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生命的科学狂想
——— 科
幻中的生命科学研究系列之一
辛禄高
·
创作
·
人类本来就是生物性的,而且大多数科幻
作品都关注人类及其他生物的生命形式,因而
科幻作家不可避免地用科幻的形式做出了一些
生物学的假设。在以前风行的太空科幻中,科
幻作家们假定其他星球只要有合适的重力
、
空
气和水,就可能拥有外星生命形式
。
这些想法
自然地出现在关于太空旅行或星际战争等所谓
“
硬科幻
”
小说之中
。
然而,在最近十几年中,
科幻作家们常常将生物学作为未来
“
硬科学
”
的前沿
。
作品中对太空的探索已经让位于对基
因组的探索;人类最大的对手不再是外星超级
势力,而是内部的敌人 (癌症、艾滋病和生物
武器)
、
基因不慎处理的后果,以及人类自身活
动对生物空间的破坏;未来工程学的挑战更多
的不是机器取代生物器官的问题,而是机器模
仿生命复杂性的问题
。
P.
萨根特的论著
《
生物未来
》
(B
io-Futures,
1976
) 对生物学进行了预测,这成为早期与生物
学有关的科幻小说的理论基础
。
早在
19
世纪和
20 世纪早期,作家们构想了人类自身或自然环
境的生物性变化带来的问题
。
关于人类生物性
改变的奠基性科幻作品,同时也是现在公认的
所有科幻的奠基之作,是 M
.雪莱的
《弗兰肯斯
坦
》
(F
rankenstein,
1818
)
。
弗兰肯斯坦博士试
图通过对尸体进行电击以创造生命,他的想法
有其科学
“
依据
”
,当时已经对坏死的肌肉应用
电击疗法
。
弗兰肯斯坦成功地创造了生命,但
结果却是一个怪物—
——按我们
“自然的
”标准
难以接受的生命形式
。
其实,这也是造物主对
自己创造物的期待受挫,正如父母对孩子的失
望
。
今天,关于人类克隆的争论提出一个与此
非常相似的问题:克隆人会不会是弗兰肯斯坦
创造的
“
怪物
”
?
早期科幻通常模糊了生物体和机械结构的
关系,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生物学的发展在
DNA
和基因代码发现之前大大落后于自然科学
。
甚至到了
20
世纪
70
年代,一些科学家仍然认
为,生命系统的原理是特殊的,与物理学法则
和化学规则完全不同
。
那个时期的科幻小说反
映了这种模糊认识
。
例如,
F.
赫伯特的
《
沙丘
》
(D
une,
1966
) 描写了生命生态系统的机械细
节,这与当代生态科学一致;然而书中也描写
了超感知力和对过去生命的记忆,这和科学基
本原理不相符
。
在其后几十年,随着医学研究
的快速发展,我们知道,人的身体和心理是一
套生化系统,科幻遂转向
“
赛博朋克
”
,描写
人-机合体
。
科幻中对生命科学的描述包括很多方面,
本文先探讨两个方面:一是智力和大脑,即人
类智力和大脑功能的增强、下降或改变带来的
结果;二是变异和演化,即变异是所有生物演
化的基础。
智力和大脑
科幻作家长期关注人类智力的本质及其与
辛禄高 关于生命的科学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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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9293/j.cnki.1673-8357.2010.04.016第 5
卷 总第
(027)
期
大脑生理学的关系
。H.G.
威尔斯的
《
时间机器
》
(T
ime Machine)
表达了对智力未来的消极看法:
在遥远的未来,人类分化为两个种族,一个生
活在地上,一个生活在地下,他们的智力都发
生了退化
。
但
20
世纪早期大多数科幻作家渴望
提高或超越人的脑力。在
J.D.贝雷斯佛德的
《翰
普登希尔奇观
》
(T
he Hampdenshire Wonder,
1911
)
、O.
斯达普尔顿的
《
怪约翰
》
(O
dd John,
1935
) 和
A.E.
范
·
沃 格 特 的
《
斯 兰
》
(S
lan,
1940
) 等作品中,智力的增长是由于自然的演
化 或 变 异
。
在
P.
安 德 森 的
《
脑 波
》
(B
rain
Wave,
1954
) 中,当地球脱离迄今为止限制智
力发展的辐射带后,动物的智商提高到目前智
商较低的人的水平,而普通人的智商则提高到
超级天才的水平,从而导致了社会瓦解
。V.
温格
的
《
深处的火
》
(A
Fire Upon the Deep,
1992
)
的主题与此相似:银河系固有的某种力量控制
了智力的限度
。
也有的作家写到了通过手术来提高智力
。D.
凯斯的 《献给阿尔杰农的花
》 (Flowers for Al-
gernon,
1966)
是经典智力题材科幻小说
。
阿尔
杰农是科学家用来作
“
智力增强术
”
实验的白
鼠
。
通过手术,它的智力提高了几倍
。
后来,
科学家又找到查理
·
戈登作人体实验
。
戈登天生
弱智,在生活中备受欺负,但他根本不能理解
自己的处境
。
通过手术,戈登的智力大大提高,
原本眼中单纯的世界变得真实
、
复杂起来
。
周
围的人开始害怕他,疏远他
。
后来,戈登的智
力竟然超过了对他进行实验的科学家,他自己
开始对智力提升问题进行更深入的研究,结果
发现,这种手术是有极大缺陷且无法弥补的:
自己的智力最终将恢复原状,从天才坠落为白
痴
。
戈登慢慢变得笨拙起来,最后,在被愚昧
的黑暗吞噬前,他将一束花献给已经死去的阿
尔杰农
。
作者别具匠心,用第一人称来描写一
个人从弱智到超常再返回愚昧的过程
。
冷战和越战使许多作家再次消极地看待人
类智力的价值。
M.克莱顿的
《安得若美达病症
》
(T
he Andromeda Strain,
1969
) 描写了美国最聪
明的医学科学家在试图战胜一种来自外太空的
致命瘟疫时出现的过失
。
克莱顿以一篇引人注
目的论文结束全篇,其中指出,人脑是一种寄
生物,它消耗了大部分血流量,从而使我们犯
下不可避免的错误
。K.
