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暂且把幻想文学定义在故事情节发生在非现实境遇中的、人物性格比较单纯的、以趣味性为目的的话,中国传统中的幻想文学作品应该说是丰富异常的。从《山海经》始,到《封神演义》、《西游记》,无不显示出精妙异常的奇思绝想。但自近代特别是五四以来,幻想文学逐渐丧?
中华读书报/2002年/08月/21日/
走进幻想
王炎
如果我们暂且把幻想文学定义在故事情节发生在非现实境遇中的、人物性格比较单纯的、以趣
味性为目的的话,中国传统中的幻想文学作品应该说是丰富异常的。从《山海经》始,到《封神演
义》、《西游记》,无不显示出精妙异常的奇思绝想。但自近代特别是五四以来,幻想文学逐渐丧失了
其存在的根基。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中国的幻想文学建立的基础是玄想和传说,一旦科学的思
想逐步取代玄想,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幻想文学又不能及时转换路数(例如学习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
美国兴起的科幻路数),自是摇摇欲坠;二是五四新文学运动始,对文学,甚至包括通俗文学的要求,
也逐步以反映和针砭世事为首要任务,凡与此理论不相吻合的,自是不入文学家们的法眼,理论家
们对其甚至抱有轻视和鄙夷的态度,这对幻想文学的冲击也不能不说巨大;三是中国的幻想文学极
易与武侠等传统笔法相呼应,稍一偏差,便成武侠、奇侠之流,远如还珠楼主“蜀山”,近如倪匡“卫斯
理”。到今天,流行甚广的依旧是武侠言情,不是幻想———当然,从大范围来讲,武侠言情也算得是
幻想文学,但我认为,既然武侠和言情都已有约定俗成的定义,不妨将其搁置在幻想文学之外。
难道说中国的幻想文学真已日暮西山?或者读者真不需要?前景堪忧?恐怕未必。例如《克
隆天下》,我认为不是在学西方的科幻,而是在传统幻想文学的照耀下行走。
《克隆天下》用了一点科学的影子,采用了“克隆”这一名词———这也是我最不满意的地方———
讲述了一个融探险、悬念和爱情为一体的幻想故事。它说的是一个年轻人失去自己心爱的女子之
后,突然发现世上居然还有一个跟他女友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又发现女友之死藏着很多秘密。
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和追踪,他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我之所以不把这篇小说当作是科幻,一是因
为尽管它用了些科学的名词,并把时间搁置到了十年以后,但就其本质来讲,并无讲述一个科学理
论或推广科普知识的内涵,假如将它归于科幻,不但有失妥当,恐怕还会引起严谨的自然科学工作
者的意见;二是它的故事情节非常具有中国传统武侠的各种因素,例如复仇、正邪交锋、情感波动、
误会与冒险,等等,倘若将时间放到一百年前,完全可以当作是一部非常有趣的武侠看待。照我的
意见,干脆不要借用科幻的套路,可能更有利于小说的完美。在这部小说中,还值得关注的,是它试
图在当代中国幻想文学的写作技巧上有所探索。小说与其他类似题材不同的是,它分别运用了不
同人称来推进故事的发展,在结构上采用了音乐中合奏、独奏的形式,从不同的角度来刻画同一件
事情,完全借鉴了严肃文学上的技巧。这对读者在阅读同类作品的视野拓展上和阅读中得到的快
乐也是大有裨益的。在语言和结构上,它也丝毫不逊色其他严肃文学作品。阿益是否有像冯尼格
特一样的野心,写出《猫的摇篮》之类的东西来,倒还真不敢说。但小说也有着不少缺陷,例如在结
构安排上稍显急促,而想像力大致又受正统文学理论的限制,没法完全发挥开来,结束时有些东西
还没有说清楚,等等,不能不让人遗憾。
但不管怎样,看完这本书,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当代中国的幻想文学不能只跟着西方
的科幻走,也不能只依靠“哈利·波特”来刺激发展,倘若有一批精彩的、高水平的作品首先走出来,
那它的前景定宽阔无比。我们需要更多的作者来致力于它的发展和开拓,《克隆天下》只是一个开
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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