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风的《潘渡娜》是台湾第一篇科幻小说,它以\\\'人造人\\\'的悲剧,表达了对科技万能思想的批判。这种批判一方面通过科技受害者的切身感受追问生存的意义,直抵生命存在之本体论的哲理思考;另一方面还从基督教那里寻求理论支持,具有鲜明的宗教色彩;而诸多的中国意象寄托了海外游子对故国家园的思念;最后小说以象征、暗示、梦幻、潜意识、环境烘托等多种手法,营造出一种悲凉、感伤、颓废、绝望的世纪末情绪,强化小说的悲剧感。
第 期12012 年 2月 第 7 卷 总第 (036) 期收稿日期:2011-09-28作者简介:张懿红,文学博士,中国作协会员,兰州城市学院副教授、学术带头人,主要从事文学评论和现当代文学研究及科幻小说研究,Email:joanzyh@sina.com;王卫英,副研究员,中国科普研究所博士后,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科普创作理论研究及科幻小说研究,Email:wywang19711109@sina.com。* 本文为中国科普研究所“百年中国科幻精品赏析项目”部分成果,论文审定人为姚义贤副所长。存在、宗教、家园与世纪末情绪*———重读 《潘渡娜》张懿红1 王卫英2(兰州城市学院,兰州 730070)1 (中国科普研究所,北京 100081)2Existence, Religion, Homesickness and the Centur y Mood:Rer ead Pandor aZhang Yihong1Wang Weiying2(Lanzhou City University,Lanzhou 730070 ) 1(China Research Institute for Science Popularization,Beijing 100081) 2Abstract: Pandora by Zhang Xiaofeng is the earliest science fiction in Taiwan. By the tragedy of the “artificial woman”Pandora,the novel expresses criticism of the theory of science omnipotence in four aspects: firstly,to describe the feelingsof the three victims of technology and cross-examine the meaning of life; secondly,to use the theory of Christianity as acritical weapon;thirdly,to repose homesickness in Chinese images;lastly,by symbols,hints,dreams,subconscio-usness and environment foils to express a kind of century mood to strengthen the tragedy.Keywords: Pandora;science fiction;tragedyCLC Numbers:N4 Document Code:A Article ID:1673-8357(2012)01-0084-06[摘 要] 张晓风的 《潘渡娜》 是台湾第一篇科幻小说,它以“人造人”的悲剧,表达了对科技万能思想的批判。这种批判一方面通过科技受害者的切身感受追问生存的意义,直抵生命存在之本体论的哲理思考;另一方面还从基督教那里寻求理论支持,具有鲜明的宗教色彩;而诸多的中国意象寄托了海外游子对故国家园的思念;最后小说以象征、暗示、梦幻、潜意识、环境烘托等多种手法,营造出一种悲凉、感伤、颓废、绝望的世纪末情绪,强化小说的悲剧感。