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第15期

当代科幻电影中的互文性叙事艺术

孙慧1汪漪

2

(1.中国矿业大学人文与艺术学院，江苏徐州221116;2.江苏师范大学科文学院，江苏徐州221132)

［摘要］当代电影理论从发现电影文本的互文性叙事，直至对电影文本的互文性叙事展开系统的

研究，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厘清这一过程是探讨当代科幻电影中互文性叙事的基础。按照帕特

里克·富尔赖的理论，当代科幻电影从结构参照、主题参照、提喻结构和拼凑形式这四个层面构建了互

文性叙事。当代科幻电影对互文性叙事的建构，是对科幻电影叙事方式的创新，是对观众审美体验的塑

造，也是对科幻电影跨文化传播策略的创新。

［关键词］当代科幻电影;互文性叙事;审美体验

当代科幻电影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

随着近年科技的飞速发展，各种先进的电影拍摄

和制作技术纷纷融入了科幻电影的拍摄和制作中，

使当代科幻电影不仅赚足了票房，也收获了大部

分观众的喜爱和好评。当代科幻电影的成功不只

是归因于技术上的因素，对互文性叙事的构建也

是当代科幻电影中值得关注的一个现象，对当代

科幻电影在何种层面上体现了互文性叙事，以及

互文性叙事的建构给其提供了怎样的影响，是当

代电影理论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

一、对电影文本互文性叙事研究的发展脉络

当代电影理论从发现电影文本的互文性叙事，

直至对电影文本的互文性叙事展开系统的研究，

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对这一发展过程进

行回溯，是厘清电影文本互文性叙事艺术概念的

必要，也是对当代科幻电影互文性叙事艺术进行

解析的基础。

当代电影理论对电影文本的互文性叙事进行

研究，起源于电影符号学的研究。罗兰·巴特出

版了《神话学》《符号学原理》，标志着现代化符号

学发展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现代符号学的兴起

促使电影符号学研究的问世。为电影符号学的研

究开启先河的是麦茨，他在1971年出版的著作

《语言与电影》一书中，认为电影符码(包括一般的

或特殊的符码)组成了电影语言活动。1977年，他

又出版了《想象的能指》一书，尝试从精神分析理

论出发解释电影现象。分析麦茨的这种转变，其

实际上是“从影像符号本身转向影像符号的结

果”［1

］

。也正是因为这种转向，才使电影文本研究

与电影符号研究联结起来［2

］

。

承认电影语言的存在，给将电影看作一种文

本提供了前提，但是学者们对电影语言的研究还

存在着诸多视野分支。对于麦茨而言，他是从符

号学出发，将电影语言研究纳入电影研究方法之

中，并想通过构建一种电影语言理论促使电影符

号学成为一门显学。茱莉亚·克里斯蒂娃在前者

的基础上，通过后结构主义的研究方法，对电影

符号学进行解析，并最终使电影扩展为社会符号

文本。克里斯蒂娃还借助巴赫金的对话理论正式

提出了互文性理论，以此开启了电影理论对电影

文本互文性叙事的研究，电影文本也就被视为了

表意实践性的文本。也就是这样，电影文本和社

会文本彼此嵌入，建立了相互建构、难舍难分的关

系。由此可见，电影理论对电影文本互文性叙事的

研究，经历了漫长的发展脉络，这一发展历程不仅

是电影符号学研究的必然趋势，也显示出电影作为

一种表意实践文本，本身就具有复杂性。

二、电影文本互文性视角下的当代科幻电影

克里斯蒂娃的“互文性”概念在帕特里克·富

087尔赖那里取得了新发展，由此开启了当代电影理

论对电影文本互文性叙事研究的新场景。他认为，

电影文本的互文性叙事主要体现在结构参照、主

题参照、提喻结构和拼凑形式这四个层面中。可

以说，富尔赖从四个层面对电影文本的互文性叙

事进行的分析，为我们理解当代科幻电影中的多

重互文性叙事提供了理论支撑。

(一)当代科幻电影中互文性叙事的“结构参照”

