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龙之介的《水虎》和老舍的《猫城记》的创作年代相近,在科幻笔法、讽刺风格、悲观主义、宗教情节等方面也均有相似之处,将两部作品进行对比研究,对深刻理解老舍和芥川龙之介两位作家的创作,对全面评价中日两国科幻小说的发展脉络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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脍炙人口的《水虎》是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创作晚期
的代表作品,创作于1927年,在日本文坛占有重要位置。 《猫城记》是中国作家老舍创作于1932年的一篇中篇小
说。表面上看两篇作品分属于不同国家,但在深入研究
文本后会发现两篇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将两篇作品进
行比较是很有文学意义的。 《水虎》原名《河童》,是一部寓言体小说,作者描述一
个精神病患者口述他在水虎国的见闻,精神病患者称他
于三年前一次旅游途中不小心掉入水虎国,水虎国虽然
居民长得都是水虎形状,但他们的生活却和人类社会一
样,有自己的语言,有医生、哲学家、音乐家、渔夫、学生,
还有各种正常的生活场所,通过他们的日常生活抒发作
者对社会、对人生的观察和看法。作品发表后不久,作者
芥川龙之介就自杀了。作者描写的是个虚构的世界,色调
颇晦暗,能反映出作者当时的精神状态。芥川借水虎国来
讽刺当时日本现实社会的各个方面,从政治、经济、法律、
文艺、哲学、宗教以至风俗习惯,犀利尖锐地抨击了人吃
人的资本主义制度。作品对于资本家发战争财,士兵受虐
待,当权者对文化艺术横加压制等,也予以深刻地揭露和
批判。因此,《水虎》这部小说可以说是芥川对社会的总
批判。作品对人生进行哲理的探讨,谐谑中寓有辛辣的
讽刺。《猫城记》描写一个人由地球驾飞机到火星上探险,
由于飞机意外爆炸,被迫停留猫国半年,在这里发现猫国
人的劣根性,他们懒惰、吃迷叶、自私、肮脏、愚昧,还有很
多旧思想,他们用自己的逻辑解决问题,不进行整个民族
的反思,虽然有小蝎大鹰这样的开明人士,但他们的悲观
态度和不讲究方法的革命并不能解决问题,这是老舍在
青岛时期的作品,运用的也是讽刺笔法,用整个猫国来影
射当时的中国社会,是那个年代中国的写照:人民麻木不
仁、鸦片毒害大众、年轻人思想混乱崇洋媚外、政府腐败、
军阀割据、外国势力横行。对这些的描写可以看出作家对
国家现状的思考和对未来的忧虑。 一、科幻的笔法
从写作笔法上可以看出,两篇作品都采用了科幻的
笔法,都描写了一个不存在的世界,并赋予这个世界人的
生活。传统观点将科幻小说分为硬、软两大类别。前者的
作品往往重视科学依据,利用已知科技在故事中逐层描
绘假想科技,以法国的凡尔纳为代表。后者的作品往往
首先假定一个背景然后在此基础上展开社会科学幻想,
以英国的威尔斯为代表。
此两篇作品就具备科幻小说的众多元素。在中国,有
人将《猫城记》看成是科幻小说在三十年代的典型代表,
称为“是近现代中国科幻界的第一部经典长篇小说,是典
型的政治题材科幻小说”,①《猫城记》从一九三二年开始
连载在上海杂志《现代》上,虽然很多人对他的思想进行
批判,但先锋意义是不容否定的,在科幻界有人评价“老
舍先生的这部在艺术水准上和构思上比其他作品显著有
些下降的作品,为中国社会派科幻文学发展缔造了一个
早到的巅峰。虽然和作者本人的其他作品在艺术性上无
法相比,但能够将盲动、顺从、灵魂衰亡、民族意识堕落以
及革命、反革命等如此众多的社会道德和心理主题融会
在一部11万字的科幻文学中反映出来,如此深厚的功力
也只有老舍这样接受了与现代中国大多数作家不同的生
活教育和艺术启蒙(中国大百科全书语)的文学大师才能
具备”。②这是老舍本人所没有想到的。同样的艺术手法也
体现在《水虎》上,在芥川龙之介的小说中,《水虎》的创作
手法也属于另辟蹊径,他擅长短篇小说创作,充分运用了
他的想象力,刻画了一个莫须有的水虎世界,对水虎居民
的想象,还有他们生活的刻画反映了他丰富的创作能力,
为日本的科幻文学开创了先锋,半个多世纪来,日本文艺
界每年都在他的忌辰(7月24日)举行“河童祭”的纪念活
动,借以悼念这位为日本近代文学留下许多珍品的天才
作家。因此无论是《猫城记》对于老舍,还是《水虎》对于芥
川龙之介,两篇小说都是作家突破原有的创作风格,尝试
新的写作方式,为科幻小说增添了一抹亮色,并对两国都
作者简介:梁莹(1982-),女,辽宁海城人,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 《水虎》和《猫城记》的比较研究
梁 莹
(沈阳航空航天大学 民用航空学院,辽宁 沈阳 110136)
摘 要:芥川龙之介的《水虎》和老舍的《猫城记》的创作年代相近,在科幻笔法、讽刺风格、悲观主 义、宗教情节等方面也均有相似之处,将两部作品进行对比研究,对深刻理解老舍和芥川龙之介两位作