[关键词] 《潘渡娜》 科幻小说 悲剧[中图分类号] N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8357(2012)01-0084-0684DOI:10.19293/j.cnki.1673-8357.2012.01.017>>>▲1 现代创世情怀:潘渡娜的诞生1968 年,台湾著名散文家张晓风的 《潘渡娜》 以连载的方式发表于 《中国时报》,被视为台湾第一篇科幻小说 (张系国 《超人列传》 同期写作,但稍后发表于 《纯文学》 杂志),小说共计 20 000 多字,影响甚广,获得巨大成功。关于这篇小说的创作缘起,张晓风有这样的告白:“当时其实是因为在生物界会提出很多 DNA 跟 RNA 的新出来的东西、去氧核酸这些,使得一个学文的我会有着莫名的兴奋……所以就会立刻想到,这些东西它接下来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人似乎也插手去创造生命,或者是半创造生命,那么这个引起来的问题是什么?它会引起哲学上的、伦理学上的以及神学上的问题,那么这个是一个学文的我比较关怀的。”在朋友们的小型研讨会上,张晓风了解到这些最近的学术动向,由焦虑而产生的写作冲动,使她在多莉羊 (1996 年) 问世之前的 60 年代末,讲述了发生在 1997—2000年的“人造人”预言式悲剧。《潘渡娜》 的悲剧建立在大胆的科学预想之上,但是在现实世界,这项技术至今尚未成功。小说中的生化学家刘克用领导一个科研组花费 15 年时间合成受精卵,用试管代替子宫抚育胎儿,用一种激素促进细胞分裂,在很短的时间内使胎儿发育成女婴。为尽快观察研究成果,他们用药物帮助女婴尽快生长,利用“学习阶次”的秘诀和潜意识,把她的每一分智慧都放在学习各种技能上,仅用不到 3 年时间,就打造完成一个“全世界最完美的女人”。这个刘克用所谓“人类最伟大的成功”经过合成小组、受精小组、培育小组、刺激生长小组和教导小组等多个步骤,花费金钱比太空发展多得多,耗费人力差不多是 9 000 位科学家的毕生精力。张晓风的科学设想大胆怪诞,但是,由于生活细节、人物关系与情感描写的真实性,这个荒诞的“人造人”实验被嵌入现实背景,自有一种内在的逻辑性、完全自洽,使作者所构建的科幻世界成为合理存在。科幻小说被称为“结构寓言”的“技术时代的神话”,是一种“现代隐喻”。《潘渡娜》 这个来自希腊神话的标题本身就富有象征意义。“潘渡娜”即潘多拉,是诸神作为对普罗米修斯盗火的惩罚而送给人类的礼物。这个“拥有一切天赋的女人”携带宙斯送给她的盒子和“不要打开盒子”的反命令嫁到人间,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而打开盒子,放出了所有的灾难、瘟疫、祸害和最后的希望(另一种说法是“希望”还没来得及飞出盒子)。这个神话贴切地说明人类的发现欲、好奇心 (科技进步的原动力) 所选择和创造的历史,本身就是灾难与希望掺杂并存的。在《潘渡娜》 中,人类科技创新的步伐迈进到“人造人”阶段,已经凌驾于上帝之上,蔑视人的生命体验及其由此而来的复杂人性,从而引发严重的精神危机———不仅“人造人”缺少灵魂厌倦人生,就连研究者也备受“快乐与痛苦的冲击”而神经错乱。2 被科技异化的存在张晓风对技术至上、科技万能思想的批判,从人的存在、人生的意义切入,直抵生命存在之本体论的哲理思考。被“人造人”实验牵涉并利用的 3 个人都是科技的受害者,无论是实验对象潘渡娜、辅助工具张大仁,还是研究者刘克用,都被技术役使、异化,迷失人类的本来属性,在扭曲的世界中痛苦、沉沦。如同标准件一样被制造出来的潘渡娜,漂亮贞洁、温柔勤劳,具备了好妻子的所有条件,屏蔽了所有属于人性的弱点。但在张晓风笔下,她竟然也传承了人类寻找生命起源的执著,用感人的手势拥抱玻璃瓶罐,对自己生命的发源表达一种神圣庄严的爱———一种动人的亲情。她的莫名失孕、无疾而终,以及最后的遗言似乎都是对自己任人宰割命运的反抗。尽管她“完全等于人”,她却始终是研究者眼中的科学实验品,是纯粹的物质合成物。他们给了她成熟的人形,教给她基本的生活技能,却没有给她家庭、亲情、爱,更无法传授她生命的价值、人生的意义。