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FILM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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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JOFS

科幻电影的特征是注重客观规律、弘

扬科技理性，魔幻电影的特征则是塑

造“灵异的他者”①，即能够用变幻

莫测的方法对环境加以操控的人（或

某种社会势力）。在娱乐经济的格局、

后现代氛围与跨媒体叙事的策略中，

魔幻电影与科幻电影彼此渗透。魔幻

电影的科幻成分表现为想象魔法世界

出现科技要素，科幻电影的魔幻成分

表现为想象科技世界出现魔法要素。

上述内容虽然模糊了各类幻想电影之

间的界限，但从总体上丰富了类型电

影的表现力。

①陈晓明，彭超.想象的变异与解放——奇幻、玄幻与魔幻之辨[J].探索与争鸣，2017（03）：29-36.

魔幻电影与科幻电影的比较与鉴别

A Comparative Study and Appreciation

between Fantasy Films and Science

Fiction films

Abstract: The characteristic of science fiction films is

to focus on objective laws and promote technological

rationality, whereas the fantasy films are featured by

shaping "supernatural others", that is, people (or certain

social forces) who can manipulate the environment in

unpredictable ways. In the pattern of the entertainment

economy, the postmodern atmosphere, and the strategy

of cross media narrative, fantasy ?lms and science ?ction

?lms permeate each other. The science ?ction component

of fantasy films is represented by the emergence of

technological elements in the imagined magical world,

while the magic component of science fiction films is

represented by the emergence of magical elements in

the imagined technological world. Although the above

in?ltration blurs the boundaries between various fantasy

films, it overall enriches the expressive power of genre

?lms.

Keywords: fantasy film; science fiction film; genre film;

comparative vision

内容摘要

关键词

魔幻电影；科幻电影；类型电影；

比较视野

黄鸣奋厦门大学电影学院教授学术前沿ACADEMIC FRONT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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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魔幻”的词源和含义，钱淑英做过非常详细的考订。大致而言：“魔幻”首先是一种思维方式，

它主要根植于西方的文化传统，依赖于魔法信仰而发生。多年流传下来的魔法从很多文明中汲取了营养，

包括古代波斯、巴比伦、埃及、希伯来、希腊和罗马。今天我们所知道的西方魔法传统其实是多种文化共

同作用的结果。它既是一种归于传统的言说方式，也是一种面向现代的艺术精神②。魔法的特点是能够运用

意念操控身边真实事物的变化，从而实现自己的预定目标。在这方面具备突出能力或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被

称为“魔头”“魔魅”“魔法师”，掌握权柄的则是“魔君”“魔王”“魔帝”。魔法有时需要一定手段

才能施展。这类手段包括魔咒、魔杖、魔戒等。陈林侠指出：“真正的魔幻是传统的魔怪与现代的幻想之结合，

并且应深入卷进人间的纷争。”③当然，“魔幻”作为一种观念、范畴或文化传统同样存在于欧洲与美国之

外的国家和地区，拉丁美洲的魔幻现实主义就很有名，我国古代也有魔幻文化的脉络。基于上述认识，下

文重点考察魔幻文化的基本定位、魔幻电影的科幻成分、科幻电影的魔幻成分，目的是从电影理论的角度

加深对类型性的理解，从创意角度把握流行文化的趋势。

一、魔幻文化的基本定位：相信可用意念操控真实事物

魔幻文化的特点是认定即使在当下生活中也存在无法用科技原理或假说来说明的现象，以此和未来社

会中可能也存在可以用科技原理或假说来解释之现象的科幻文化相区别。由于文化交流起作用的缘故，同

时当下生活中似乎真的存在无法用科技原理或假说来说明的现象，魔幻文化和关注“无穷的奥妙”、以神

话传说为依托展开想象的玄幻文化相互渗透，表现为魔幻文化中具有源于本土古代神话或异域玄幻文化的

成分，又表现为玄幻文化中出现源于本土魔幻文化或异域魔幻文化的成分。

西方有不少魔幻片，最有名的估计要数《指环王》三部曲（The Lord Of The Rings，2001—

2003），它获得了17项奥斯卡金像奖。现代社会科技昌明、理性焕然，因此，魔幻文化受到有力的制约。

在上述影片中，霍比特人弗罗多虽然获得了黑暗魔君索伦在数千年前铸造、具有无上权力的至尊魔戒，但

他抵御住了诱惑，最终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前往末日山脉将它销毁。类似的情况也见于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

英国《哈利?波特》（Harry Potter）系列电影。主人公设定的目标是追踪并摧毁全部魂器，从而终结魔

法世界最强大的魔头伏地魔。

我国魔幻文化渊源有自，但长期在玄幻文化为主导的总体格局中发展。譬如《西游记》中的孙悟空是

敢于反抗天庭的大魔头，但到头来还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也动摇不了玉帝的统治。在全球化的过程中，

中外魔幻文化产生了交融的趋势。台湾地区的动画片《魔法阿妈》（1998）即为一例。该部电影成功地将

地方信仰、本土神话以及来自异域的魔幻现实主义手法糅合在一起，不仅在上映当年获评“台北电影节年

度最佳影片”，而且先后入选美国、泰国、日本、加拿大、新加坡等多个影展或电影节。

神魔本一体。成修正果为神，未成正果则为魔。在位之神可能下台而魔化，在野之魔可能登台而神化，

②钱淑英.理解魔幻：儿童文学语境中的描述[J].江西社会科学，2009（03）：113-119.

