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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灾难片的异质空间书写

——以21世纪以来好莱坞科幻灾难片为例

梁诗敏 罗新河

（作者单位：湖南工业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摘 要：科幻灾难片是好莱坞类型电影之一，其影像文本中存在着大量对异质空间的书写。这些异质空间

不仅是故事发生的叙事场所，更是创作者借以表达生态观念、呼吁观众反思的重要途径。一方面，科幻灾难片

借助异质空间对现实进行镜像呈现，批判与反思现实生态环境问题；另一方面，通过对危情下避难异质空间的

想象，展现人类在灾难面前无可奈何的窘境与精神救赎，抑或暗讽资本主义的自私行径。

关键词：科幻灾难片；异质空间；生态意识

对于灾难片的定义，余纪教授提出“应该是指在

银幕上正面表现自然力造成的灾难，以及片中人物直

接与这种灾难相对抗的影片”[

1]

。在这一基础上，可以

将灾难片划分为现实灾难片与科幻灾难片，前者是在

现实生活基础上进行的艺术虚构，后者是根据已有事

实和科学原理推测幻想的艺术虚构[

2]

。这里的现实基

础，笔者认为是真实灾难事件或自然发生的灾难，如《完

美风暴》《海啸奇迹》《危情时速》等，后者如《2012》

《侏罗纪世界》《末日逃生》等。本文主要围绕后者

进行论述。

1967年福柯在“他性空间”的演讲中进一步论证

异质空间——异托邦。福柯认为，异托邦在呈现、反

映极限的意义上反映了某种逻辑所掩饰的“真实”，

这样“异托邦”也就是游戏、反讽、抗议甚至是颠倒

了这种“正常”的策略和诡计[

3]146

。从福柯的异托邦

视角出发，不难发现21世纪以来较为热门的好莱坞科

幻灾难片题材影像中存在着大量的异质空间。

1 科幻灾难片中异质空间形态

21世纪以来，生态环境一直是世界各国重点关注

的问题。而电影作为具有教育和警醒意义的工具，更

要发挥其作用。在这种环境下，大量反映生态问题的

科幻灾难电影不断涌现。科幻灾难片意在突出人与自

然、科技、外来物的矛盾，构造一个“对现实形成危险”[

4]

的异质空间。

异托邦是一种想象的神话[

5]

。在科幻灾难片中，

存在着大量基于现实与灾难关系的想象空间，这种空

间是存在于第一空间与第二空间之间的第三空间，是

代表着现实与虚幻交织的混合状态空间[

6]

。这些空间

与现实相背离抑或镜像呈现，其叙事呈现往往投向虚

幻的未来。

总体上看，科幻灾难片中存在两种异质空间：一

是灾难空间，这是人类与灾难相遇的空间，同时也是

充满着想象的空间。创作者尝试颠覆人类所生存的现

实空间来构建灾难空间，并以此批判生态问题。与此

同时，这个空间就像福柯在异托邦讨论中所论述的那

面镜子。创作者创造这面镜子，并且灾难不断降临于

反射着现实的镜子中。而观众通过镜子实现了自身所

处空间与电影灾难空间来回观视与重新组合，进而对

自身所处空间进行反思。二是避难空间，即躲避灾难

的空间。这是一个没有确定位所的游动异托邦[

3]145

，

它是人们在灾难空间中乞求得到的理想处所，也是对

灾难空间中秩序不完美的重构。在这些科幻灾难电影

文本中，创作者基于现实环境，通过丰富的想象建构

灾难空间与避难空间，以此揭露当下生态危机泛滥的

现实，并警醒人们对现实进行反思，且为具有忧患意

识的大众寻求精神上的安慰与救赎。可以说，打造这

些异质空间是创作者借以反讽批评现实环境的手段。

2 镜像异托邦：灾难空间的现实批判与反思

科幻灾难电影中的灾难空间通过直观视觉冲突强

化观众对灾难的间接体验。对于灾难空间，若按照灾

难形成的原因分类可以分为三种：一是生态灾难空间，

如《后天》中的极度严寒、洪水泛滥的地球家园。二

是科技灾难空间，如《侏罗纪世界》中恐龙暴走、危

机四起的游乐园。三是天外灾难空间。天外灾难又可

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外星入侵对地球进行攻击，如《世

界之战》中外星人入侵、人们生死逃亡的场景；另一

种是彗星或者陨石对地球造成威胁，如《末日逃生》

中彗星坠落、妻离子散的灾难场景。130

▲THE FILM影视

直观的生态灾难空间通过震撼的视觉冲击，呈现

出充满危险的末日图景，以此来讽刺人类过度破坏生

态的行为，并引起观众的反思。《2012》基于玛雅人

末日预言，描绘火山爆发、山崩地裂等一系列灾难的

图景。正在经历着各种各样自然灾难的地球，是创作

者对现实批判所产生的幻觉性空间。这种幻觉公然排

斥所有真实的空间和人类生命在其中被加以隔离的所

有真实位所[

7]