这往往指科幻电影可以在结构方面，与其他

科幻电影有所联系。具体而言，当代科幻电影从

以下几方面体现出互文性叙事的“结构参照”。一

是对“虚拟现实”叙事结构的参照。在此类结构参

照的科幻电影中，导演往往在电影中先以某一种

手段(如电视节目、网络游戏等)设置一个具有高

度发达媒体的现实世界，将设置的这种现实作为

表层结构，而在深层结构上通过描绘主人公意识

的觉醒，同时描绘人们依然孤独和麻木的都市生

活，揭示都市生活的移魂本质。如在《楚门的世

界》中，主人公楚门每天都乐观地生活，与邻友

善、踏实工作，直到他发现自己只是生活在一个

巨大的片场中，他的自我意识才开始真正觉醒，

并决心回到自己真实的人生。科幻电影《黑客帝

国》系列、《香草的天空》等都不同程度地参照了这

种“虚拟现实”的叙事结构，描绘了主人公从觉醒

到反抗最后回归自我的心路历程。二是当代科幻

电影惯用的“危机—抗争—危机解决—大团圆”的

叙事结构。在此类科幻电影中，电影导演往往先

虚拟一种很大的危机，电影主人公在这种危机下

生存，最终主人公通过多方面的抗争最终找到危

机的解决方式，最终使得危机化解，取得大团圆

结局。如科幻电影《雷霆战舰》《明日边缘》《遗落战

境》等都不同程度地符合这种叙事结构。三是当代

科幻电影其他类型的“结构参照”。当代科幻电影

互文性叙事还存在着多重维度的“结构参照”，不

能一一穷尽。除了叙说完满结局，当代科幻电影

还常常以毁灭性的结局暗示人类社会的最终走向，

这也从一个侧面体现出当代科幻电影互文性叙事

“结构参照”的多元性。

(二)当代科幻电影中互文性叙事的“主题参照”

这主要指的是当代科幻电影在主题上与其他

科幻电影有所联系。当代科幻电影主题是十分丰

富的，当代科幻电影互文性叙事的“主题参照”也

有着多维性。一是当代科幻电影对外星人主题的

“主题参照”。自1902年法国科幻电影《月球旅行

记》最早在电影银幕上表现了外星人，并开启了太

空旅行科幻片的新篇章以来，参照这一主题的科

幻电影就层出不穷，1977年的《第三类接

触》、1982年的《E.T.外星人》，以至于近年风靡

一时的《第九区》《阿凡达》系列等都参照了外星人

这一电影主题。二是当代科幻电影还常以毁灭性

的灾难叙事来形成“主题参照”。拍摄于冷战时期

的《当世界毁灭时》以核战争为背景开启了科幻灾

难片的先河，此后这一科幻主题贯穿于科幻电影

中，诸如《大气层消失》《2012》等以自然危机为背

景的科幻灾难片，以及以《明日边缘》《安德的游

戏》等以外星人入侵为背景的科幻灾难片，都给受

众带来了独特的审美享受。三是当代科幻电影常

常通过设想一个人机共同体，来对以人工智能为

主题的科幻电影形成“主题参照”。早在1927年，

《大都会》就将人工智能纳入了科幻电影的主题中，

尽管其对人工智能的描绘还不太智能化，但已经

足够使我们耳目一新。而后，随着世界科技革命

的日新月异，日趋智能化的人工智能形象开始登

上电影银幕，如《机器管家》《西部世界》开始刷新

人们对人工智能的认知，直至现在《机械姬》《终结

者》《人工智能》等塑造了越来越多的人工智能形象

和人机共同体，同时也引发了人们对人工智能是

否会取代人类等问题的深层思考。

(三)当代科幻电影中互文性叙事的“提喻结构”

提喻结构互文关系的构建“是通过将某部电影

的一个部分与一个更大的类别相联系来实现的，

这个更大的类别包括另一个完整的电影或者电影

形式”［3

］56

。对于当代科幻电影而言，这种互文性

叙事具体体现为:其一，当代科幻电影互文性叙

事并非简单地选取一个参照点，而是尝试将两种

或多种资源融合在一起，互文性叙事的形式对观

众识别参照物并能够将各种参照物联系起来的能

力。如人工智能类科幻电影《我，机器人》中对机

器人产生自我意识，想要占有世界这一情节的描

述，就很容易让观众想到《终结者》系列中机器人

觉醒后产生自我意识，随后开启核战争，想要消

灭人类的情节。其二，当代科幻电影对互文性叙

事的建构更多的是采取联想的方式，即在电影中

形成提喻，进而达成互文性，使电影的一部分可

以暗示整部电影的情节。如《复仇者联盟:终局之

战》中钢铁侠的牺牲实际上在《复仇者联盟:无限

战争》中早已有暗示，即奇异博士告诉钢铁侠自己

穿越时间看到的无数种结局，只有一种结局是复

仇者们胜利的，随后在《复仇者联盟:终局之战》

中，奇异博士向钢铁侠用手指比画了一个“1”，暗

0882023年第15期

示复仇者们能够取得胜利的唯一方式只有钢铁侠

的献身。

(四)当代科幻电影中互文性叙事的“拼凑形式”

