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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人文

Science@Humanity

科 时空

幻

亲历中国科幻 年

文图/吴 岩

中国第二个 30 年中完成的。在改革开放的整整 30 年里，我不但撰

写了《心灵探险》、《生死第六天》、《抽屉里的青春》等科幻小说，

还主编了“世界著名科学家科幻系列”、《灾难的星球》、《年度中国

最佳科幻小说集》等中外科幻小说选，更参与策划、创作和主编了

“科幻新概念理论丛书”、“科幻的理论和学科体系建设丛书”等科

幻研究系列专著。是祖国教育和培养了我，没有这个国家的逐渐强

大和发展，就没有我这个“中国第一位科幻文学专业方向的硕士导

师”，更不能实现从一个普通的中学生到科幻作家和大学教师的转

化。

亲眼目睹了中国科幻文学在新时期的发展历程，我不但是这

次改革开放运动的见证者，更是它的热心参与者。回顾这段历史，

一些时光令人终生难忘。

1978 年是共和国历史上不平凡的一年。三中全会召开、邓小

平恢复工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中国科幻

文学的繁荣是我记录的当年“几件大事”之一。

我以为，改革开放对科幻文学领域所做的第一个、也是最重

要的工作，是恢复了科幻作家的名誉，并重新唤起了他们对未来的

热情。1978 年，上海作家叶永烈发表了《小灵通漫游未来》。这是

一部讲述报社小记者到“未来市”访问，看到“发达科技社会”的

作品。小说没有过多的情节，没有印象深刻的人物，更没有厚重的

哲理或创新的叙事手法，仅仅凭借作家对未来的豪情、对科学技术

的信赖，作品便在两周中销售了 160 万册。

同年，四川作家童恩正在《人民文学》发表《珊瑚岛上的死光》。

小说讲述了三位海外华人科学家如何以自己的生命维护了科学造

福大众的伦理观念。主人公的爱国主义情怀和对职业的忠诚，感动

了众多读者。该小说获得了第一届全国短篇小说奖。

次年，北京作家郑文光出版了长篇小说《飞向人马座》。这是

一部形式圆融、人物细腻、结构宏伟的科幻杰作，作品讲述了三位

少年航天员在太空中连续飞行七年半，完成太空行走、彗星探测、

航天测量等复杂任务并转危为安且回到地球，郑文光也因此获得了

多项科幻荣誉。再次年，北京的金涛发表了深度反思“文革”的小

编者按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新中国的科幻文学走过了一个怎样的旅程，特别值得关

注。为此，本刊约请科幻作家、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吴岩博士撰写了一篇回忆文章。吴岩从少

年时代就参与科幻和科普创作，是新时期科幻发展的重要见证人之一。他于1991年和2003年

在北师大分别开始了科幻本科与研究生教学，被认为是中国科幻教学的先驱者之一。他还是国

家社科基金资助的第一个科幻项目的承接人。本文就是他对参与科幻活动早期的一些回忆，从

中读者可以看出，新中国的科幻发展并非一帆风顺，但却充满了献身者的激情和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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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持人 尹传红

1980年出席哈尔滨科普会议期间，吴岩

与科幻作家肖建亨合影

我的第一篇科幻评论，是 1978 年 5 月

发表在《光明日报》上的《别具一格——

读叶永烈的科学文艺作品》。那一年我刚满

16 岁。次年 9 月，我在《少年科学》上发

表了第一个科幻短篇《冰山奇遇》。在这篇

小说的原稿上，我工整地写好了“向建国

30 周年献礼”的字样。为了自己国家的节

日贡献自己对未来的想象，这难道不是天

经地义的事情吗？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科幻生涯是在新57

说《月光岛》。这是建国后第一次以严肃的方式探索政治变革这一

主题。

在优秀作家不断涌现的同时，科幻出版也呈现出繁荣景象。

从 1978-1984，活跃在中国科幻文坛的期刊多达十几个，其中《科

学文艺》、《智慧树》、《科幻海洋》、《科学文艺译丛》等获得了广

泛声誉。《知识就是力量》、《少年科学》、《科学画报》、《科学时代》、

《我们爱科学》、《人民文学》、《上海文学》、《北京文学》等也都

纷纷跟进，发表了具有高质量的作品。中国青年出版社、人民文

学出版社、海洋出版社和地质出版社等更是出版了许多重要的作

品。一时间洛阳纸贵，科幻小说成了人们最喜爱的文学品种之一。

在感受科幻的同时，人们更加向往四个现代化实现的未来。

与创作的繁荣相配套，科幻理论也在突破禁区。1979 年，童

恩正发表了关于科幻小说应该反映社会生活的观点。这一观点虽

然立刻得到作家的“集体响应”，但却受到一些仍抱住苏联科幻模

式不放、认为科幻小说应局限在科普范畴之内人的反对。于是，不

可避免地，拓展科幻文学作用区域的运动蓬勃兴起。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运动。它为中国科

幻文学松绑，并找到了具有本质意义的生长点。可惜的是，由于

一些社会变化，这一运动没有进行下去，整个科幻创作和出版都

受到了不应有的批判和限制。改革开放给科幻小说带来的大好局

面，到 1984 年突然终止。随后，一个时间上看并不漫长，但从心

理上感觉却非常漫长的时代到来了。在对科幻文学的强势干预中，

多数专业杂志停刊。专业出版社被禁止出版科幻小说。更重要的是，

大量作家因此失去了对创作的热情。

小平同志南巡讲话扫除了阻挡本土科幻发展的障碍。新时期科

幻文学踏上新的征程。从 90 年代开始，新一代科幻作家、作品、期

刊、甚至电影都开始涌现。原本差一点被停刊的《科学文艺》杂志，

在改名《科幻世界》之后，屡创发行高峰。在 90 年代中期，达到前

所未有的每月 40 万册。《科幻大王》、《世界科幻博览》、《九州》等

相继创刊并获得读者的好评。与此同时，一批新的作家也成长起来了。

到新世纪，科幻文学无论从风格、内

容、还是发表的媒体，都前所未有地拓展着。

在奇幻文学的带动下，一些青年科幻作家

设定了“九州”这样一个新奇的、虚构的

世界。更有一些作家开始涉入电影电视和

游戏创作。

在创作、出版的繁荣之外，读者群体的

整体壮大也是新时期科幻文学的一个重要趋

势。在互联网上，在各大中学校里，科幻群

体纷纷涌现。这些群体不但探讨科幻、研究

科幻还分析科技发展的最新动向，并积极主

动参与到创作之中。当这些具备现代科幻素

养的人进入工作岗位，他们又会将科幻文学

的理念回馈到生活。我看到最好的例子是 ：

几任北航和清华大学科幻协会的会长，目前

都是中国载人航天和探月工程的执行者！

回想起来，我是幸运的。我的科幻作

品获得过“五个一”工程奖和全国科普奖，

作品被翻译成英、日、意大利等文字。我

从1991年起在北师大开设的科幻文学课程，

至今已经发展成硕士研究生方向，每年都

有学生入学就读。国家社科基金和中国科

协也为科幻审批了专门的资助。由于这些

成果，我曾被邀请到美国、意大利、日本、

台湾等地讲学。

我常想，如果没有改革开放带来的社

会变迁，科学幻想文学和我个人的命运，

一定会是另一个样子。但是，历史把幸运

降临到我的头上，我该永远珍惜它。

吴岩（右三）与科幻迷在一起

（责任编辑 刘俊）

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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