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自我,燃烧生命
—黄易与他的科幻小说
李英郑军
(中国科普研究所,北京100081)
摘要黄易是香港颇负盛名的武侠和科幻小说家。他的科幻小说关注人类的心灵和精神世界,
挖掘人的内在潜力,同时也将目光投向浩瀚的宇宙空间,实现了人类“内太空”和宇宙“外太
空”的结合。此外,他的小说充满了强烈的生命意识,彰显着生命炽热的色彩,具有独特的
价值。
关键词黄易科幻生命意识
GoBeyondoneself,BurnourLife
一HuangYiandHisSeieneeFietions
LiYing,ZhengJun
(ChinaReseacrhInstituteforSeieneePoPularization,Beijing100081)
Abstraet:HuangYiknowninHongKong15amartialartandseieneenovelist.Hisseieneeifetionsfoeus
onthesoleandsPiirtwolrdofhumananddigoutinternalPotential.Meanwhile,hePuthiseyesinthein-
ifniteuniverseto代alizetheeombinationbe饰een“innersPaee”ofhumanand“outersPaee”ofuniverse.
Additionally,hisnovelsa代iflledwithstorng11介eonseiousness,highlighttheife钾eolorsin11介andhave
uniquevalue.
Keywords:HuangYi,seieneeifetions,11介eonseiousness
2012年11月1日,香港著名作家黄易在北京出席了新书《日月当空》与起点中文网的独家
电子出版签约仪式。黄易透露,这部新书是续《大唐双龙传》的前缘,以武则天为主角。他表
示,自己希望以一种新的方式来讲好这个故事,使其超越以前自己所写的故事。这意味着,不久
以后,在网络文学圈,必将掀起一场新的黄易热潮。
一、黄易的创作历程
黄易(1952一),原名黄祖强,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艺术系,专业是国画,曾获得“翁灵宇
>>>299功国科普理论与实踌探蔚
艺术奖”。大学毕业后,他在九龙的一所中学担任过1年英语和美术教师,后来到香港艺术馆担
任助理馆长,1989年,黄易毅然辞职,隐居于香港大屿山离岛,专心从事写作。
黄易与文学结缘,始于武侠小说。早期的《荆楚争雄记》和《覆雨翻云》的第一卷在《武
侠世界》上刊载,开启了黄易的写作生涯。但是在当时的香港,武侠小说除了金庸和古龙外,便
没有市场空间,在博益出版社社长李国威的建议下,黄易开始写科幻小说。他只花一个星期就写
完《月魔》,交给了李国威,第二天李国威约他见面,劈头就说:“我要以你的科幻小说挑战
倪匡!”
1988年11月,《月魔》出版,颇受读者好评。不久,三卷本的武侠小说《破碎虚空》也得
以出版。次年,博益出版集团又相继出版了他的《上帝之谜》、《光神》、《湖祭》和《异灵》;
1990年出版了《兽性回归》、《圣女》、《超脑》,以及两部武侠小说《乌金血剑》和《荆楚争雄
记》;1992年出版了《超级战士》和《浮沉之主》;1995年出版《尔国临格》(3卷);19%年
出版了《诸神之战》(3卷)。1991年聚贤馆文化有限公司出版了《覆雨翻云》(第一卷)、《幽
