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中国的科幻小说被默认为儿童读物的范畴。一说到科幻,除了科幻迷,大多数成年人会认为与自己无关,看科幻是幼稚的行为,心理不成熟的表现。《三体》的问世,彻底改变了这一现象。 今年8月22日,刘慈欣凭借《三体》获得第73届雨果奖。这是亚洲作家首次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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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保险报
/2015
年
/9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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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07
版
读书
人类该躲藏起来吗?
小昕
长期以来,中国的科幻小说被默认为儿童读物的范畴。一说到科幻,除了科幻迷,大多数成
年人会认为与自己无关,看科幻是幼稚的行为,心理不成熟的表现。《三体》的问世,彻底改变
了这一现象。
今年
8
月
22
日,刘慈欣凭借《三体》获得第
73
届雨果奖。这是亚洲作家首次获得这一奖项,
也是中国科幻小说第一次获得这项世界级奖项的认可。雨果奖是“世界科幻协会(
World Science
Fiction Society
,简称
WSFS
)”所颁发的奖项,为纪念“科幻杂志之父”雨果·根斯巴克,命名
为雨果奖。在科幻界,雨果奖和星云奖被认为是最具权威与影响的两项世界性科幻大奖,堪称科
幻艺术界的诺贝尔奖。
《三体》三部曲完成于
2010
年,当时只在科幻迷中引起轰动。去年好莱坞大片《星际迷航》
的上演,再次引起人们对刘慈欣的关注。有评论认为,他以一己之力将中国科幻文学提升至世界
级水平。
科幻小说一向有硬科幻和软科幻之分。所谓硬科幻,是以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天文学、
心理学、医学等科学为基础,以严格的技术推演和发展道路预测,以描写机器可能实现的新技术、
新发明给人类社会带来影响的科幻作品。而在软科幻作品中,科学技术和物理定律的重要性被降
低了,它所涉及的题材往往被归类为人文、社会学范畴。从这一定义来说,《三体》无疑属于硬
科幻,而如香港作家倪匡的“卫斯理”系列,则当属软科幻。文人出身的倪匡,科幻小说更多的
是停留在“幻”的阶段,对宇宙、外星、生命,这些“幻”的背后没有严密的科学逻辑和推演。
而理工科出身的刘慈欣,只要写到物理学相关的内容时,就显得从容和更富有想象力。倒是在第
一、二部涉及情感和女性描写时,不免有琼瑶式的强调,反而显得生硬,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
比如对物理学家杨冬的描写,对罗辑寻找梦中情人庄颜的描写,只有到第三部,写道女主人公程
心时,才显得从容流畅了许多。不过这也许正是由于刘慈欣曾经谈到过的,在前两部里,“考虑
到要吸引更多的读者,我曾经做了一些妥协,一定程度地抛开坎贝尔式的‘科幻原教旨主义’,
来提高小说的现实性和文学性。”到了第三部,才“干脆抛弃科幻圈外的读者,写成一部很纯的
科幻小说,这也算是对身为铁杆科幻迷的作者的一个安慰。”确实,《死神永生》是三部曲中最好
看的,可谓荡气回肠。有了这一部,《三体》有今天的地位才不足为奇,可见写作首先想到的不
应该是市场,而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
刘慈欣把现代物理学上的许多概念,如超弦,坍缩、多维、曲率驱动、平行宇宙等等概念不
留痕迹的转化到情节之中,甚至连三体问题本身,就是天体力学中的基本力学模型。所谓三体问
题,是指三个质量、初始位置和初始速度都是任意的可视为质点的天体,在相互之间万有引力的
作用下的运动规律问题。现在已知,三体问题不能精确求解。正是这些概念,成为推动情节向深
处发展的重要武器,并最终为读者讨论了宇宙向何处去的终极问题。
笔者一直认为,《三体》三部曲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和史蒂芬·霍金的《时间简史》对照来
看的,作者一定深受《时间简史》的影响,甚至连三体世界,都存在于《时间简史》中提到的半
人马座α,那里距离地球大约
4
光年,是“最近邻的恒星”。只是刘慈欣笔下的三体星球由于常
年受到三颗如太阳般的恒星无规律运动的影响,很少有稳定的生存环境,时常要忍受高温或酷寒,
三体世界不断在恒纪元和乱纪元之间切换。当他们收到来自地球的通讯,发现这个距离自己只有
4
光年的星球竟然常年保持在“风调雨顺”之中后,便迫不及待地向地球进发。尽管三体人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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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高于地球人的智慧和科技水平,但到达地球也需要
400
年。为了不让加速进步的地球文明超越
自己,他们在出发之前向地球发射了智子以锁死地球人的科学发展。然而,地球人罗辑发现了宇
宙社会学的基本法则——黑暗森林法则,即宇宙就是黑暗森林里,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
幽灵般潜行于林间。他必须小心,因为宇宙中到处都有和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
生命,因为没法判断他人会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先下手为强。罗辑威胁要
把三体星球的坐标向整个宇宙广播,暂时取得了三体人不继续向地球进发的妥协。从此开始,人
类进入威慑纪元。
在《三体》中,作者强调了一种较独有的宇宙观,就是借首先和三体人取得联系的叶文洁之
口说出的宇宙社会学公理: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二、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中的
物质总量保持不变。因此,当一个文明发现了另一个文明,却无法判断其为善意还是恶意时,猜
疑链就产生了。实际上,猜疑链理论更像是博弈论。而罗辑对三体人的威慑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但正因为弱势的人类亮出了最后的底牌,反而让自己在这场谈判中处于了强势的地位,三体人不
敢继续向地球进发,人类也不会轻易发射广播坐标,最后双方达到一种“恐怖平衡”。想了解这
一策略的理论,不妨读一读托马斯·谢林的《冲突的战略》一书,它对国际战略关系,对冷战框
架的建立起了重要作用。然而,当第三部里,人类将执剑人由抱定以死相搏的罗辑改为有圣母之
心的程心时,这种“恐怖平衡”便被打破。
就像霍金警告人类的那样,不要去试图寻找外星人,因为这可能会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霍金认为外星智能生命在与人类接触之后很可能会袭击地球,掠夺地球上的资源,“我们可以看
看我们自己,然后会发现智能生命将如何发展到一种我们自身再也无法满足的程度,我可以想象
他们
(
外星智能生命
)
现在可能都住在超级大的船上,他们已经消耗尽他们所在星球上所有的资
源,如此高级的外星生命很可能会成为宇宙中的游牧民族,天天想着去征服和殖民他们所能到达
的星球。”因此,霍金说:“如果外星智能生命到访地球,那么其结果就和当年哥伦布到达美洲大
陆差不多,美洲的土著居民深受其害。”这显然也是刘慈欣在《三体》里表达的态度:人类应该
把自己好好掩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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