所以她说,“我厌倦书 评张懿红 王卫英 存在、宗教、家园与世纪末情绪85第 期12012 年 2月 第 7 卷 总第 (036) 期了”,“我觉得我的存在是不真实的”。临终之际,她发出了这样的疑问:“大仁,我究竟少了些什么东西?”这样的生命追问震撼了大仁,也应当引起人类的深思。张大仁是一个敏感多思的叙述者,他对人生的思考、对科技的质疑贯穿全篇,他的情感、态度、思想体现隐含了作者的意识形态、价值观和审美趣味。小说开头写张大仁与刘克用的相识,张大仁自称是“美国的中国油漆匠”,对广告画家的职业很不满,主要是因为这工作缺乏创造性。“像我这种工作,倒也不一定要‘人’来做”。在他看来,现在剩下来非要人做不可的事“大概就只有男人跟女人的那件事了!”这是对科技社会人的异化的反讽,也表达了找不到自我的忧虑。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刘克用选中,成为“人造人”实验的辅助工具,刘克用希望这位东方艺术家能够给潘渡娜赋予另一种生命。可是,张大仁很快就发现自己跟潘渡娜根本无法产生爱情:“我们相敬如宾,但我们似乎永远不会相爱。那些肌肤相亲的夜,为什么显得那样无效,那些性爱为什么全然无补于我们之间的了解?每次,当我望着她,陌生的寒意便自心头升起,潘渡娜啊!我将怎样得救?”对他来说,工作是劳役,期待通过爱情获得救赎又不可得,因此,与潘渡娜的隔膜使他更加迷惘于人生的存在意义。潘渡娜身世之谜的发现给了他更大的打击:“没有字眼可以形容我当时的悲愤,我发现我成为一种淫秽的工具,我是表演者,供他们观察,使他们能写长篇的报告。”张大仁切身体会到被科技工具化的痛苦,而这痛苦还远没有结束,如研究者所愿,潘渡娜怀孕了。这是怎样的惊悸啊!他和她———两个不幸的人纵声大哭,“而在那些哭声中,我们感到孤独,我们将永不相爱,虽然我们都哭”。如果说,一开始张大仁与潘渡娜的隔膜是由于后者非人的成长过程使其缺失灵魂之光,那么,真相揭开之后坚定的基督教信仰使张大仁无法接受“人造人”的僭越行为,因而感情上无法接纳潘渡娜,这堵思想的墙就彻底断绝了两人的爱情之路。张晓风以细腻悲伤的笔法描写张大仁的情感变化,用他痛彻心扉的切身感受揭示“人造人”技术对传统爱情婚姻、伦理道德的冲击和破坏。刘克用的精神悲剧则借助张大仁和他的两次长篇对话呈现出来。在第一次对话中,刘克用尚处于神经错乱的疯狂状态,自诩为寂寞的上帝、生命的掌握者,言谈中渗透着对科学理性的盲目崇拜和作为科学家的狂妄自大,否定人性甚至母爱。而第二次对话时,潘渡娜的死使刘克用彻底清醒,他向张大仁坦白研究过程中兴奋与惊恐交杂的矛盾心情,成功之后的错乱和失败之后的解脱,最终认同于这样的生命观:“让一切照本来的样子下去,让男人和女人受苦,让受精的卵子在子宫里生长,让小小的婴儿把母亲的青春吮尽,让青年人老,让老年人死。大仁,这一切并不可怕,它们美丽、神圣而庄严,大仁,真的,它们美丽、神圣而又庄严。”和张大仁一样,刘克用回归到了正常人的逻辑起点,认识到了作为人的快乐和荣幸,渴望自己的墓志铭上只写一句话:“这里躺着一个人。”3 基督教与中国文化的诗意融合张晓风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崇奉者、怀旧的恋乡者。将基督教思想与中国传统文化和谐统一于汉语的诗性言说,这是张晓风作品的独特贡献。同张晓风的诸多散文创作一样,《潘渡娜》 也体现了基督教与中国文化的诗意融合。《潘渡娜》 对科技万能论的深切反思,不仅基于人性的本质,还从基督教教义那里寻求支持,具有鲜明的宗教色彩。“七夕”相聚,刘克用带来一张实验室电眼拍摄的照片,照片上刘克用的头虚悬在成千累万晶亮如宝石的玻璃试管上。他问张大仁:“你看,那像不像一个罪人,在教堂里忏悔,连抬头望天都不敢。”暗示科技对人性的遮蔽,并从宗教角度质疑科技过度发展的合理性。在刘克用与张大仁的对话中,基督教教义更是直接参86>>>▲与论辩。