。在电影《2012》里，导演罗兰·艾默

里奇创造了一个充满危险的幻觉异质空间：因为太阳

活动异常，地球处在崩溃的边缘。森林里，群鸟逃窜，

山崩地塌，地壳熔浆像喷泉似的一涌而出，而人在巨

大的熔岩面前显得十分渺小。城市里，地震、海啸频

发，公路裂开，高楼断裂坍塌，不断有人掉入裂缝中，

曾经熟悉的地标建筑也没幸免……这些生态灾难给观

众带来了强烈的心理震撼，使得人们深刻地认识到过

度消耗生态、破坏生态平衡的行为将会使自己付出更

沉重的代价，警醒人们要合理地开发资源，坚持人与

自然和谐相处的宗旨。

科技灾难空间通过对科学技术泛滥的异化想象，

来批判科技滥用所产生的后果。经济的发展离不开科

技，或者更深层次来说，资本主义的欲望就是对知识

与历史起点与终点的终极寻找和占有[

3]140

。正是这些

欲望，使得人们在科技发展的道路上趋向狂化。《侏

罗纪世界》构建了一个看似充满欢笑却暗藏危机的游

乐场。创作者通过丰富的想象力，利用基因改造技术，

将亿万年前的恐龙“复活”，使之成为人类的观赏对象，

并将其与人类并置在同一空间，即侏罗纪世界，以实

现科技灾难空间的构建。游客在侏罗纪世界中得到狂

欢：沉浸于3D虚拟投影的恐龙影像、观赏沧龙进食、

与食草性恐龙互动、参观暴王龙狩猎……但资本家为

了吸引更多的顾客，创造了一种集力量、速度与智慧

于一身的暴虐霸王龙。它们进化出了语言与思想，当

它们开始觉醒时，人类在巨大的恐龙面前便显得过于

渺小，游客与工作人员都沦为食肉恐龙的猎物。创作

者向观众展现违反自然规律的基因改造技术对生态及

人类带来的后果，并呈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异质空间。

《生化危机2：启示录》也有对科技灾难空间的构建，

创造者给观众展示了一个荒无人烟、丧尸遍野的世界。

保护伞公司是该电影世界中最大、最有影响力的公司之

一，他们为了赚取更多的利益而创造出了极其危险的T

病毒。但T病毒不慎泄露，导致病毒不断传播，最终实

验室内无人幸免，全部化为丧尸。实验室的舱门被打开

后，浣熊市很快沦为了丧尸之城。城市里死寂一片，幸

存的人们躲在安全的角落里，希望不被丧尸化的人发现。

在这个人们熟悉的城市里，那些曾经的车水马龙、人来

人往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到处充满着恐怖、黑暗、血腥

味的气息。这种人与人相互撕咬、啃食的场面，完全颠

覆了大众对日常的认知。创作者通过一系列较为夸张、

怪异化、颠覆性的想象，借以强烈的感官体验来展现生

化武器泄露后一发不可收拾的后果，同时也在批判这种

无人性的、破坏性极强的生化实验。

而天外灾难空间则借助先进的电影制作技术，展

现了宇宙万物对地球构成的各种威胁，并以此达到警

示作用。近年来，许多科学家都公开表示认为外星生

命是存在的。因此21世纪以来，有许多科幻灾难片都

对外星入侵进行了十分丰富的想象，不仅有对外星生

物体外貌异化的想象，更有对外星生物体入侵地球目

的的想象。《世界之战》就是讲述了外星生物入侵地

球并想改造地球的故事。惬意的小镇里，人们井然有

序地生活着、工作着，但他们并不知道外星生物正潜

伏在地球内部，危险也正在向他们逼近。26道雷劈在

教堂附近，随之地面坍塌，外星生物从地底爬出，人

类的灾难降临。外星生物拥有庞大的身躯，外形似鱿鱼，

还会发射出蓝色激光，被激光扫射过的生物全都化为

了灰烬。它们以人类的血液为生，并且企图控制与改

造地球。人类为了不被外星生物虐杀，开始了逃亡，

日常生活的秩序伴随着外星生物的到来开始瓦解。天

外灾难空间的呈现除了外星入侵的灾难，还有陨石与

彗星撞击地球的灾难。《末日逃生》中彗星碎片像雨

滴一样不断地击落在地上，公路烟尘四起，火焰染红

了整片天空。碎片坠落到海中，掀起巨大的波浪，波

浪带来的冲击波将城市夷为平地，人们吓得四处逃窜。

惊悚的外星人、陨石的坠落、城市的毁灭等震撼场景

通过强大的计算机合成图像技术直观地呈现在观众面

前。创作者充分发挥想象力建构了一个颠覆现实的异

质空间，警示人们对宇宙应怀有敬畏之心。

