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D到2. 5D———日本科幻动画片的发展之路
上海大学影视艺术技术学院 徐正则
【摘要】本文介绍了日本科幻动画片的发展之路: 2D时代的经典、从2D到2. 5D的转变
以及全3D制作的发展趋势。着重论述了后2D时代日本科幻动画片中出现的一种新创的、以
2D手绘人物造型、以CG制作3D道具物件及背景,融合了两种技术优点的动画制作方式———
2. 5D,并分析了其出现的技术、经济和审美文化原因。
【关键词】日本动画片 科幻动画 2. 5D
日本是动漫的出版大国,其影响力已经大大超越
了本国的范围,在世界上受到广泛的关注。所谓动
漫,是一种对动画和漫画艺术的统称,包括纸制漫画
(漫画杂志、漫画图书等)和影视动画片。在制作方式
上,影视动画片以手工绘画为主。随着计算机数字技
术的蓬勃发展,已有大量的动画片使用计算机来进行
动画合成,在好莱坞3D制作的全CG动画电影已大
行其道。日本动画界也出现了以传统的手绘2D动
画加配计算机制作的3DCG衍生出的2. 5D动画,作
为一种新的尝试,取得了一定的成功。
日本动画片经由50年代末60年代初东映动画
公司的开拓、60年代以来以手冢治虫为代表的“日
本式现代动画”的起步、70— 80年代百花齐放的发
展,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举国上下共同观赏的大众性
娱乐消费品。“根据日本《电影旬报》 1991年以来
各年度日产影片票房统计数据显示,动画电影票房
基本占据各年度日产影片总票房60%以上的份额。
最近十几年来的日产片票房前10名中,动画电影总
是能占据5席以上。”[1]
笔者以为,由于日本及韩国等亚洲国家与中国
在文化上源远流长,观众欣赏口味和趋向也比较接
近,与好莱坞迪斯尼式动画片相比,日本式动画片
更能够吸引中国观众。因此,在中国大力发展文化
创意产业、尤其是动漫产业的今天,应把注意力更
多地集中在对日本等亚洲国家动漫艺术发展的研究
上,这对摸索一条适合中国文化发展的道路会起到
事半功倍的作用。
本文的研究重点为日本影视动画片的一种类
型———科幻片的发展之路。“日本的科幻动画片不单
是世界科幻艺术宝库中的奇葩,而且在本国的动画艺
术史上也占有突出的地位,几乎所有当代日本动画艺
术的划时代作品都是科幻片。”[2]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科幻动画片的发展之路,是整个日本动画发展的缩
影,在一定的意义上代表了日本动画的发展历程。
2D时代的日本科幻动画片
“从古代神话故事到未来的科幻之旅,从普通人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到针对社会问题的严肃讨论,从
纯真的幼儿童话到复杂的成人故事,日本动画的内
容包罗万象。”[3]日本动画片可以迎合不同年龄、不
同阶层的需要,加上精心包装和宣传,市场不断得
以拓展。题材的丰富可以说是动漫作为一种产业在
日本能获得成功的最重要原因之一。这其中描写科
幻世界的作品占了很大一部分。
从总体上说,科幻艺术的中心是在欧美。而在
亚洲,作为最早完成工业化的国家日本,其科幻艺
术的发展相比本地区内的其他国家和地区,要发达
得多。而且,日本在吸收外国科幻艺术精华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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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电影技术 No.12/2006 ADVANCED MOTION PICTURE TECHNOLOGY 综 述又发展出了独具特色的本土科幻艺术,其中最具特
色的就算是科幻动画片。
“虽然在科幻小说史上也出现过大批种族主义作
品,但经过历史筛选后被视为经典的,往往是那些
能够站在全人类的角度考虑问题的作品。”[4]因此,
在日本的科幻动画片中,描写全人类未来战争或世
界大战后人类社会的占了一大部分,《风之谷》、《天
空之城》、《机动警察》、《彗星阻击战》、《宇宙骑
士》、《银河英雄传》、《攻壳机动队》系列、《全金属
狂潮》系列等等,皆是如此。而《机动战士高达》、
《超时空要塞》和《新世纪福音战士》等三部系列科
幻动画片,堪称其中的“经典力作”。
《宇宙战舰大和号》
《宇宙战舰大和号》是日本动画史上第一部科幻
动画片,由被称为科幻动漫家的松本零士负责脚本
及人物设计,于1974年上演。故事讲述了22世纪
末地球被神秘舰队攻击,一艘古代战舰“大和号”
壮烈的战斗和漫长的旅程。在此之前的动漫画中,
