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 笔
科幻电影中的科学和科学家
新知识具有矛盾性
,
从普罗米修斯时代开始
的神话传说对此便有记载。这种矛盾性在文学和
流行媒体对科学的表现中也较为明显
,
特别是电
影。玛丽·雪莱
( Mary Shelley)
的 《科学怪人》
已经成为
20
世纪
30
年代开始电影人所描述的
“疯狂科学家”的标志。为探寻科幻电影中科学
和科学家的矛盾性和特征模式
,
有
222
部电影成
为分析对象。很明显
,
这些电影通过科学家由于
使用科学手段对人身体造成的侵害、对人性的违
背以及对人类健康的威胁
,
描述了科学探究最令
人忧心的方面
,
特别是在探寻未知的新知识方
面
,
这种威胁被放大。科幻电影所认知的科学研
究
,
很少是跨越可允许界限的探险。
科学和电影———不大可能匹配
?
科学是真理
,
而科幻电影则是一种幻想。会
有人从电影中寻求科学吗
?
这取决于具体寻求什
么。如果是为了学习科学、了解科学家如何工作
以及他们研究的问题和方法
,
科幻电影也许不是
可靠的信息来源。但如果只是为了表现戏剧冲突
,
达到喜剧和浪漫的效果
,
为什么科学家不能成为
英雄、小丑或者爱人呢
?
提出这种问题至少涉及
电影评论家和科学家面对科幻电影中科学主题时
的两种典型反应。科学家如果很介意
,
会认为电
影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正确的表现。电影评论家也
认可科学家的这种批评
,
电影向观众展示的科学
和科学家与现实有所偏离。当然
,
电影评论家也
可以坚持认为科学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具有自主性。
科学作为电影主题
,
很少有研究涉及
,
有关
文章数量不多
,
且都没有谈及完整的电影风格以
及对科学的不同表现方式。科学似乎过于深奥而
很难成为诸如电影等流行的大众媒体的主题。然
而
,
通过粗略的统计
,
在超过
400
个例子中
,
科
学和科学家在电影中担当一定的角色。美国的一
项关于电视对科学进行表现的研究表明
,
电视观
众并非通过新的杂志或文献等了解科学技术和医
学
,
而是通过黄金时段的戏剧节目了解科学的
,
而这里所说的“戏剧娱乐”节目
,
大多数人指的
都是影视作品
,
无论是科幻或医院题材的电视剧
还是主流影片。
电影和电视是极具影响力的媒体
,
这一点没
有疑问
,
但这是否意味着它们一定会影响观众对
科学的态度
?
如果会影响
,
具体又有何种影响
呢
?
当科学家们越来越担忧科学在社会中的形象
时
,
可以设想他们会关注有益于这种形象的媒
体。有限的证据表明
,
“通过电视娱乐而获知的
科学和技术似乎正在塑造不大令人喜欢的科学导
向……”。因此
,
科学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有理由
关注科学在屏幕中所表现出的形象。
科学知识是流行文化中特别问题化的元素。
自文艺复兴以来
,
对科学的正当性进行挑战的例
子颇具传奇色彩。科学与反科学冲突的历史要追
溯到伽利略被审判的时期
,
直到
20
世纪神灵论
者对进化论进行驳斥。请巫师治疗南非的艾滋病
或各种信奉正统派基督教的人士对西方科学进行
攻击的事实表明
,
有各种力量对科学知识的权威
性存在质疑
,
甚至加以抵触。而对于科学的边
收稿日期
: 2008- 03- 27
作者简介
: P.Weingart,
德国比勒费尔德大学社会学系科学技术研究所主任
,
教授
,
博士生导师。
译者简介
:
程萍
,
国家行政学院研究员
; Email: chengping@nsa.gov.cn
P.Weingart C.Muhi P.Pansegrau
著 程萍 译
P.Weingart C.Muhi P.Pansegrau
著 程萍 译 科幻电影中的科学和科学家
79
DOI:10.19293/j.cnki.1673-8357.2008.05.015第 期
5
2008
年
10
月
总第第
3(
卷
010)
期总第
(012016)
期
界———围绕哪些科学知识应被当作正当知识得
以产生及应用的方式而产生的争论
,
则是西方
文化的内在因素。近年来
,
对于分子医学的争
论便是其具体体现之一。
关于科学知识的大众神话
科学知识及其技术应用一直与人类对它们的
解放和支配相联系
,
新的科学知识和应用技术
有能力去控制事物
,
同时
,
它们也受到被人类
控制的威胁
,
既可以给人类带来福祉
,
也可以
给人类带来破坏。因此
,
格伯纳写道
,
“科学
的大众市场是高度期望、害怕、功利兴趣、好
奇、古老的偏见和迷信的混合”
,
“大众媒体对
所有这些都具有吸引力”。传播者须应付的与科
学相关的这种基本矛盾性明确出现在重复发生
的特定问题上
,
且被融合到大众神话当中。
在科幻电影中
,
其中一个神话也许是最有
力的
,
便是人工生命的创造或通过干涉遗传物
质而产生的变化
,
即培植杂交品种、怪物及类
似物种。拜克认为
,
“以机械的方式实现生命
的创造如同知识的获得及知识所带来的能量达
到了顶峰。大多数社会对人类知识的延伸设定
了限制
,
现代西方社会则尝试去除这种限制。
但古老的限制仍旧发挥着作用
,
且使得大家对
这些限制之外的事物存在一定的恐惧”。也就是
说
,
可以期望这种神话在大众文化特别是在电
影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拜克引用有着同样重要
