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本土的幻想文学腾飞
杨展
中国的幻想文学哪里去了?幻想文学,是那个额头上有着闪电疤的小男孩哈利·波特踏进中国土地之后风靡起来的。
幻想(fantasy)一词源自希腊语,在《牛津大辞典》里它被注解为:将知觉的对象,用心灵来理解。也就是说,幻想是由独创的想像力产生的,而这种想像力来自心灵的作用。
幻想文学不仅包括科幻,还包括魔幻文学,如《指环王》;魔幻现实主义,如《百年孤独》;超现实主义,如卡夫卡的作品;中国的新派武侠小说也是幻想文学,那里的武功是超现实的。科幻文艺研究者、科幻作家郑军从直观上给科幻下个定义:在物质同一性原则下处理超现实情节的作品。所谓物质同一性,就是不涉及鬼神、巫术等超自然精神力量,小说里所有情节都在物质运动的范围内。
“许多在校生读《哈利·波特》和《魔戒》都读疯了,谁要是没有读过这两本书,在同学面前甚至会感到有些自卑。”北京一个中学生这样描述发生在他周围的奇幻作品热。《哈利·波特》和《魔戒》在中国孩子们中间的风靡充分表明,自由的、丰富无边的想像力是人类的天性,对全世界的孩子都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当市场上被这一类来自国外的作品充斥时,许多人不禁开始反思:中国自己的幻想文学哪里去了?
北大中文系教授张颐武认为,幻想文学在现代中国一直处于文学的边缘,在中国紧迫的民族斗争和阶级斗争中,幻想文学一直无力成为文学想像的关键。目前,伴随着青少年巨大阅读市场的形成,幻想文学的空间也开始越来越大,因为新的、较富有的时代出生的一代人有了较优越的条件去发展自己的想像力,而电子游戏的崛起也为幻想文学提供了条件。想像空间的扩大,生活的优裕化是幻想文学的条件。
中国幻想文学的传统
20世纪50年代,由郑文光创作的中国第一部科幻小说《从火星到地球》引起轰动;70年代末,叶永烈的《小灵通漫游未来》又创造了中国幻想文学的一个高峰;80年代幻想文学的创作出现了低潮;90年代创作开始恢复,出现了一大批幻想文学作家,如杨鹏、星河、韩松、何夕、王晋康、刘慈欣等人。据资料显示,业内知名的《科幻世界》杂志发行量约40万份,这是世界上发行量最大的科幻杂志。
作家毕淑敏曾透露准备写科幻小说,前段时间采访她时问及此事,可以这么说,我一直在为我的科幻小说做准备。她说,我喜欢看科幻小说,也看好科幻小说市场。中国人是充满着想像力的。1993年,毕淑敏曾创作过《教授的戒指》,讲述的是教授戴上这个特别的戒指后就能感受到病人的痛苦,治愈许多病人。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人们一提到幻想文学,想得更多的还是国外作品,像阿西莫夫的科幻小说、J.K.罗琳的《哈里·波特》以及J.R.R.尔金的《魔戒》,都是相当经典的幻想作品。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己的幻想英雄?外国人把他们国家的哲学思想和信仰融进了小说当中,塑造出属于他们的英雄人物。可是我们没有,我们总是在模仿,就像描红模一样。人物名字、地点名称,甚至连故事的构架,我们都和外国一样,要摆脱这种跟从地位的话,必须塑造我们自己的幻想人物,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幻想理论。这并不是光把外国人的名字改为中国人的名字那么简单的事情。许多幻想文学爱好者在接受采访时说。其实,中国并不缺乏幻想文学的传统,《西游记》、《镜花缘》、《聊斋》等作品的存在足以证明,从《山海经》,到《封神演义》、《西游记》,无不显示出精妙异常的奇思绝想。而笔者了解到,中国幻想文学的想像力确实比较弱,缺少自由幻想的精神。这与中国幻想类作者大多不成熟、年纪很小是息息相关的,而且多数没经受过正规文学训练。目前,各类幻想作品的作者,基本都是幻想文学爱好者,大多原创作品是翻版西方的风格。郑军认为,一个作者刚开始写作,肯定是要模仿别人,要给他们一个成熟的时间,如果他们能坚持十年八年,肯定会形成自己的风格,希望社会对现在涌现出来的中国幻想文学作者多一份宽容和理解。
幻想文学的市场前景广大
随着中国消费社会的兴起,通讯与网络,以及影视传媒文化的发达,幻想文学打开市场局面是指日可待的。北大中文系教授陈小明认为,对于一个时代、一个民族来说,科幻、童话、神话类的文学作品具有前所未有的重要性。当代的青少年,越来越个人化,群体游戏和交往更少,这就特别需要科幻、童话、神话类的文学作品来激发他们,打开生活空间,超越现实的愿望。现在青少年过分迷恋网络游戏,迷恋手机短信,更需要科幻、童话、神话给他们打开想像空间,开拓心智,培养语言和审美感知。
幻想文学在中国的市场越来越广阔,这与文学功能的转变有关。在传媒欠发展的年代里,文学兼有认识社会,传达社会信息的功能,所以写实的文学受到青睐。而在今天,写实的小说怎么能与电视、报纸相比呢?它们反映社会现实,既快捷又全面又准确。相反,逃避现实成了人们阅读(观影)的主要动机。当人们翻开一本小说时,是想进入一个虚构的世界,把周围的烦闷暂时忘掉,文学的休闲功能被提到首位。
现实中,幻想作品的读者以青少年为主,但这并不说明成年人不读幻想作品,其实,是没有能够征服他们的幻想作品。比如《西游记》,一向是儿童读物里的重点,但它本身并不是写给孩子的。在孩子时代看它,是看表面的热闹。成年以后再看《西游记》,能体会到其中崇佛抑道思想,或者宿命色彩的魅力。一些评论家也指出,《哈里·波特》其实不是写给孩子的,里面充满了成人社会复杂的社会关系。
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说,幻想文学是我们过去所忽略的一个门类,在创作方面也一直是个弱点。但《哈利·波特》的持续畅销,证明读者很有需要,市场前景很大。究其原因,是学生读者增多,还在成长的他们需要幻想类读物。相信这样的一个事实,会促使人们更清醒地认识这一问题,从而带动幻想文学的创作发展。据我所知,在80后的写作中,已经出现了一些擅长幻想文学也有志于幻想文学的写手,他们的成长会促进幻想文学的发展的发展。
许多人感觉中国科幻作品和外国科幻作品相比,水平相差许多,这其实是个很普遍的错觉。我们看外国科幻小说,主要看翻译作品。而翻译界在选题时只选精品,而且是国外一百多年沉淀下来的科幻精品,而国内科幻作品的精选集很少。所以读者接触的国内科幻可能就是随便一篇科幻小说。用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外国科幻和随便一篇中国科幻,肯定不准确。事实上,九十年代以来,中国科幻逐渐与世界接轨,一批世界水准的科幻长篇已经出版了。
日前,由中国出版集团东方出版中心出版了12本署名为火天车(音读ju)的《怦怦心跳玄幻系列》幻想文学作品,这套丛书共计100本,正在制作的另12本也将在年底和读者见面,该书也正是看好中国这个巨大的读者市场。
当代中国的幻想文学不能只跟着西方的科幻走,也不能只依靠哈利·波特来刺激发展,倘若有一批精彩的、高水平的作品首先走出来,那它的前景肯定宽阔无比,这需要更多的作者和读者,共同致力于它的开拓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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