在二人的第一次对话中,刘克用声称自己的产品和生产方法比耶和华进步、高明,张大仁却反驳说:“告诉你吧,刘,你可以当上帝,但我并没有做众生之父的荣幸,我是我的母亲生的,我是在子宫中生长的,我是由乳房的汁水一滴滴养大的,我仍是耶和华的子孙,我仍是用最土最原始的法子造的,我需要二三十年才能长成,我很脆弱,我容易有伤痕,我有原罪,我必须和自己挣扎,但使我骄傲而自豪的,就是这些苦难的伤痕,就是这些挣扎的汗水。”尽管刘克用执迷科学研究,但他心中也残留着对造物者、万能者、至高者的敬畏。第二次对话时他说出了这种潜藏的敬畏:“大仁,当你发现你掌握生命的主权,当你发现在你之上再没有更高的力量,大仁,那是可怕的。生命是什么?大仁,生命不是有点像阿波罗神的日车吗?辉煌而伟大,但没有人可以代为执缰。大仁,没有人,连他的儿子也不行。”“多年来对于上帝我一直有‘彼可取而代之’的轻心,但,大仁,取代是容易的,取代以后又怎样?”他认识到:“不是上帝而当上帝是极苦的。你摔破皮的时候向谁叫‘天哪’?你忧伤的时候向谁说‘主啊’?你快乐的时候向谁唱‘哈利路亚’?”刘克用用一个比喻来阐发人类科研活动在造物主面前的渺小:“我们好像一群办家家酒的小孩子,在我们自己的游戏里拜堂、煮饭、请客、哄娃娃睡觉,俨然是一群大人,但母亲一嚷,我们便清醒过来,回家洗手、吃饭,又恢复为一个小孩子。”对张晓风而言,宗教是一种冥冥之中伴随人类生命的对神奇之物的敬畏,人类需要这种更高的辖制,正如刘克用所说:“我高兴,高兴这个世界有秩序、有法规。大仁,我们老是喜欢魔术,喜欢破坏秩序的东西。但事实上,我们更渴望一些万年不变的平易的生活原则。”今天,宗教包含的合理内涵正在成为科学思维的一部分,在反科学主义思潮中,宗教无疑是重要的理论资源。借用大量的中国文化符号传达原乡情结,在生命本体性思考中寄托家国之思,这也是《潘渡娜》 独特的文化意蕴。20 世纪 60 年代,现代派文学大兴于台湾,之后取材于留学生和旅美华人生活的留学生文学也大为兴盛。这些小说以失落在台北、纽约街头的“无根的一代” (主要是知识分子) 为主体,挖掘“现代人”的灵魂,探索生存意义和精神家园。 《潘渡娜》 的创作体现出二者的影响。小说的故事背景设定在美国纽约,而两位主人公都是华人,他们因八卦图而相识,因有机会说中国话而感到甜蜜温馨,“我和刘克用的感情,大概就是在那种古老语言的魅力下培养出来的”。张大仁的叙述渗透漂泊他乡的游子的孤独和忧伤。中国的传统节日 (七夕)、典故 (子期和伯牙,张邵和范式)、乐器 (笛子)、诗词 (骆宾王 《咏鹅》、马致远《天净沙·秋思》) 等如同潜意识般埋藏在记忆深处,在特定时刻浮上心头,令人潸然泪下。还有那渺远的笛声,“那属于中国草原风味的牧歌,那样凄迷落寞的调子”,回荡在七夕和新婚之夜的梦中。而潘渡娜的哭泣则“使我无端地想起中国,想起江南,想起我早逝的母亲”。张大仁不断追问:“我是什么人?我从哪里来,我要往何处去?”“黑色的夜已经挪近,而何处是我的归程?”这固然是哲理层面的问题,但同样不可忽视其东方文化背景。《潘渡娜》 弥漫着浓浓的家国之思、离土之痛,这种难以剥离的民族情感构成小说的艺术魅力,同时,情感的灌注也增加了故事的真实性。 《台湾十大散文家选集》 编者管管对张晓风散文的评论同样适用于这篇小说:“她的作品是中国的,怀乡的,不忘情于古典而纵身现代的,她又是极人道的。”4 世纪末情绪的表达现代派文学在表现手法和艺术形式上追求多元化,广泛运用隐喻、象征、超现实和意识流手法,注重意象经营。 《潘渡娜》 中写实主义与现代派手法的融合体现了张晓风高超的叙事技巧。科技对人性的异化,不仅通过潘渡娜、书 评张懿红 王卫英 存在、宗教、家园与世纪末情绪87第 期12012 年 2月 第 7 卷 总第 (036) 期张大仁、刘克用的精神悲剧、人生悲剧得以体现,还以蔓延全篇的悲剧感得以强化。张晓风调动象征、暗示、梦幻、潜意识、环境烘托等多种手法,营造弥漫全篇的悲凉、感伤、颓废、绝望等世纪末情绪,有力地表现了科技过度发展对人性、对人类未来的危害。比如象征:“台上不再有野兽,台上表演者的胴体愈来愈分明。相反地,台下的都成了野兽,大厅之中,吊灯之下,到处是一片野兽的喘息声,呐喊的声音听来有一种原始的恐怖。”