宇宙被视为“地球之外”的存在,从没有详细认真
的介绍,但此剧不同,它以当时的科学知识为基础,
形象逼真地设计了宇宙模型。由此我们可以说《宇》
剧是第一部名副其实的描写科幻世界的动画作品。
从故事内容和情节来看,我们可以捕捉到日本
动画的又一个主要基调———写实主义。《宇》剧可以
称作为战争题材的成长故事。剧中着重描写刻画了
人类的喜怒、嫉妒和爱憎等情感,制作者们通过动
画揭示了现实社会的某些侧面。
此后,《1000年女王》、《永远的大和号》、《银
河铁道》等新作不断推出,主人公捍卫地球、依恋
地球的情节更是得以充分体现,成为日本科幻动画
的重要主题。这在此后的经典之作《机动战士高
达》、《超时空要塞》和《新世纪福音战士》中都有
所表现。
《机动战士高达》
1979年《机动战士高达》开始公映,使得自
《宇》剧中断的“线” ———日本动画发展过程中内在
的特点、流派或风格,得以延续。“这是继《宇宙战
舰大和号》以来人们期待已久的既能让我们认识科
幻世界又能让我们思考现实的优秀作品。”[5]
高达系列作品主要是描写太空殖民时代,地球
与外太空殖民地间激烈的利益冲突和由此引发的战
争,以及在战争的大背景下,人与人之间、乃至人
性与理性之间的激烈冲突与对抗。在此之前,动画
片的主题是相对比较单薄的,高达系列一反单纯的
战斗剧情,以写实主义战争取代“征服地球攻防战”
为基本的背景,探讨在严苛环境里少年的成长以及
人类革新的希望,虽然也有种类繁多的泛用人型武
器为卖点,却并不走纯粹善恶两元论的路线。在剧
情中,主人公及其主要敌人,都是被迫卷入战争,
为了生存、自尊或是守候所爱的人而战斗。战争的
非理性与残酷性给观众以极大的震撼,该片旨在以
此揭示人类之间的不和睦并唤醒地球人类通过协作
达到最终的和解,从而产生反战的意识。
高达系列作品包括: 1979年推出的《 0079》;
1985年的《Z高达》及其续集《ZZ高达》; 《高达
0080》与《高达0083》;《机动战士V高达》;《机动
武斗传——— G高达》; 《新机动战记———高达W》;
《机动新世纪———高达X》; 《 TURE A GUNDAM》
等。该系列作品之所以会受到欢迎的原因有许多,
比如,庞大的故事体系、感人肺腑的剧情、主人公
的个人魅力,以及华丽且符合东方人审美观的机动
战士等等。迄今为止,高达系列推出了8部电视系
列作品, 4部独立发行录像带和7部电影版动画,
而相关的游戏、书籍、漫画和模型产品更是数不胜
数。值得一提的是,其创作时间跨越了20年,其间
动画技术与思想的变化,可想而知。
《超时空要塞》
1982年,《超时空要塞》首次亮相于日本的电
视荧屏上。故事讲述的是,公元1999年发现了一艘
外星人的宇宙船,找到了超过现阶段万年以上的先
进技术,并证实了强大地外文明的存在。此时,一
切的民族纷争和政治冲突都变得微不足道了,面对
着宇宙中共同的敌人,人类联合起来,各国政府宣
布解散,成立以原联合国为中心的全球联合政府,
同时成立全球联合武装。全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齐
聚以重建这艘代号为太空堡垒一号的飞船,人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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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电影技术 No.12/2006 ADVANCED MOTION PICTURE TECHNOLOGY 综 述始逐渐掌握机器人技术并组建了一支新型的机器人
部队。剧情围绕着地球防卫与灭亡、人类诞生之迷、
以及盛行的男女三角关系等展开。
《超时空要塞》第一部获得巨大成功以后,制作
小组又推出了若干续集和外传。比较著名的包括:
《超时空要塞Ⅱ》、《超时空要塞(电影版)·可曾记
得爱》、《超时空要塞PLUS》、《超时空要塞Ⅶ·新
一代》等。其中,《超时空要塞(电影版)·可曾记
得爱》在上映期间,创下当年票房最高纪录,成为
有史以来最卖座的动画片之一。另外, 《超时空要
塞》系列的音乐作品也有着相当高的水平,其中的
多首主题歌曲,都被灌制为CD唱盘,取得了相当
丰厚的利润。
《新世纪福音战士》
《新世纪福音战士》描述的是,兵器“使徒”来
袭,人类的现代化兵器无法伤它分毫。为了与之对
抗,联合国成立了相应的军事单位,开发泛用人型
战斗机器人。这种以金属和肉体制作的战士是以神
经联动方式操纵,要求驾驶员必须和机器人的神经
同频。有三位14岁的少年可以担任驾驶员,人们不
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出色的人物性格设定是这部动画的点睛之笔。