③陈林侠.中国类型电影的知识结构及其跨文化比较[M].广州：暨南大学出版社，2010：185.JOURNAL OF FILM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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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之间并没有鸿沟天堑。与此相应，魔幻片完全可能从神话传说中取材，因此而被划入玄幻片。美国动

画电影《魔幻屠龙》（Dragonslayer，1981）可以为例。它取材于西方神话中关于屠龙英雄的传说，将背

景转置于公元6世纪的英国，塑造了老巫师乌利希的年轻徒弟伽林的正面形象。玄幻片也可能突出魔的地位，

因此被划入魔幻片，像我国台湾地区动画长片《红孩儿》（2005）就是如此，它将牛魔王之公子作为魔界

后裔和佛门弟子的统一体来塑造。

应当看到：与“神”相比，“魔”更多是具有负价值的超性存在物。因此，“中魔”等同于“中邪”。

魔幻片若采取这种观念的话，那么，其主旨或许是对奇思妙想的批判（认为它们“走火入魔”）。作为例子，

可以举出美国《魔幻爆米花》（Popcorn，1991），该片讲述有关互动性恐怖电影的故事，一方面展示互

动电影从电击座椅、施放气味、模型出演到结局投票的各种招数，另一方面以“恐怖电影观赏晚会”策划

者陆续遇害的情节说明咎由自取的道理，对于那些想在电影领域标新立异的人加以嘲讽与恶搞。当然，对

价值的判定受意识形态制约。因此，“魔”的含义也可能只是非正统、非主流、非规范，或者是难于理解（“邪

门”）。

就世界观设定而言，魔幻电影通常都包含了某种相对于现实世界的移位。我们只有离开既有位置，从

新的位置观察，才能更清楚地理解原先的处境。在这一点上，魔幻电影和科幻电影是相通的。这里以美国

《怪物史莱克4》（Shrek Forever After，2010）为例加以说明：（1）移位之缘起。该片主角史莱克婚

后有了三个宝宝，但他后悔当模范丈夫、过平静生活。当他带一家人到遥远王国庆祝孩子的第一个生日时，

一系列倒霉事挫伤了他的自我意识，使之大发脾气，离开妻子与孩子。史莱克遇到小精灵泼皮（超自然力

量的代表），被诱导签订“一天换一天”的条约，希望以童年一天换现在一天当怪物的自由生活，结果上当，

被施以魔法；（2）移位之影响。就幻想移位的结果而言，新位置可能比原位置更符合理想态势，也可能比

原位置更背离理想态势。由此构成乌托邦与恶托邦的区别。该片所设定的另类现实是魔法影响下的恶托邦，

表现为驴子成了拉车的苦力，靴子猫又懒又胖，怪物处处受女巫的追杀，等等。史莱克被小精灵拿走的是

他出生那天，他既然当时没有出生，目前也就不存在，整个遥远王国由此陷入混乱。史莱克必须赢得真爱

才能解脱，他在怪物群中看到了妻子菲奥纳，但妻子那时已经不认识他；（3）复位之经过。据说真情之吻

可清除魔法的影响，该片就是这样构思的。在太阳升起时，史莱克开始从存在中消失。但是，菲奥纳已经

真的爱上他，在他消失前吻了他，恢复了他的世界；（4）复位之结果。从乌托邦中退出，通常增进对原处

境的反感；从恶托邦中退出，通常增进对原处境的好感。该片的结局属于后一种情况。史莱克拥抱了自己

的家庭与朋友，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有了新发现意义上的欣赏。当时，小精灵以“终身快乐契约”吸引臣民。

此时史莱克已经悟出自己曾经那么幸福。他赶紧现身，用自己的许愿释放其他怪物，抓住了小精灵④。

魔幻片往往包含了瑰丽的奇思妙想，因此有时也被划为奇幻片（广义）。英国、美国合拍的《星尘》

（Stardust，2007）可以为例。该片中的斯特魔国老王有七个儿子，还有一个走失的女儿（即乌娜）。让

谁继承王位呢？老王将自己脖子上的红宝石抛向高空，说谁找到它就当新王。宝石打中一颗星星，一起从

④黄河清.比较视野下的奇幻电影与科幻电影[J].北华大学学报，2021，22（06）：128-133+155.学术前沿ACADEMIC FRONT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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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而降，化为“流星女”伊凡娜。斯特魔国巫婆三姐妹找伊凡娜，因为她们知道吃了伊凡娜的心就可以长