“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广场,许多车子停在那里,我疲倦地坐下来,四面的车如重重的丛林,我是被女巫的魔法围困在其中的囚犯。”人与野兽的相互转化,魔法围困的囚犯,这就是现代人的生存处境。比如暗示:“那几天雪下得不小,可是那天下午却异样的晴朗,又冷又亮的太阳映在雪上,倒射出刺目的白芒,弄得大家都忍不住地流了泪。”“突然间,烟火像爆米花一样地在广大的天空里炸开了,那些诡谲的彩色胡乱地跳跃着,撒向 12 月沉黑的夜。潘渡娜裸体的身躯上也落满那些光影,使她看来有一种恐怖的意味。”纯洁而刺眼的白雪、被烟火装饰的恐怖裸体,都在暗示潘渡娜的悲剧性存在和结局。比如梦幻:“我想着死,与潘渡娜接触的那些回忆让我被一种可怕的幻象笼罩着。我总是梦见我被什么东西钳住,我也梦见狐仙,那些战颤了整个中国北方的传说。”噩梦透露出张大仁心灵的痛苦。而那总是出现在梦中的笛声,无疑透露了他潜意识中心灵深处的孤独。情景描写、环境烘托虽然不多,但紧密贴合人物情思,传达出苍凉悲伤的世纪末情怀。比如张大仁与刘克用在疯人院谈话,其间有 5处描写从夕阳西下到夜色降临的天光变化,“荒凉”、“凄艳”、“黑色汹涌”等词汇和 《天净沙·秋思》 的悲凉意象,烘托出刘克用狂言的可悲可怜,这与其说是一个科学主义者的个人悲剧,毋宁说是全人类的共同悲哀。还有潘渡娜生产那天 6 月的冰雹和死后 6 月的热风,都使“我感到寒冷”。现实主义的细节描写和多种现代派技法的糅合,刚柔相济、饱含情感的语言,使 《潘渡娜》 的叙事准确、灵动,意蕴丰富,感染力强,即便大段对话也无损于整体的圆融。随着现代科技发展,有关“人造人”技术的话题,无论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科幻故事中,都一直被人们所津津 乐道 。1818 年 ,《弗兰肯斯坦》 (副标题为 《现代的普罗米修斯》) 的问世,就以“人造人”的悲剧故事拉开了世界现代科幻小说的序幕。这部具有哥特式风格的科幻小说作者为玛丽·雪莱,她是英国著名诗人雪莱的妻子。作品主人公弗兰肯斯坦 (Frankenstein) 是位科学家,他通过科学实验创造了一个奇丑无比的怪物。怪物在人世间闯荡,却得不到人们包括自己的创造者的支持、理解和同情;他向往美好的爱情,得到的却是欺骗和追捕;这使他仇恨人类,决定实施报复,但最终被毁。作品的主旨显然不是“人造人”科学奇迹的简单预言,而是反映人类利用科学技术挑战了上帝,但人类创造的这个“科学奇迹”又毫不客气地冒犯了人类自身的传统秩序。这类题材的作品大都从哲学角度反思科技之于社会道德与伦理的冲击,具有强烈的批判意识和“反乌托邦”色彩。张晓风的 《潘渡娜》 显然承续了这一科幻题材,但在故事情感的演绎和思想意蕴上又有自己独特的表达。女性的细腻笔法与散文家的深厚文学功力集中体现于这部小说,作为台湾科幻小说处女作, 《潘渡娜》 的成功毋庸置疑。作者试图站在人类整体与民族情感的双重立场上,通过对“人造人”科技的深入反思,表达作者的一种文化思考和文明关怀,以此提高了科幻小说的思想内涵与艺术品味。当然金无足赤,这篇奠定台湾科幻小说高水平文学起点的作品,也存在着一丝创作遗憾,就是在幻与真的结合上略失平衡。小说刻意把“人造人”的科幻想象安置在具体可感的现实生活里,以深刻的心理剖析、哲理探讨,凸显矛盾的真实性。但在小说设定的近未来,除了“人造人”,生活中其他事物都没有任何超前发88>>>▲[2011- 08- 13]. http://www.pkusf.net/readart.php? class=k-hpp&an=2006111823- 2345.管管. 台湾十大散文家选集[M]. 香港:晓林出版社,1977.王本朝. 20 世纪中国文学与基督教文化[M]. 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詹姆斯·冈恩,郭建中. 灰烬之塔:从现在到永远[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展,不带科幻色彩,这或许强化了小说的反讽色彩,同时也多少显得有些不自然,似乎作者的想象力尚未在科幻天地中全面展开,去充分建构一个更加完整统一的科幻背景。