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次元杀阵》——另类科幻片中的电影符号学解析

分类  : 中文
作者  : 张燕华
来源  : 新闻知识
卷   : 2012年第10期
发表时间: 2012.10.15.
发布人 : S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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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第10期

视听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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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次元杀阵》——另类科幻片中的电影符号学解析

□ 张燕华

一、电影符号学与《异次元杀阵》

1. 电影符号学的发展历史及流派概要

电影符号学,诞生于20世纪60年

代。其知识根源是结构主义符号学、

语言符号学,通过哲学阐述和迁移,把

符号学理论运用于对电影作品拆解分析

研究的学科。1964年,法国学者克里斯

蒂安·麦茨《电影:语言还是言语》一

书的出版,标志着这种电影研究流派的

出现和发展。除麦茨以外,英国学者沃

伦,意大利学者艾克等人也是学科的重

要代表。

对电影符号学产生重要理论基础

的是瑞士结构主义语言学家索绪尔。符

号学者采取他用来结构语言的方法,对

电影进行拆解研究,从而认定了电影不

仅仅是艺术家对现实世界的感性复制,

而更是电影创作者所创立的具有约定性

和结构规律的一种符号体系。换一种说

法,就是电影创作的过程中,存在着某

种能够被公认的准则和标准。电影语言

采取影音图像的方式,与传统的语言系

统存在一定差异性,但也可以按照符号

学的系统标准而套用。在电影符号学

中,学者所研究的重点是“叙事”手法

以及“外延”,符号学分析不仅仅存在

于微观局部,同样存在于作品整体。

在电影艺术的研究体系中,电影

符号学居于较重要位置,堪称经典电影

理论和现代电影理论体系的分水岭,把

研究电影与各艺术门类关系的层面,过

渡为研究电影艺术本身的思想内涵。因

此,在20世纪70年代,电影符号学是重

要的电影理论。

但是,电影符号学也存在着明显

的不足:过于强调电影的结构性和逻辑

性,以及过于挖掘表象后的“外延”意

义,而忽视了作为一种叙事文化体裁较

为基本的叙事含义。同时过于强调一种

体系的“公式”“系统”“逻辑”,而

忽视了艺术家创作时的差异性。因此,

20世纪80年代后,电影符号学也遭受了

质疑和批评。

2.《异次元杀阵》——另类科幻电

影的符号学研究意义

承上文所罗列的符号学概要,笔者

形成了这样一种观念:电影符号学的研

究样本和研究领域,更偏向于具有较强

文化深度和信息量的表达性电影作品,

而不太适合面向普通大众的力求言简意

赅的商业电影。

在各种电影类型中,科幻电影在

人们的视野中,大都是超越现实的科学

技术,充满神奇的想象,例如太空船、

激光剑、高效穿梭。相对于令人惊叹的

视听语言,科幻电影容易给人一种大众

化、浮躁化和娱乐化的倾向。但是实际

上,科幻片因为其对现实的相对写意,

很容易挖掘出与众不同的作品个性,涉

及人类文明的诸多领域,直至人性和社

会学的哲学思辨,以及故事背后所呈现

出的思维特征。例如,表现主义时代、

新浪潮时代的众多科幻作品。

在当下,仍然有另类的科幻片相

继问世,电影《异次元杀阵》就是很好

的例子,属于一个较为知名的另类科幻

片典范。电影分为三部,整个系列呈现

出了神秘主义、存在主义、虚无主义特

征,将科幻片的背景与哲学巧妙结合。

因为制作年限的不同,以及导演的更

迭,三部《异次元杀阵》呈现出了一定

的美学差异,第一部作品主要叙述了人

性以及人类社会的运行机制,第二部作

品则是对物理学的视觉化探究,而第三

部作品作为前传的序列出现,更多的是

对于系列作品的补完。因此,本文仅以

1997年第一部《异次元杀阵》作为研究

样本,从电影符号学的角度对其进行美

学分析。

二、《异次元杀阵》影片的符号学

解析

1. 影片的整体解析

(1)按照符号学理论,首先将电

影拆解为以下层面:

(2)电影的基本情节如下:

六个不同身份的陌生人从昏迷中醒

来,发现自己被困于一个神秘的立方体

中。立方体由数万个房间组成,由不同

的门连通,一些门后潜藏着致命危险,

而另一些门则是暂时安全的。不同的主

角有着各自的特长,以及自身的性格

特点,他们是警察、越狱犯、医生、学

生、普通人和白痴。

主角们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在立

方体内避开危险,寻找着可能的出路。

困境造成了伤亡,而真相则一步步揭

开,面对巨大的精神压力,人与人之间

的关系也在产生着变化。

(3)宏观的符号与意义:

根据索绪尔、雅各布逊的理论,在

这部电影中,我们可以这样理解,把电

影整体想象成一种用来表达世界真相和

信息的宏观系统,电影本身就是一种特

殊的“语言”规则,而电影具体的情节

画面等诸多元素,遵循着这种规则,则

是用来填充体系的具体“言语”。

每一个角色的本身特点就是“能指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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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是电影的“外延”;人物背