家的创作,对全面评价中日两国科幻小说的发展脉络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字:作品比较;科幻笔法;讽刺风格;悲观主义;宗教情节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5646(2014)06-005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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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辽宁经济职业技术学院辽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二?一四年第六期
产生巨大的文化影响,从这一点上看两者有共同之处,并
且都取得了成功。 二、讽刺风格的运用
老舍和芥川龙之介分别是中国和日本优秀的讽刺小
说作家,两位作家关心民间百姓生活,善于观察生活,从
普通民众视角出发,用讽刺的手法讽刺了社会现实,这些
共性在作品中处处可见。 《猫城记》以猫城来影射中国,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国,内忧外患,政治黑暗,当时日
本疯狂侵华,国民党奉行“先安内后攘外”的政策对共产
党进行围剿,中国共产党内“左倾”严重,严重脱离群众,
挫伤了人民积极性,革命队伍内部成分复杂,并把一些知
识分子等看作是小资分子。在这样的背景下,老舍怀着满
腔爱国情怀投入到《猫城记》的创作中,猫人社会,这个虚
拟的火星国家映射着千疮百孔迟早要灭亡的旧中国社
会。迷叶贯穿着全文始终。这个使猫人须臾不能离开的
粮食替代品,发挥了巨大的毒害作用,是猫人社会走向衰
败的一个重要因素。它作为药物能医好个人却治死了国
家,正是残害我们国人一个多世纪的鸦片的缩影。大蝎之
父,这个妄自尊大、处处迂腐的老猫人,代表着中国封建
顽固的残余势力。大蝎是与主人公接触最多的猫人,集
各种复杂性格于一身。代表着对外国人献媚,对老百姓
压榨,由封建势力蜕变而成的官僚统治阶级。大蝎之子小
蝎,这个受过外国教育,但仍然继承着先辈的迷茫的年轻
猫人,代表着持悲观革命态度的资产阶级势力。大鹰是小
蝎的好朋友,主人公眼里唯一值得尊重的猫人。他拒绝迷
叶,为了国家利益甘愿牺牲个人,代表着作者所认同的英
雄志士,虽然没有讽刺的态度,但从其杀身成仁后的境遇
来看,也并非作者理想的人物。大家夫斯基,猫国的一种
“哄”(政党),主张除了农工猫人全部杀掉,让人人有饭
吃,人人有工做,人人为人人。明显地,这是映射着当时社
会上那些打着马克思旗号的伪共产主义者,这也反映了
作者对主义之争的一种误解。文章中还有不少令人看后
感到既陌生又熟悉的句子“无论如何,衅不应由我开。”
“不光明把人捉住,然后不看人家的举动如何,总得给人
家一种极残酷的肉体上的虐待”等。它们也鲜明地映射着
旧中国政治的腐败、丑恶。这些象征讽刺的内容通过精妙
的艺术手法隐藏在全篇之中,也为此文摆脱无聊小说的
评价提供了有力证据,因为“纯虚构的《猫城记》也可隐约
看到它与现实社会的对应关系”。
这些讽刺手法也可以相应地在《水虎》中看到,芥川
龙之介的创作生涯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背景下开始
的。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工人运动、社会主义运动和反
战运动蓬勃发展。一九二三年反动当局利用关东大地震
之机对广大革命群众及进步组织进行血腥镇压,日本国
内的阶级矛盾日趋尖锐。一九二七年发生了金融危机,
中小企业纷纷倒闭。现实社会的这种紧张沉闷的气氛使
芥川感到窒息,资本主义社会的丑恶现实不可避免地反
映在他的作品中。当“我”了解水虎国的风俗习惯时,“其
中最使我纳闷的是这样一个荒诞无稽的习惯:我们人类
当作正经的,水虎却觉得可笑;而我们人类觉得可笑的,
水虎却当作正经。比如说,我们人类把正义、人道,奉为天
经地义;然而水虎一听到这些,就捧腹大笑。也就是说,它
们对滑稽的概念,跟我们完全不同吧”。③ 这是对人类观
念的嘲讽,体现了作家的价值观,同时对生育问题,恋爱
问题,信仰政策等都进行了讽刺批判:在小说的第八段描
述水虎国有个奇怪的法律,叫作“职工屠宰法”,凡是被解
雇的职工,统统杀掉,水虎肉则作为副食品出售。当主人
公表示惊讶时,水虎资本家嘲笑说:“在你们国家里,工人
阶级的闺女不是也在当妓女吗?吃水虎职工的肉使你感
到愤慨,这是感伤主义”。芥川在这里对资本主义进行了
嘲讽,随着日本社会矛盾的加剧,他努力想摆脱资本主
义,却无法放弃原有的生活方式,在这种对未来模模糊糊
的不安中,他选择了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三、悲观主义和宗教情节
在《猫城记》和《水虎》中,处处弥漫着悲观主义,可以