生不老、增强功力。王子普里默斯同样在找伊凡娜，为的是找到那颗作为登基根据的宝石，但被老巫婆所杀。

平民青年特里斯坦救了伊凡娜，和乌娜一起逃脱巫婆们的迫害。特里斯坦从宫殿的废墟中找回伊凡娜原先

所佩戴的宝石，母亲告诉他：这是他登基的证明，因为他已经是王族唯一的男性后裔了。伊凡娜成为王后，

和特里斯坦一起统治了80年，然后一起利用巴比伦蜡烛上天，特里斯坦也变成了一颗星星，和伊凡娜生活

在一起，地久天长。

魔幻文化与科幻文化存在不同的思想倾向。前者以“魔法”为核心范畴，主要关注如何用意念影响现实；

后者以“规律”为核心范畴，主要关注如何认识客观规律并加以应用。当然，二者有时可以相互补充。美

国电影《魔兽》（Warcraft，2016）可以为例。它主要描写人类如何应对兽人扩张，根据1994年暴雪娱

乐制作的即时战略类游戏《魔兽争霸：人类与兽人》（Warcraft: Orcs & Humans）改编。它包含了这样

的观念：人类追求文明，这种文明是由科技和魔法组成的。科技是人类立国的基础，但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因此，人类还必须钻研魔法，以便战胜可怕的对手、建立强大的帝国。

魔幻文化不只凝聚于魔幻电影，还有魔幻文学、魔幻戏剧、魔幻游戏等多种形态。因此，可以围绕魔

幻文化进行文类比较或文化比较。例如，齐秉新对《西游记》和《哈利?波特》这两本小说进行横向比较，

以东西方文化背景为思考根据，力求知其然更知所以然。所取的角度包括东西方怎样看待成功，东西方如

何对待命运，东西方对超自然现象的领悟等等⑤ 。

二、魔幻电影的科幻成分：想象魔法世界出现科技要素

关于魔幻电影的起源，张静做了如下解释：人类意识到善与恶的界限，在自己心中划下一条底线，促

使自己不予触碰。“正是有这个人类维持生存秩序的需求，魔幻电影才应运而生。”⑥魔鬼不仅存在于外部

环境，也存在于人的内心（“心魔”）。如果人的内心产生执念或邪念，就可能“走火入魔”。如果科技人员、

科技用户或科技中介“走火入魔”，那么，科技就会为害人类。因此，至少在伦理学的意义上，魔幻电影

和科幻电影有相通之处。如果出现下述情况的话，可以说魔幻电影中存在科幻成分：

在社会层面，魔法所支配的世界中出现了科技人员、科技用户或科技中介的形象。例如，我国《铠甲

勇士?帝皇侠》（2010）的基本设定是魔幻的光影大战后，异能兽55只被消灭了54只。具备五行血统的

铠甲勇士致力于找出最后一只异能兽，还有封魔盒。同样被封印在盒子里的暗影五行护法想报仇，召唤异

能兽，让它去找到可以解封印的人。影片中出现了科幻因素：黑客巴豆是个地道的宅男，以接受他人有偿

委托侵入并破坏计算机系统为业。他曾经希望用自己在IT方面的专长为地球守护者—铠甲勇士服务，并

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当其提议被铠甲召唤人黎子阳和联络人美真拒绝之后，他萌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

⑤齐秉新.从文化根源解读东西方神魔科幻小说的异同——以阅读《西游记》与《哈利波特》文本为例[J].文学界(理论版),

2012（09）：38-41.

⑥张静.被过度消费的文化——从《女巫季节》解析中西方魔幻文化的差异[J].电影文学，2012（09）：107.JOURNAL OF FILM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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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被封印的上古暗影五行护法合作，为后者抓来最肮脏的虫子，让它们变成异能兽

袭击人类。他利用黑客技术侵入并控制用于监控异能兽的卫星系统，企图用它将神母化工厂的剧毒污染物

传播到世界各地。当上述图谋被挫败之后，他居然用自己的血打开封印，将暗影五行护法放出来。

在产品层面，源出魔界的事物按科技逻辑发展，由科技实践检验，或者产生可以由科技规律加以解释

的效果。例如，我国《新木偶奇遇记》（2016）以珍贵的魔法种子开篇，持有者是个小女孩。她拿它到玩

具商店换船，说：“这是一颗魔法种子，它会长大，可以爬上云端，上面有巨人会吃小孩。这是爸爸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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