“拼凑形式”是将“电影各元素及其相关成分混

合”［3

］57

。对于当代科幻电影而言，其互文性叙事

的“拼凑形式”多种多样，既有对其他电影段落的

互文，也有对其他电影角色、道具、置景等的互

文，甚至是对其他电影的台词、人物动作、人物

服装等形成互文。一个十分典型的例子就是《头号

玩家》对互文性叙事的构建，在这部电影中运用互

文性叙事的地方高达百余处，与《闪灵》《异形》《哥

斯拉》《蝙蝠侠》《超人》等几十部电影形成了互

文［4

］

，给予了观众以独特的观感和审美体验。如

《头号玩家》中对《闪灵》影视段落的互文，《头号玩

家》在主人公寻找第二把钥匙时，就引用了一整段

《闪灵》的片段，而且重现了《闪灵》中的许多著名

桥段，如恐怖的双胞胎姐妹等;再如《头号玩家》

对其他电影经典角色的互文，《头号玩家》再现了

《蝙蝠侠》《超人》《古墓丽影》《金刚》等电影中的经

典角色，尤其是描写了一段《金刚》中的大猩猩变

成阻碍玩家过关的角色，与过关的玩家们上演了

“人机大战”，使观众们直呼过瘾。

结语

当代科幻电影的成功决不能全部归因于现代

技术的运用，也应该从其艺术手法、表现形式、

传播策略等方面来进行总体分析与考量，当代科

幻电影对互文性叙事的构建可以说是其能够取得

成功的重要一环。那么，互文性叙事为当代科幻

电影提供了什么，这是值得探讨的问题。第一，

当代科幻电影对互文性叙事的构建创新了科幻电

影的叙事方式。对于任何一种电影形式来说，叙

事方式都是不可或缺的部分。对于科幻电影来说，

如果叙事方式安排得不合理，即使是电影的特效

呈现、技术运用再怎么先进和丰富，也无法俘获

观众。从互文性视角观之，当代科幻电影对互文

性叙事的构建正是其叙事得以不断创新的重要方

式。当代科幻电影的影像和意义空间不仅承载着

人类对自己生存方式的深层反思，也有对宇宙未

知的大胆想象，还有对人类未来社会的合理设想，

这些共同组成了一个充满神秘和未知的科幻世界。

就科幻电影的发展脉络而言，当代科幻电影题材

和主题的多样性源自于其深厚的历史积淀，火爆

于当前银幕的科幻电影题材实际上已经在很久以

前就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当代科幻电影以“主题

参照”的互文性叙事，重新叙说着多年前就已经出

现的主题，再加以当代先进的科技，以更先进的

手段使这些主题得以再生，这不得不说是科幻电

影对叙事方式的创新。第二，当代科幻电影中互

文性叙事能够给观众带来一种独特的审美体验。

“电影语言，在创造话语的过程中，通过电影的解

读能力和电影的基本元素发挥作用”［3

］54

。互文性

叙事对电影语言的建构，就是使观众在和电影基

本元素的互动中，感受到电影丰富的意义空间。

对于当代科幻电影而言，由于科幻电影本身是在

给观众带来一种未知的科幻世界，难免会使观众

在接受和审美过程中觉得陌生和无法接受，造成

科幻电影本身和观众之间互动的困难。但是，当

代科幻电影通过互文性叙事的建构，使这种苦难

得以有效消解。如科幻电影《阿凡达》开启的是一

个人们从未见识过的未知的外星世界，但是如果

观众在观看此部电影之前对外星人题材电影有所

涉猎，就会使观众在进入《阿凡达》的电影文本时，

能够有能力对其进行一定解读。再就是当代科幻

电影对“提喻结构”和“拼凑形式”互文性叙事的建

构，则能使观众在与电影文本的互动中产生独特

的情感体验和审美体验。第三，当代科幻电影中

互文性叙事丰富了科幻电影的跨文化传播策略。

当代科幻电影这一电影文本和其他电影文本之间

存在着明隐、拼贴、改编、套用等互文关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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