看出老舍和芥川都在努力思考社会问题,但并未找到解
决的方法,这可以从两个作家的成长历程来考察。
第一,两位作家都出身贫寒家庭。老舍出身城市贫
民,他父亲是满清皇城护军。庚子之役,在正阳门被八国
联军烧夷弹击中,死于西城北长街南恒裕粮店。兄弟姐妹
5人,全家靠母亲给人缝洗、做保姆为生。老舍靠人资助读
的小学中学,就读于北京师范学校后做小学校长。芥川龙
之介,原姓新原,父亲经营牛奶业。他出生后九个月,因母
亲神经失常,被过继给住在本所的舅父作养子,改姓芥
川。芥川家世世代代都有人在将军府任文职,明治维新
后,父在东京府上作土木科长。他虽然有自己的房屋,退
休后仅靠养老金糊口,生活并不宽裕。这样的经历让两位
作家深刻体验到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状态。
第二,两位作家都受到欧美文学的熏陶。老舍在国内
做小学校长时有机会旁听英文,得到了去英国教汉语的
机会,在这个期间,他接受了很好的外国文学熏陶,在大
英图书馆读英国和欧洲文学作品,倾心于狄更斯。在伦
敦,结识许地山、宁恩承。“富有国家民族的观念,他不是
国家主义的信徒,也不是民族主义宣传者,只是凭着良心
和热血说自己所要说的话”。④ 芥川上中学后广泛涉猎欧
美文学,喜读易卜生、法朗士、波德莱尔、斯特林堡等人的
作品,深受世纪末文学的影响。十八岁时,芥川作为优等
生免试进入东京第一高等学校文科。1913年入东京大学
英文系。这种开阔的视野使两位作家的创作具有了世界
文学的广泛性。
第三,从两位作家的对比中,可以发现两位都是基督
信徒。1922年老舍正式接受洗礼成为基督徒,并翻译了
《基督的大同主义》一文,宣扬同情、服从、克制等教义和
实现世界大同的途径,他奉行为人服务的救世思想,这些
都体现在他小说中。芥川进入了东京第一高等学校文科
学习后,与级友长崎太郎等参加了基督教会,对基督教的
关心从此开始。这无疑为日后占芥川文学很大比重的基
督教文学埋下了伏笔。这一时期,他开始阅读《圣经》,里
面的教义影响了他的创作。两位作家想从宗教中寻找解
决问题的方式,这是很难实现的,所以两位作家最后在对
待生命的态度上都选择了自杀,在这两部小说中对待国
家的态度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却不能提供良方。
综上所述,《猫城记》和《水虎》有很多共通之处,都是
文学作品中的不朽之作,随着时间的流逝,两步作品会散
发出更迷人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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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蔡俊.http://www.bxing.com.cn.博星网 ②吴岩.大师的相同与不同〔Z〕.科幻理论网.2004.
③〔日〕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全集〔M〕.济南:山东 文艺出版社,2005.
④苏雪林.中国二三十年代作家〔M〕.北京:中国出版 社,1983.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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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芥川龙之介. 高慧勤译.芥川龙之介全集(卷 五,书简)〔M〕.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05.
〔4〕王晓波.老舍《猫城记》的民族悲剧性分析〔J〕.短 篇小说,2013,(3):71-72.
〔5〕冯新华.芥川龙之介的基督教文化情结〔J〕.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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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高杏.芥川龙之介和中国文学〔J〕.重庆电子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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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孙伏辰.芥川龙之介与鲁迅创作风格比较研究〔J〕. 芒种,2014,(2):6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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