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激动人心的年代

分类  : 中文
作者  : 罗汉果(书评人)
来源  : 中国图书商报
卷   : 
发表时间: 2002.05.23.
发布人 : SFT

摘要:

$T如果不是有着特殊的爱好,我猜不 会有人在闲极无聊的时候抱起一本科学 书来读。在这样的版面,开篇就说这样的 话,不免有些丧气,但这是实情。我上学 的时候,第一天上西方哲学课,我们的老 师便借用茶馆里的一副对联打趣道:闲 来无事,学?


正文:

科学

中国图书商报/2002年/05月/23日/第038版/

约会激动人心的年代

罗汉果(书评人)

  如果不是有着特殊的爱好,我猜不会有人

在闲极无聊的时候抱起一本科学书来读。在这

样的版面,开篇就说这样的话,不免有些丧气,

但这是实情。我上学的时候,第一天上西方哲

学课,我们的老师便借用茶馆里的一副对联打

趣道:闲来无事,学点哲学。这话初听似在自嘲

- -也正因此才使我那时对于像“哲学”这么高

深的东西的恐惧消解了大半,但现在想来,此言

应该另有深意。“闲来无事”的时候会想到要

“学点哲学”,就好像渴了的时候会想到要喝水,

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这种自然就是一种境界,看

似轻松却非一日之功。科学如是。若果真能

“闲来无事,读点科学”,那么对科学、对我们未

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喜欢伽莫夫、萨根、费曼、

卡逊… … ,在他们的笔下,科学触手可及。

1

我们生活的宇宙来自150亿年前的一次

“大爆炸”。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直迷惑

于是谁点燃了导火索,后来看了几本书才知道

原来此“爆炸”非彼“爆炸”。事实上,这里的“爆

炸”更多地是一种形象的说法。有关它的解释

可以参见许多有关的书,所以这里也就不再多

说。我要说的是,确切地知道“大爆炸”的时候

我已经20多岁了,而对于相对论的意思有个囫

囵的了解则要更晚。所以,我在读了《物理世界

奇遇记》之后就一直在想,如果能在年轻一点的

时候就读到这样的书,我可能也不至于迷迷糊

糊地活了那么多年却没有发现物理学的妙趣。

不过,终于发现了这个事实总还是让人庆幸的。

这本书的作者是大爆炸理论创始人之一乔治·

伽莫夫。在生物学上首先提出“遗传密码”概念

的人也是他。另外,他还是一位有着诗人气质

的科学家。有了科学与人文的双重背景,伽莫

夫讲起物理学的故事来就显得游刃有余了。故

事的发生是这样的:一位名叫汤普金斯的银行

小职员,在某个公休日的时候很想给自己找点

节目,于是便打开了报纸。在报屁股上刊登的

一篇报道的指引下,他跑去听了一场关于相对

论的讲座。看厌了媒体上那些粗制滥造的作

品,汤普金斯先生希望这个讲座能带给他更多

的新鲜感,不过,当讲座进行到不知何处的时

候,早晨已经睡了个大懒觉的汤先生还是掉进

了沉沉的梦乡。尽管如此,这次讲座却使汤先

生开始对物理学发生了兴趣,并且一步步地闯

进了物理世界。在经历了种种奇遇之后,幸运

的汤先生不仅学到了许多物理学的知识,还赢

得了一位美丽姑娘──也就是教授的女儿的爱

情。原来物理学也可以这样讲,这是我在读过

《物理世界奇遇记》后的第一个想法。尽管说起

科普这件事,有人会做出不屑的神情──这是

事实,也就没有必要回避,但我相信即使是这些

人也不得不承认,能将物理学的故事讲得如此

生动,并不是每位有着专业背景的人都能做得

到的。事实上,在更广阔领域中的功力可能要

比科学背景本身更为重要。所谓“功夫在诗外”

也就是这个意思。

2

对于中国的许多科幻迷来说,艾萨克·阿西

莫夫的名字大概一点也不陌生。但是他的意义

显然并不仅限于此。美国著名天文学家兼科普

作家卡尔·萨根在悼念阿西莫夫时曾经写道:

“我们永远也无法知晓,究竟有多少第一线的科

学家由于读了阿西莫夫的某一本书,某一篇文

章,或某一个小故事而触发了灵感;也无法知晓

有多少普通的公民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对科学事

业寄予深情。”在过去的数十年中,阿西莫夫和

他的作品一道“激励年轻人奋发学习和投身科

学”,而这种影响即使在他身后仍然在延续。1992年4月6日,阿西莫夫逝世。也是在那一

年,他的科幻小说《我,机器人》来到了中国。阿

西莫夫“机器人”系列科幻小说是其科幻小说中

的代表作之一。在机器人尚未问世的上个世纪

40年代,阿西莫夫已经用他的笔描绘出一个机

器人的时代,而他的“机器人三定律”更是耐人

寻味:第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在人遭

受伤害时袖手旁观;第二,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的

命令,除非该命令与第一定律相抵触;第三,机

器人必须保护自己,除非保护行为与上述两定

律相抵触。今天,当我们思考科学与人、科学与

社会的时候,是否还会想起阿西莫夫这些意味

深长的预言呢?在此后的十年中,他的多部作

品先后被译介到国内。其中既有像《夜幕将临》

这样的科幻小说,也有《阿西莫夫最新科学指

南》、《终极抉择》、《亚原子世界探秘》这样的科

普作品。翻译家王鸣阳先生在其为《终极抉择》

所作的译者序中说:“科学也需要想象力,科学

家也绝不像某些文艺作品所描绘的那样是一群

眼睛发直的呆子。”阿西莫夫就是这样一位具有

想象力的科学作家,而他的想象力不仅来自他

的科学世界,更来自他对于科学之外领域的深

切关注。比如《终极抉择》。读过这本书的人多

半都会惊异于作者在天文学、物理学、生态学、

社会学、环境科学等方面丰富的知识,在此基础

上,作者更以丰富的想象力,分析了人类命运的

未来图景,以此“提醒人类不要失去理性,要自

珍自爱,要采取对策。而这正是人类避免一切

灾变最重要的东西”。

3

在评价阿西莫夫的工作时,卡尔·萨根有过

这样一段话:“在这个科技的世纪,我们需要一

位在科学和公众之间起联系作用的人物,没有

一个人能够把这项工作做得像阿西莫夫那样出

色,他是我们这个时代伟大的讲解员。”其实就

萨根本人来说,其所从事的工作有相当一部分

也是在充当这样一个“在科学和公众之间起联

系作用的人物”的角色。他曾以科普作品《伊甸

园的飞龙》而荣获普利策文学奖,而他的《宇宙》

创下了全球销售700万册的纪录。在同名电视

片《宇宙》中,萨根亲任解说员,带领他的观众们

遨游于壮丽的宇宙,让我们这个地球上数以亿

计的人领略了这位“科学先生”迷人的风采。不

可否认,萨根俊朗的外表与潇洒的举止为他赢

得了不少印象分,但是这并不是完整的萨根。

事实上,他在科学上的造诣以及出众的口才才

是他真正的魅力所在。在这一点上,美国国家

科学院的评价可谓恰如其分:“没有任何人像他

那样如此成功地向公众讲明科学给人类带来的

智慧以及那些令人惊奇不已、令人激动不止的

发现和愉悦。… …他能够成功地启发数以百万

计公众的想象力,用简单易懂的语言向他们解

释清楚复杂的科学概念,他在这方面取得了巨

大的成功。”与《宇宙》不同,《魔鬼出没的世界》

所探讨的则是关于科学本质的理解,其中尤以

对伪科学的分析令人深思。在萨根看来,“伪科

学用科学总是无法满足人们的需要的说法来适

应人们强烈的情感需求。伪科学提供给人们的

是我们缺少而又盼望得到的对人的力量的幻

想”,“落后的科学普及所放弃的发展空间,很

快就会被伪科学所占领”。因此,科学家的一项

重要任务是把“某些最重要的科学发现和科学

方法在最大的范围内使公众得到了解”。萨根

倾其心血所完成的工作无疑为这段话加上了最

好的注释。

4

在大多数公众看来,科学家无疑是科学的

代言人。尽管这个判断尚待圈点质疑,但是如

果科学家的亮相真能拉近公众与科学的距离却

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爱因斯坦就是一个很好

的例证。由于实际观测的结果验证了相对论的

正确,爱因斯坦在1919年底开始成为世界性的

人物,直至1999年底,《时代》周刊将爱因斯坦

评为20世纪最伟大的人物,80年的岁月流转

中,爱因斯坦几乎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科学家的

代名词。我猜将爱因斯坦的传记《 Einstein

Lived Here》译作《一个时代的神话》多半也有

这样的意思。爱因斯坦就像一个神话,他是20

世纪的宇宙送给人类的最好礼物,带给人类关

于这个宇宙的最大秘密。有关他的书出版了一本又一本,将一个时代的神话呈现在我们眼前。

《上帝难以捉摸》、《爱因斯坦传》、《爱因斯坦晚

年文集》、《爱因斯坦语录》从不同的角度展现了

爱因斯坦科学生活中的多个侧面。《爱因斯坦

全集》更因其全面系统地汇集了与爱因斯坦有