灵船》、《龙神》、《域外天魔》、《迷失的永恒》和《惊世大预言》。
黄易在艺术馆工作多年,对出版包装要求颇高,因对博益为其出版的书不甚满意,遂于1991
年创办了自己的出版社。黄易出版社出版的中短篇有:1993年《幽灵船》,1994年《域外天
魔》、《灵琴杀手》、《龙神》,1995年《文明之秘》、《迷失的永恒》、《荆楚争雄记》(上、下
卷),19%年再版了《破碎虚空》(3卷),1997年《超级战士》(上、下卷);出版的长篇小说
包括:1992一1994年《大剑师传奇》(12卷),1992一1995年《覆雨翻云》(29卷),1994年
《时空浪族》(2卷);1994一1996年《寻秦记》(25卷)及《星际浪子》(10卷),1996一2001
年《大唐双龙传》(63卷),2001一2005年《边荒传说》(45卷),2006年《云梦城之谜》(6
卷),2008年《封神记》(12卷)。
黄易以其庞杂之学识、奇崛之想象、独树一帜之风格,迅速在港台刮起了一股咫风,创下令
人惊叹的销售记录。《寻秦记》、《大唐双龙传》、《覆雨翻云》相继被TVB搬上银幕,一些作品
还被改编成电脑游戏,香港的漫画大家黄玉郎一直在画黄易作品的漫画。2003年开始,黄易与
《今古传奇》合作设立“黄易武侠特别奖”,以便奖励后辈。
1997年以来,黄易的小说开始在内地出版,旋即成为各大网站竞相转载的对象,由于其独
特性和争议性,在网上引发了多次大型论战,还引起了铺天盖地的盗版热潮,一些不人流的作家
只要将自己的作品冠上黄易的名字,就可轻松售出。2009年,上海英特颂图书有限公司斥资300
万元获得了黄易全部作品的授权。至此,黄易作品在大陆的地下出版时代才告结束。
二、黄易的作品特色
黄易将自己的小说分为“玄幻”和“异侠”两类,玄幻小说包括“凌渡宇系列”、《星际浪
子》等;异侠小说包括《寻秦记》、《大唐双龙传》、《覆雨翻云》等。现在网络上玄幻小说已经
蔚为大观,其开山祖师正是黄易。黄易很欣赏爱因斯坦的一句话:“最美丽的经验,就是经验玄
秘,而那亦是所有真正的科学和艺术的本源和极致。”在黄易看来,这个世界最动人的是超出我
们想象力的事情,而想象力为人带来的那种心灵的震撼,正是玄幻小说的精神。在谈到玄幻小说
与科幻小说的区别之时,黄易指出:“科幻把文学带进全新的领域,使人类的想象力得以任意翱
翔,进出于过去、未来、眼前或遥远的时空和国度,构想任何可能发生的变化与物事,搜探宇宙
深藏的秘密。玄幻在科幻以科学为本的基础上,展现出另一种新境界,指示人类文明发展的一个
可能方向:假设科幻着眼于`外太空’物质科技的驰想;玄幻却是回首作人类自身的深省,窥探
300<<<人类心灵内无尽的`内太空’。”根据黄易的这种定义,玄幻虽与我们通常认为的正统科幻小说
有一定距离,亦可以归为广义的科幻一类,这也是在内地人们出版黄易的这类小说时,往往将其
命名为科幻系列的原因。其实,黄易早期作品如《超脑》、《幽灵船》等短篇的科幻因素更重一
些,属于典型的“科幻”,后期作品则玄幻色彩渐浓。近年来,网络上玄幻小说泛滥,人们对玄
幻的理解出现了一些偏差,似乎玄幻就意味着妖魔化、不真实、奇谈怪论,于是科幻因素越来越
淡,玄幻与科幻也就渐行渐远。
黄易的异侠小说有很多创新之处。以往的武侠小说将重点放在侠义与邪恶的斗争之上,异侠
则更看重精神境界的修行和对生命价值的追求,从更广阔深远的角度去反思和超越自身。成败不
再重要,只有武道才是永恒的,而武道也只是一种探寻存在之谜的手段,其终极目的不是击败敌
人,而是击败自己,突破自身极限,进而窥知天道。八师巴、令东来、传鹰这些黄易笔下神一般
的人物,不再以天下公义为己任,而是追寻并认识天道,最后勘破生死,飘然而去。