冯内古特的
《
伽拉帕格
斯
》
(G
alápagos,
1985
) 的 主 题 和 威 尔 斯 的
《
时间机器
》
相似,即智力无用论:由于人类的
自我破坏,最后只剩下少数幸存者栖居在一个
孤岛上,在那里他们的智力对于生存不起作用;
人类智力逐渐退化,人类最后演化为一种没头
脑的海洋生物
。
书中精确地描写了基因选择和
演化的机制,作者也极大地讽刺了
“
星球大战
”
时代的政治和道德
。
王晋康的
《
失去它的日子
》
与上篇相映成
趣
。
故事中的大儿子逸壮天生弱智,二儿子逸
飞则聪颖过人,年纪轻轻就成为极有成就的物
理学家。某天,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感到一种发
自内心的震撼,但却没有任何仪器显示这种震
动
。
以后,每隔
22
小时
55
分,这种震撼就会
周期性地降临
。
连续震撼使正常人的智力逐渐
下降,而弱智人则不受影响
。
慢慢地,人类逐
渐忘记了科学技术成果,社会组织趋于解体。
逸飞推断出事件的真相,但无力回天,只好在
城市供应系统崩溃后,带家人逃进一个山中溶
洞避难。不过王晋康不像上面的作家那么消极,
还是给智力留下了发展的空间:后来,所有的
震波都已掠过太阳系,人类的智力又逐渐恢复,
但他们要从一片废墟中重新开始文明进程
。
人的思维和大脑生理学之间的关系成为科
幻中一个常见的主题。直到
1970 年代,大脑的
工作机制大部分尚不为人知,大多数科研机构
如杜克大学依然支持所谓的超感知觉 (即假设
存在于科学实证之外的现象) 的研究。对于超
自然现象的兴趣部分地源于
19
世纪末
20
世纪
初一些神秘学者,如
H.P.
布拉瓦茨基和
C.
佛特
等的
“
研究
”
,并在
J.D.
贝雷斯佛德的
《
翰普登
希尔奇观
》、A.E.
范
·
沃格特的
《
斯兰
》、T.
斯特
根 的 《不 只 是 人 类
》 (
More Than Human,
1953
) 和
J.
儒斯的
《
归于沉寂
》
(A
nd Chaos
Died,
1970
) 等小说中得到表现
。
甚至如
F.
赫伯
特这样很注重科学依据的作家都在小说 《沙丘
》
和
《
多 萨 迪 实 验
》
(T
he Dosadi Experiment,
1977
) 等小说中假定超感知觉和超自然力量的
存在
。
尽管超感知觉在后来的通俗冒险小说和
电影如
《
星球大战
》、 《
蓝血人
》
中依然大行其
94道,它在当代
“
硬科幻
”
中却是相对很少的
。
随着物理和化学成像技术显示大脑的内部
工作原理,科幻作家不再描写关于超感知觉的
概念而探索大脑的生化前沿
。
例如,
N.
克雷斯的
《
西班牙乞丐
》
(B
eggars in Spain,
1993
) 及其
续集描写了一群对脑功能进行基因改良而无需
睡眠的人
。O.S.
卡德的
《
异杀
》
(X
enocide,
1991
)
、V.
温格的
《
深空
》
(A
Deepness in the
Sky,
1999
) 设想对人脑进行基因
“
改良
”
,创造
只想着手头工作的熟练工人
。
在
《
大坟场
》
(N
ekropolis,
2001
) 中,
M.
迈克秀吉构思了一种
工序,它能使雇员绝对忠诚地热爱他们的雇主
。
在
《
天使王后
》
(Q
ueen of Angels,
1990
) 和
《倾向
》 (
Slant,
1997) 中,
G.贝尔描写了未来
的美国,公民们接受例行的生化疗法以提高他
们的精神稳定性
。
克雷斯的小说
《
奥利特监狱
之花
》
(
The Flowers of Aulit Prison
,
1996
) 及
其 续 集
《
可 能 的 月 亮
》
(P
robability Moon,
2000) 采用了一个熟悉的科幻主题,即每个人
都永远忠诚,因为他们受到一种化学神经发射
器的影响
。J.
斯隆克祖斯基的
《
脑疫
》
(B
rain
Plague,
2001) 也写到了神经发射器,不过这里
是用来控制人的快乐
。
变异和演化
变异,生物演化的最终样式,是科幻中一
个持久的主题
。
早期科幻作家们 (尤其是法国
科幻作家) 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拉马克和 H
.柏格
森以及达尔文的影响,比较有代表性的科幻作
品有天文学家
C.
弗拉马瑞永的
《
世界末日
》
(L
a Fin du monde,
1893-4
) 和
J.-H.
若思尼的史
前故事
《
火战
》
(L
a Guerre du feu,
1909
)
。
然
而,威尔斯的 《时间机器
》,设想未来的人类演
化为两个敌对的种族,这依然是此类科幻主题
的经典之作
。
威尔斯细致地描写了自然选择的
结果:诶洛伊人由于一直生活在昏暗的地下而
进化出了巨大的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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