合理释放科幻文化的社会效应

杨庆峰

　　随着《流浪地球》在全球的热映，刘慈欣和他的系列小说进一步走入人们的视野。随着这部影片的热映，全国上下掀起了一股科幻热浪，目前该电影票房已超过40亿。有学者把2019年称之为“中国科幻电影的元年”，甚至想向世界打出“中国科幻牌”，通过科幻来宣传中国文化，塑造中国形象。如何看待科幻热这一现象？它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如何合理地引导它释放良好的社会效用？本文试图回应这三个问题。

　　首先，科幻热是一股风还是必然出现的文化现象？需要肯定的是，《流浪地球》带来了一股热浪，伴随着这股热浪，甚至出现“流浪同济”等各种有趣现象。这股科幻热似乎是适逢春节全民娱乐而导致的结果。如果是这样，这股科幻热只是一阵风，并不能持久。但是再换个角度看，这股科幻热又是一种必然现象。纵观改革开放40年，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到今天将大数据、人工智能等作为国家科技重大发展战略的过程看，中国已经形成了很好的重视科技创新和发展的社会意识。这种社会意识要变为社会行为，需要一个火花来点燃社会意识积累的干柴堆。从这个角度看，《流浪地球》就是引燃这堆干柴的火花。更重要的是，这股科幻热的产生正在把科幻文学和电影带出曾经的尴尬局面。南方科技大学吴岩教授曾经分析过20世纪50年代中国科幻文学的一个转变：科幻文学从流行文学退出而进入到儿童文学的领域。这也是国外科幻电影的一个痛点，科幻电影很长时间被看作是远离成人世界而为儿童所喜爱的文化产品。这股科幻热的出现可能改变这种局面，说明中国民众开始反思并摆脱“科幻（想象）=儿童”的预设，是重视科技创新和发展的社会意识发生的必然结果。

　　受引导的、适度的科幻热会给对我们带来明显的益处。从科幻热与科技发展的角度看，科幻热能够为中国未来科技创新奠定合适的意识土壤。正如上面说明的，科幻热的出现是重视科技的意识发生的结果。另外，在世界科幻史上，经常有科幻小说、科幻电影不断刺激着想象中的科技产品变为现实的实例。我们完全可以设想，在中国随着科幻文学、科幻电影受到重视，一种有利于科幻创作的氛围会逐步形成，一个可以预测的未来前景是：良好的科幻氛围会极大培育出全民的科技创新意识。从文化自信角度看，中国式的科技文化应该能够出现，而这会极大地传播中国精神和中国价值观念，并从科学理性角度树立起文化自信。从人类学角度看，它能够极大激发中国社会的想象力。我们都知道，科幻小说、科幻电影背后联结的是人类自身的想象力，这种科幻热肯定能够促进从未来科技发展角度想象未来社会的样子。这种想象将激发和培养起好的想象力。

　　当然，科幻热也可能导致潜在的问题。从科幻电影看，乌托邦性质和敌托邦等类型的电影已经出现。前者如《鲁西》，讲的是一个女子由于服用了某种药物从而脑力开发到100%的故事；后者则包括很多了类型，自然灾难片如《后天》、人为灾难片如《生化危机》系列、非人灾难片《环太平洋》。当有人认识到未来可以发明出开发脑力和延长生命的药物，或许某个科学家就会沿着这条道路前进，潜心研制特殊的药物；但是当有人看到未来社会的灾难场景，不免会心生恐惧。偏重前者会产生盲目的乐观主义和某种科技至上的想法，忽视科技发展存在的潜在伦理风险和社会风险；而偏重后者则会产生悲观主义的情绪，对未来科技发展产生不必要的恐惧和抵触。

　　所以，在这个“无思的时代”（海德格尔语），《流浪地球》带来的科幻热能够让人开始“思”，让人想象，这值得肯定。当然，面对这股科幻热，不仅仅要反思这种文化现象，还要通过理性进行引导，让其持续地、合理地释放科幻文化发展带来的良好社会效应，将重视科技创新和发展的社会意识变为社会行为。完成这一任务，需要哲学专业发挥更大的作用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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