黄易最欣赏的武侠作家是金庸和司马翎。与金庸一样,黄易在其武侠小说中,展开了气势磅
礴的历史画卷。他的小说背景常常是纷乱的战争年代,他最重要的4个长篇,都是以改朝换代的
乱世之际为背景的:《覆雨翻云》以元末明初的纷乱江湖为背景;《大唐双龙传》以隋末唐初的
乱世来衬托两位英雄的诞生;《边荒传说》以东晋十六国末、南北朝初期为背景;《寻秦记》则
以战国末期、秦朝初期为背景,融历史、科幻、战争、谋略、搏击为一炉。台湾林保淳教授在
《黄易大家气势》一文中指出,“历史大背景,在黄易的小说中,从《寻秦》到《大唐》,都发挥
了关键作用。”对黄易来说,“历史是武侠小说真实化的不二法门,如若一个棋盘,作者所要做的
是如何把棋子摆上去,再下盘精彩的棋局”,动人的武侠小说可以以任何形式出现,但是抽离历
史的武侠小说,特别是长篇,便失去了与那个时代文化艺术结合的天赐良缘。
黄易的长篇小说剧情架构十分庞大,时间跨度很长,人物层出不穷,显示出强大的驾驭能
力,读者往往惊叹于他对历史文化和社会背景的深刻认识,以及他娴熟运用历史事件的能力。善
于刻画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司马翎,对黄易影响颇深。黄易从他身上学会了刻画人性,忠诚地描写
凡人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使人物更加真实。他的《覆雨翻云》就是在司马翎名作《剑海鹰
扬》(又名《刀君剑后》)的基础上创作出来的。他的作品中对于精神与气势的重视,亦源于司
马翎。
黄易的贡献还在于,他大大拓展了武侠小说的边界,使之具有了无限的可能性。黄易说自己
的小说是1+X,1代表武侠小说的脉络,X则是其中加人的新元素,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宇宙
太空、精神世界、历史科幻、五行术数、军事谋略,让人眼花缭乱。正是因为黄易在形式上的这
种创新,使他拥有了庞大的读者群,其中既有武侠迷,也不乏科幻爱好者。在黄易眼中,武侠和
科幻这两种风格迥异的东西是可以结合在一起的,《寻秦记》就是以科幻套武侠的一种尝试,更
无意中开创了穿越小说一脉。
黄易的长篇小说,往往是真正的“长篇”,而且越到后期越长,比如,《大唐双龙传》竟长
达63卷。其实,这也是被港台文化环境逼出来的,繁体中文出版市场的体量较小,单本书的销
量不会太高,只能以写作的数量取胜,所以职业作家如倪匡、黄易等都极为高产,由于时间急
迫,每篇作品不可能都精雕细琢。但数量的优势足以抵消文学上的瑕疵,最终建立作家的强大影
响力。
此外,黄易笔下的人物对话亦颇具特色:半中半西,半文半白,干脆利落,直指核心。不管
什么人物,在什么场合,说起话来绝不嘿唆。当两人对话时,仿佛双方持剑相搏,火花四溅,体
现着行动家的迅捷果断,完全没有文人骚客的感伤风格。
>>>301功国科普理论与实踌探蔚
三、人道—对内太空的探索黄易的科幻小说,有着独特的思想内涵。他非常强调人类心灵的力量,在他看来,人类心灵
内有着无穷无尽的世界,有着无穷无尽的潜能。假如心灵是个大海,那么人类毕生只运用了其中
的一滴半滴:“人类对自己脑袋的认识,仍是非常有限。它代表了我们的内太空。”
对内太空的探索从“凌渡宇系列”便已开始。“凌渡宇系列”是黄易早期的科幻作品,共包
括12部中篇小说:《月魔》、《上帝之谜》、《光神》、《兽性回归》、《圣女》、《迷失的永恒》、《湖
祭》、《浮沉之主》、《域外天魔》、《尔国临格》、《异灵》和《诸神之战》。“凌渡宇系列”是以
倪匡的科幻小说为蓝本的,以一个英雄人物凌渡宇为主角,故而在凌渡宇和卫斯理身上,有很多