影响的 《科学怪人》 和 《美丽新世界》 这两个
故事
,
但代表的是两种不同的警示。 《科学怪
人》 的神话根源于普罗米修斯的故事。它传达
的警示是
,
超越人类的边界
,
将人的智慧延伸
到自然界限之外是对神灵的亵渎
,
因而会失败。
《美丽新世界》 是一个反乌托邦社会
,
其中人工
繁殖成为常态
,
已成为科幻文学中其它故事的
原型。它展现的是“未给个人留下任何私人空
间的社会”的威胁。在 《科学怪人》 中
,
故事
的诸多版本显示出电影工业为开发故事题材所
采取的不同战略。在最基本的故事形式中
,
怪
物的突变标志着对科学的恐惧已经失控。在现
代版本的故事中
,
这种神话还在延续
,
对怪物
的恐惧被对各种形态的机器人所体现的人类身
份 更 为 矛 盾 的 担 心 所 代 替 。 将 人 类 与 人 造 物
区 分 仍 然 是 一 个 问 题 。 相 比 而 言
,
赫 胥 黎 的
《美丽新世界》 的反乌托邦则更有前景
,
生物技
术、分子医药和繁殖技术的进步带来了道德困
境
,
且屡屡出现在公开领域
,
体现了侵入人类
身份的科学神话。
与优生学批评家们的期望相反
,
奉行个人
主义和自我实现的社会需要这样的技术
,
而独
裁国家无需实施这些技术
,
几乎所有关于该主
题的科幻片都是这样的模式。赞同这种需求的
人们的动机完全不同于赫胥 黎的小说所描述
:
我们对于关注极端基因决定论的社会有着担忧
,
因为它再次涉及克隆人类身份的科学神话。
在大多数电影中
,
对于科学的描绘揭示出
电影人对科学的不安、不信任甚至是神秘化
,
从而以某种方式反映出大众的情绪。也就是说
,
电影人和编剧为描绘科学和科学家而使用的形
象、荒谬的语言和暗喻反映了大众对科学的印
象
,
这样的电影反映了大众文化。同时
,
这些
电影通过提供富有想象力的细节强化了这些印
象。作为最流行的大众媒体之一
,
电影以复杂
的 方 式 与 观 众 进 行 互 动
,
反 映 、 塑 造 并 强 化
印 象 和 身 份
,
科 学 作 为 电 影 的 一 个 主 题 也 并
不例外。
如果科学的处境与神话如所揭示的那样危
险
,
探索流行媒体将其复制的方式和模式将会
有所成效
,
这能够揭示出大众对于科学的期望
和担忧。对这一问题表现出的持续性和强度说
明
,
当前对于特定研究领域
(
诸如干细胞研究
)
或特定技术项目
(
如转基因食品
)
的批评仅仅
揭示了对于“新知识”以及我们的社会所致力
于的更高效生产而产生的更加深化的矛盾。因
此
,
可归纳出对大量与科学相关的电影进行分
析的最基本问题
,
如
:
电影中所描绘的科学和
科学家有着什么样的形象
?
关于科学的神话是
什么
?
它们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吗?
电影描绘科学的方式
对最近
80
多年以来的
222
部电影进行量化
分析
,
主要是为了确认电影描绘科学和科学家
的方式以及这些方式如何随时间变化而变化。
80电影的选择在严格统计意义上不具有代表性
,
因为描绘科学和科学家的全部电影的数量是不
可知的。在某些例子中
,
还进行了评分者间信
度测试。为通过主观判断纠正可能的错误
,
我
们关注明确表现出来的这些方式和属性。更多
的详细分析将证实或反驳所获得的结论。
科学的领域———哪些学科在电影中较为常见
?
不同科学学科在电影中出现的相对频率是
提供有关背景的描述性项目。我们至少可以预
先期望数据所揭示的部分情况。“医学研究”
最为突出
,
其后是古典自然科学
:
物理和化学。
心理学出现在生物学和基因学前面有些意外。
心理学的突出角色反映在关于治疗专家的很多
电影中
,
呈现了
20
世纪
40
年代到
20
世纪
60
年代美国社会的行动主义先入现象。关于基因
学和人类基因重组的电影还会大量诞生。
20
世
纪
30
年代中叶风靡一时的优生学电影现在已难
觅追随者了。上文提到的 《戛塔卡》 是一个例
外
,
而 《纳粹大谋杀》 则是关于人类克隆的。
以人类为研究对象的科学学科出人意外地
成为电影情节的主题
,
且很快便会以最明确的
方式与良性知识相联系。
原型科学家
故事———特别是视觉故事———取决于扮演
故事的个人。人物可以传达信息。故事是如何
描述科学家的呢
?
好莱坞科幻片中典型的科学
家是白人
/
高加索人
( 96%)
、美国人
( 49%)
、
男性
( 82%)
和中年人
,
其中大约有
40%
在
35
岁到
49
岁之间。约
1/4
的电影所描绘的科学家
比较年轻
,
大约在
20
岁到
34
岁之间
( 24%)
。
然而
,
《曼哈顿计划》 或 《连锁反应》 之类的
电影可能标志着对同龄人士的偏好。
相应地
,
电影中大多数科学家的面貌都不
怎么显眼
,
喜剧 《肥佬教授》 中杰瑞·刘易斯
( Jerry Lewis)
饰演的讽刺形象更是少见了。很少
有电影会揭示他们的私人生活。其中几乎
1/3
的
科学家是单身的
,
而另外
1/3
甚至没有提及他们
与他人的任何关系。
科学中的女性
传统上来讲
,
科学是很男性的世界
,
女性
在其中根本没有位置或者没有女性相应的位置。
这些科学电影中大约
18%
的人物是女性
,
对此
我们并不感到惊讶。更重要的是
,
女性科学家
更加年轻
,
比男性科学家更加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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