关的各种档案资料而成为研究爱先生最权威的

文献。按这部书原出版者前言中所说,“爱因斯

坦曾经明白说出他的愿望,即对他不应当有任

何有形的纪念馆或纪念碑;我们相信他的全集

就是他的纪念馆和纪念碑”。在这座纪念碑前,

我们将重温开始于20世纪初的那一个激动人

心的年代。

5

浩瀚的宇宙总是让人充满敬畏,300多年

前,当伽利略用他的望远镜对准月亮望过去的

那一刻也开始了人类观察宇宙的新篇章。1942

年1月8日是伽利略逝世300周年的日子,也

是在这一天,史蒂芬·霍金出生了。在这一天出

生的孩子也许遍布在世界的许多个角落,但霍

金无疑是他们当中最出色的一位。虽然早在上

个世纪80年代中期霍金就曾访问过中国,但有

关他的传奇却是在其《时间简史》被引进国内之

后才逐渐开始为人所熟知的。坦率地说,霍金

的书很难读懂──或者更坦率点说,我基本上

就没读懂。我相信还有许多人和我一样。于是

就很奇怪:为什么一本少有人懂的书却能在10

年中出售1000万册,而且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抛

起一股热潮,真正的所向披靡。这个疑问可以

有多种解答,但我更欣赏这一个:“阅读霍金,

懂与不懂都是收获。”我相信这里的“阅读霍金”

并不仅仅指阅读霍金的书,而是有它更深的含

义。这位爱因斯坦之后最伟大的科学家因患卢

伽雷氏症而被禁锢在轮椅上长达30年之久,但

是他的大脑却一直飞翔在茫茫宇宙间。一个自

由的心灵能走多远,阅读霍金就会找到答案。

6

霍金的故事因其凝重而备受关注,与他相

比,理查德·费曼的故事显得轻巧而别致。《别

闹了,费曼先生》和《你干吗在乎别人怎么想》以

费曼特有的方式记述着这位“天才中的小飞侠”

的种种经历。前者在笑声中给人以启发,后者

则张扬着他对生活毫无拘束的热爱和他更深一

层的思索。费曼曾在1956年与薛温格、朝永振

一郎分享了这一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但他同

时还是一个个性鲜明、“几乎做任何事都与众不

同的人”。为了提醒同事注意安全,他曾偷偷打

开放着原子弹机密文件的保险柜并留下字条;

他在44岁时开始学画画,后来还被按摩院请去

画裸体素描;他喜爱打鼓,曾在巴西桑巴乐团担

任鼓手。他曾经做过一个冰水实验给人留下了

深刻的印象,因为正是这个看似简单的实验揭

开了“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失事之谜。无论何时

何事,费曼就是这样真实地生活着,这种真实也

给我们留下了思考的空间。借用刘兵先生的评

论,“费曼确实是独一无二的。他是也许只有在

美国的文化下才能培养出来的那种科学家。了

解费曼,也可以让人们看到,科学家,如果教育

得当,完全可以是饱食人间烟火并且令人喜爱

的天才。”

7

瑞士化学家米勒因发明高效杀虫剂DDT

而于1948年获得诺贝尔生理与医学奖。在此

后相当长时间里,人们用这种高效的杀虫剂保

护了大量的农作物免遭虫害。人们为此而感到

高兴,却几乎没有什么人意识到出了问题,更不

会有人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是,作为

海洋学家的蕾切尔·卡逊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她在《寂静的春天》一书中所描绘的也正是这个

出了问题的世界:包括DDT在内的许多种农药

正在威胁着人类乃至整个自然界的生存环境。

今天已经很少有人怀疑环境保护的重要性,但

是在卡逊生活的年代,人们还不太清楚环境保

护究竟为何物,也正因此,她的所作所为才更加

令人钦佩。由于威胁到一些大公司的利益,她

开始不断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我相信这位勇

敢的女性也曾因此而恐惧过,但是,大自然给了

她勇气,使这位有着高贵气质且看起来十分柔

弱的女子愿意为美丽的大自然发言。在一封写

给好友的信中,卡逊说:“我所试图拯救的生物

世界的美一向在我的心灵中占据最高位置,破坏这种美的残忍、愚昧行为令我愤怒。我感觉

到有种孤独的责任感驱使着我去做我力所能及

的事情──如果我连试都不试,面对自然,我将

永远不会再有快乐。”美国前副总统戈尔说,《寂

静的春天》犹如旷野中的一声呐喊,用它深切的

感受、全面的研究和雄辩的论点改变了历史的

进程。而今天的我们读这本书,并不仅仅可以

从中读出那种敏锐的洞察力,更重要的是,我们

将在重温那一段历史的同时更真切地体悟出作

为生命的大自然的权利。从这种意义上来说,

卡逊的书并不仅仅是一种来自科学界内部的警

示。和《寂静的春天》一样,“绿色经典文库”中

所收入的作品无一不是在呼唤着每个人心中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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