参考文献张晓风. 张晓风谈 《潘渡娜》 [EB/OL]. (2006- 11- 18)[1](责任编辑 谢小军)[2][3][4]▲▲▲▲▲▲▲▲▲▲▲▲▲▲▲▲▲▲▲▲▲▲▲▲▲▲▲▲▲▲▲▲▲▲▲▲▲▲▲▲▲▲▲▲▲▲▲▲▲▲▲▲▲▲▲▲▲▲▲▲▲▲▲▲▲▲▲▲▲▲▲▲▲▲▲▲▲▲▲▲▲▲▲▲▲▲▲▲▲▲▲▲▲▲▲▲▲▲▲▲▲▲▲▲▲▲▲▲▲▲▲▲▲▲▲▲▲▲▲▲▲▲▲▲▲▲▲▲▲▲▲▲▲▲▲▲▲▲▲▲▲▲▲▲▲▲▲▲▲▲▲▲▲▲▲▲▲▲▲▲▲▲▲▲▲▲▲▲▲▲▲▲▲▲▲▲▲▲▲▲▲▲▲▲观 点互联网科普原创性问题探讨化石网 (http:/ / www.uua.cn/) 成立于 2004 年,为隶属于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的非营利性科普网站,在 2009 年荣获联合国颁发的“世界信息峰会大奖”。化石网的宗旨是“弘扬科学精神、科普大众”,目前已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科普网站之一。在互联网科普中,原创性内容一直至关重要。提升原创科普创作是一个系统工程。与期刊杂志等传统媒体类似,互联网作为一种媒体,离不开读者群与受众的培养。在这个过程中,专业性的研究团队是必不可少的。这个团队不但应该具有专业领域的科学知识,同时也应该具有较好的文字表达能力。在互联网媒体所特有的交互式阅读与交流中,与化石网友或者说科普受众之间寻找契合点。考虑到科普工作的长期性与基础性,化石网在原创性内容的更新方面非常注重点滴积累,一篇文章可能难以改变一个人的看法,学者专家在论坛上的一句解惑可能只引起短暂的关注,但是,通过数年的积淀,翔实资料的累积,化石网友的改变还是非常明显而且积极的。笔者在此并不是说这是唯一的一种科普方式,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互联网科普与通过其他媒介的科普工作一样,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都是应该逐步推进的过程。化石网在发展和积累的过程中,非常注重人气的积累。人气与网站的影响力密切相关。如果没有了人气,再好的内容也没有人欣赏。化石网非常注重由下至上的交流方式,注重科学知识传播过程中的“平民性”,即尽管化石网是从属于科研单位的网站,但是每一个网友都会发现该网站如同个人网站一般,不具有任何的官方色彩,化石网在内容选取方面,力求公正、客观,绝不会根据某些特殊事件而改变或调整内容。这使得化石网成为了无数化石爱好者无形的家园。在影响力方面,化石网在 Google 的评级中 PR 值达 7,早已成为了一个相当受欢迎的网站,网站每天拥有数十万来自全球的独立 IP 访问,论坛每天也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网友在讨论各种与化石相关的问题。提升原创互联网科普的另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要对内容进行精选。为此,2008 年化石网推出了仅限网络发行的电子杂志 《化石@NET》,主要内容精选自化石爱好者和化石网友发表在化石网论坛的内容,并经由专业人员的审核与编辑。适当的线下活动是必须的。互联网为大家提供的是虚拟的空间,为此,化石网定期举办全国化石爱好者大会,邀请地层学与古生物学领域的专家和老师为网友鉴定化石,为网友讲解与化石相关的专业知识,等等。(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 徐洪河)书 评张懿红 王卫英 存在、宗教、家园与世纪末情绪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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