该剧选择的是与以往的热血主角们不同的个性自闭
少年真嗣作为主人公,在看似普通的与使徒交战、
保卫地球的情节中,通过真嗣渴望被需要、梦想被
爱,又害怕背叛,而在自己与他人之间筑起屏障的
矛盾与孤寂的心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折射出现
代人的心理感受。
该剧一个重大的创新就是把宗教神学和心理学
的众多因素与常见的科幻题材相结合,从而产生了强
烈的悬念和冲击感,促使观看者去观察、体验和思考,
从而唤起人们的真切感受,进而求得心灵的净化。
与其它成功的科幻卡通片一样,《新世纪福音战
士》也拥有众多的外传和续集。因其制作方法和思
想内涵等诸方面的大胆创新而备受关注。自1995年
开播至今,有关这部卡通片的各种争论就始终没有
停止过。
从2D到2. 5D的转变——— 《苹果核战记》
日本式2D动画在世界上堪称一霸,但其3D水
准却有所欠缺。提及3D动画片首先会想到皮克斯,
从开天辟地的全CG动画电影《玩具总动员》,到席
卷全球的《海底总动员》,再到今年的《汽车总动
员》,皮克斯在3D动画领域一支独秀;再加上PDI
的《小蚁雄兵》、《史莱克》等,日本动画人已经在
3D动画领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苹果核战记》的推出打着3D的大旗,借享誉
世界的日本漫画家士郎正宗的东风,准备给全世界
的3D动画制作者们上一课。但这一课并不是纯粹
模仿好莱坞样式的全CG动画,而是继承了本国动
画特点,保留了2D动画片中人物表现丰富细腻、
有层次感的优势,结合真实感强的3D场景和道具,
创作出一种新颖的动画制作方式———笔者称其为
2. 5D,从而产生了不同于以往风格和观影感受,可
以说是日本动画界的一次大胆创新。
2. 5D定义:使用2D绘图手法制作的人物造
型,与使用CG(即计算机图形技术——— Computer
Graphics)建模构造的3D机器、道具物件、建筑及
周边环境,通过计算机合成,共同出现在一部动画
片中,甚至同一幅画面中。
日本以2. 5D作为后2D时代科幻动画的尝试,
究其原因,有以下几条:
技术原因
CG技术由建模、材质、灯光、动画、特效、
渲染、合成等几大环节组成。比起2D时代,要求
制作人员既能熟练掌握各种计算机图形技术,又要
求拥有丰富的艺术想象力和创造力,且对制作设备
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总之需要技术与艺术的完美
结合。这也是科技领先的美国率先开创全CG制作
的原因,日本虽然也有一流的人员与设备,但比起
好莱坞仍是略逊一筹。
此外,在日本科幻动画中两大传统影响了制作
方式的采用。首先,剧中会出现大量的各式机器/机
器人,如上述3部经典系列片,这些2D机器人改
用3D来表现会更加真实;其次,情节曲折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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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电影技术 No.12/2006 ADVANCED MOTION PICTURE TECHNOLOGY 综 述日式动画要求写实化的2D人物动画造型。因此,
造型结构固定的机器道具更适合且更容易在3D制
作中建模和运动,特别是各式机器人、战车、直升
机等,其2D造型无论如何都是比不过3D造型的立
体感和真实性的;而3D却不适合表现丰富多彩的
人物,好莱坞动画的主题多以动物为主,避免人物
的出现,人物个性塑造简单,表情呆板,尚可使用
3D技术,但这对于以人物为中心的剧情和写实主义
画风为主的日式动画,使用3D来表现人物造型就
几乎不可行了。2. 5D融合了两种技术的优点: 2D
技术制作出来的人物保持着手绘的韵味, 3D技术的
加入使画面更具立体感。
经济原因
日本现代漫画更侧重故事情节型,与单幅漫画
或几幅图画组成的漫画相比较,故事情节型漫画受
到更多的欢迎且得到更大的发展。这种故事情节型
漫画“以杂志连载为主。一般先是在漫画杂志上连
载(平均一个故事情节占有20~ 30页左右),等过
一段时间后,再以单行本的形式集中编辑出版”[6]。
此外,日本现代漫画与电影、电视动画片犹如同胞
兄弟,电视和电影的动画片放映不久,可能很快就
会出现在漫画杂志和漫画图书上;同样,杂志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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