3 危情异托邦：避难空间的精神救赎与暗讽

在好莱坞科幻灾难片中，有的创作者构建了开放

式的避难空间，如《世界之战》中的地下室、《后天》

中的图书馆；有的构建了相对封闭的避难空间，如

《2012》中的方舟、《末日逃生》中的防空洞。这两

种避难空间正如福柯在异质空间论述中所提到的船舶，

他认为，船舶是一个浮动的处所，它在一个极端和另

一个极端之间游动，能够将人们带到一个理想的处所。

而避难空间如同上述的船舶一样，在科幻灾难片中承

载着中介缓和的作用，实现了从灾难空间到补偿性空

间的连接，连接着未知、冒险和新秩序[

3]145

。前者开

放式避难空间更倾向于人类自我寻找的避难所，而这

个避难空间在现实中本身是存在的，永远对人类开放。

后者相对封闭的避难空间却是一种特殊性质的异托邦131

空间，即只有满足相应的条件才被许可进入的空间。

这种特殊避难空间以伪装的形式让人进入幻觉中，看

似开放的空间在开场时早已关闭。因为相对封闭的避

难空间的主体往往是拥有权力与知识的代表，在资源

有限的条件下，只有那些拥有知识、权力、财富的人

才有机会获得进入这一空间的入场券。规避危险是人

类的本能，因此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时，人们都会寻

找一片安全、理想的空间来躲避现实环境的异化，进

而获得自我救赎。创作者构建这两种避难空间，表现

了人类在灾难面前无可奈何的窘境，也暗讽资本主义

这种自私的行径，同时通过影片中人物的不断自我救

赎，使银幕外的观众得到精神上的慰藉。

电影《后天》中将全球变暖的担忧变为现实，进

而由此引发一系列灾难，而影片中纽约图书馆顶层就

是创作者为人们构建的一个开放式避难空间。电影中

主角山姆来到纽约参加比赛，中途却遇到了全球变暖

而引发的海啸。海水不断地涌入纽约城，为了躲避灾

难，人们不得不冲进图书馆避难。海啸过后，灾难并

没有停止，暴风雪、极度严寒等极端天气相继到来。

为了抵御寒冷，山姆一行人唯有待在图书馆不断焚烧

书籍取暖。电影中的图书馆是一个安全的避难所，是

一个无条件开放的场所。在这里，人们能躲避海啸带

来的危害。导演建构图书馆作为避难空间，一方面展

现了人们的自我拯救；另一方面更有讽刺的意蕴，即

人类过度开采，导致全球变暖，进而引发了一系列灾

难。当人类醒悟过来时，一切都太晚了。图书馆是人

类知识宝库的聚集地，摆放着人类的智慧结晶——书，

而躲在图书馆里的人只有自救才能躲过极度严寒，即

唯有通过烧书，烧掉人类一手创作的知识，才能取暖。

导演旨在通过这种自食恶果的避难空间的建构，以隐

喻方式讽刺人类破坏生态平衡的行为。

电影《2012》中的方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避难空

间。当发现地球面临危险时，各国政府召开紧急会议，

并计划联手秘密制造方舟，希望凭此将人类的火种延

续。这艘方舟是一个没有确定位所的游动空间，也是

决定地球上的人类能否幸存的唯一筹码。平民根本不

知道危险即将来临，更不用说方舟的存在。方舟——

看似为了拯救人类、对人类开放的避难空间，在它被

建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选好了进入其中的人选。

“公平”二字并不存在于方舟乘客的名单中。导演有

意设置这种异质空间，旨在引起人们对生态问题的关

注和对权贵的讽刺。但在影片最后，方舟决策者们在

他人的极力劝说下打开大门，使得原本相对封闭的避

难空间转化为开放的避难空间。这不仅能拯救方舟前

的人们，也能让观众感受到精神上的救赎。电影《生

化危机2：启示录》中同样有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避

难空间。由于浣熊市内爆发病毒，从影片的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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