共通之处。卫斯理兼具功夫高手、私家侦探、冒险家等诸多身份,受过多种特殊技能训练,总是
接触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凌渡宇亦是如此。绰号“龙鹰”的凌渡宇是西藏灵达喇嘛在圆寂之前
与一位美籍华人女子生下的孩子,自小便在西藏接受密宗严格的武术、苦行瑜伽和禅定手印的训
练,12岁时便可以控制身体内心脏的跳动和脉搏的速度,进人假死的状态,做出一般人不能想
象的怪事。巧岁时凌渡宇随母亲回美国接受现代教育,成为两个博士学位的拥有者。他阅读范
围广博,从文学历史,到最尖端的科技天文,无一不是他的兴趣所在。通过书本,他接触到世界
上其他伟大的心灵,使他不断拓宽自己的知识领域。凌渡宇具有坚强的意志力,可以抵抗麻醉剂
的威力,他还有超越凡人的感知力,能够预知危险的降临。长年累月的静修和出生人死的经验,
使他每每能在危急关头将神经变成钢铁般坚强和沉着。此外,他的身体条件过人,精通搏击术,
对各种现代武器也得心应手,同时他还是位催眠大师,以及开锁的高手。他是一个神秘组织的骨
干成员,任务便是以他卓越的身手,对抗国际间以及人类内心的黑暗势力,维护社会的正义与和
平。他是一位东方版的007,一个孤胆英雄,一个现代侠客,酷爱冒险的他,有着别人梦想不到
的离奇经历。
不同于卫斯理将神秘的事件归于“脑电波”和外星人,凌渡宇最神奇的地方则是拥有强大的
精神力量。他可以通过精神的触角,与其他事物沟通和交流,从而超越肉身的限制,洞悉一切的
因果。在《浮沉之主》中,他的思感无限延伸,与茫茫海洋内的“魔流”结合在一起;在《上
帝之谜》中,他“融人了每一株树、每一条草、每一朵花的`灵魂’内,思感八爪鱼般在地面
伸展,在树的根与根间旅行,刹那间走遍黑妖林每一个角落……他的心灵不断搜索,感知每一个
敌人的位置,每一个设施”。这种趋势在黄易后期的作品中得以强化。人可以从太阳那里汲取能
量(《超级战士》);可以与菌类心意相通(《星际浪子》);可以通过与木琴接触而融人古树的灵
觉,探知敌人的一举一动(《灵琴杀手》)。这种对精神力量的强调,是黄易小说的一个特色。
黄易对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带有一种敌意,那是一种纯物质的存在,未来人在他的幻想中,
总是些没有感情但是效率惊人的智能化系统。在《尔国临格》中,未来世界的男女均被施了永久
性的绝育手术,只有一批精选出来的男女,才能生育下一代,但却不是通过自然的生育程序,而
是由政府的“生命之堂”以体外受孕的方式培育新生命。一切都在政府的严格监管下进行。再没
有婚姻和家庭的制度。人的情欲被压制了,等于无性的人,男女间没有了爱情,也失去了亲情和
友情。不像我们现在的世界,虽然很多事情并不完美,但充满孩子的欢笑、挣扎、欲望、生气和
努力,闪耀着生命的色彩,这才是值得追寻和热爱的东西。黄易的这种描写是对当今重物质、轻
精神的极端趋势的一种反思。他的写作开始于一个剧变的时代,现代人片面追求物质财富,笃信
科技的力量,不惜破坏环境,导致生态失衡,失落了精神的家园,走上了物质文明的不归路。因
而黄易比以前的作家更关注人们的精神世界,更尊重个体生命的尊严,充满了对人类整体命运的
302<<<超越自捞,燃烧兰希
担忧和焦虑。黄易认为,生命的衍化是受到自然法则限制的,一定要循序渐进。我们的现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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