后所代表的深层性格特点则是影片的

“所指”部分,也是“内涵”。符号

的意义就产生在角色本身将这二者的

意义有机结合。而“立方体”的环境

也是经过了精心设置,同样是一种赋

有深意的“符号”。

观众在观看电影的同时,本身也体

会到电影由局部到整体的聚合关系,获

得了横向和纵向的感官效应,并通过局

部符号接受信息,最终体会到影片所呈

现的深层含义。

(4)《异次元杀阵》不同层次的

文本拆息:

作为影片的情节,可以将故事拆分

为两个文本。

A. 作为表象存在的情节演进:

六人寻找生路——遇到困境与解决困

境——发现真相

B. 作为人性博弈的思想进程:六

人从陌生到熟悉——由合作而产生分

歧——最终造成了杀戮

2. 作为个体的“符号”特性——角

色所承载的深层含义

《异次元杀阵》的人物设计,本

身也是经过了选择和结构组合的特性

符号,这从角色的表象特征,性格和

技能特点,以及角色的情节遭遇,表

现出不同人物所代表了人类社会的不

同阶层与特性,最终可以按照以下表

格中的概念进行解析:

角色身份 情节遭遇 表象特征 内在延伸

男 性 黑 人

警察

由善变恶,杀戮医生,

计划抛弃白痴,计划强

暴学生,最终与建筑师

同归于尽

强壮、主动,作为命令

者存在,具有强势,以自

我为思考中心

象征着人类社会的无尽欲望

和阴暗面,同时也象征着掌

权者和统治阶级

女 性 白 人

医生

照顾弱者、安慰白痴,

最终奉献自己,被警察

杀害

有 同 情 心 、 母 性 、 善

良,不愿意抛弃弱者,主

张人性的奉献

象征着人类社会的良知和道

德,象征着正义与真理

数 学 系 女

学生

处于弱势,用思维解开

谜题,最终被警察杀害

理性、柔弱、善于逻辑

思考、有知识,但是缺乏

力量,处于弱者姿态

象征着人类知识的单纯逻辑

性,以及知识的无用

老 年 越 狱

惯犯

最早提出逃生经验,因

失败而最早死亡

经验深厚、盲目自信、

自我毁灭

象征着人类社会的固有经验

的局限性

大 众 脸 建

筑师

立方体的建造者,嫌弃

白痴,却阻止了警察施

暴,最终同归于尽

普通、惰性,有一定的

道德底线,同时是监狱的

建筑者

象征着社会基本构成者大

众,也象征了制造恐怖体系

的正是我们每个人自己

行 为 怪 异

白痴

无逻辑思维,反复喊着

口号,意外解开谜题,

最终逃生

非理性、随机、感性

象征着社会的偶然性与非

逻辑

因篇幅问题,不作进一步详细叙

述,在此仅举3个例子,表述符号学从

表象到深层的过程。

A. 人物角度

白人——白让人想起光明——象征

着善良,献身

女性——相对于男性处于弱者——

善良最终被杀害

医生——同情心和救助——在故事

中处于救助者的姿态

B. 台词角度

白痴反复念叨的一句话是“橡皮

糖”,在英语中橡皮糖听上去和“放下

武器”发音极为相似。在争吵的场景中

反复念叨,让人联想到“放下武器,停

止争吵”。

C. 场景角度

立方体的复杂结构与稳定性,让人联

想到社会的复杂和稳定。而陷阱的残忍程

度,也说明了人类社会中杀戮的残酷性。

3. 情节段落的符号学分析

在宏观上,同样可以用符号学方法

来解析《异次元杀阵》这部影片,在叙

事角度上,基本是按照这样的叙事序列

组成影片的:

(1)除白痴外的五名角色处在陌生

的环境中,相互熟悉后,决定共同逃出。

在这一段落中,陌生的角色相互熟悉,象

征了社会中各种势力的调和与均衡。

(2)老贼引领众人前进,结果触

动陷阱,率先身亡。在这一段落中,人

们首先依靠经验主义,但是经验主义却

率先遭受了挫折,从而揭示出经验主义

是不可靠的这一结论。

(3)女学生自以为发现了立方体

的规律(假象),成功地指引团体继续

前进。这一段落中,代表着知识和理性

以及科学的女学生,总结出了能够揭示

安全的一般规律。而警察和医生看上去

互相理解,还共同谴责了建筑师,则象

征了在危机出现之前,人类的权利和人

性是处于同一方向的。

(4)白痴的介入,看上去对逃生

一无是处,让团队是否收留他而产生分

歧,医生和警察产生了激烈的冲突,而

建筑师则起到了调和的作用。在这一段

落中,随着危机的产生,权利背后内心

深处的人性丑恶得到暴露。而建筑师所

代表的大众则也展现出了大众后知后觉

的潜藏道德底线。

(5)在新的危机下,医生选择了

献身冒险,而警察则利用机关杀掉了医

生。这一段落深层的含义是权利最终会

毁掉人类的良知,而让私利占据上风。

(6)当女学生用理性思维解决不

了困境的时候,白痴却展现了解决困境

的天赋。这一段落中,女学生的理性思

维无法解释所看到的数据,说明了作者

妄图传递出理性思维也并不可靠,而感

性和随意性却可以解决麻烦。

(7)警察的兽性被激发,试图对

女学生施暴,遭到了建筑师的阻止,表

现了当权力失控的时候,理性思考也最

终会受到威胁,而社会大众则是制衡权

力的重要力量。

(8)终于找到了出口,警察却杀

死了女学生,建筑师选择了与警察同归

于尽,只有白痴走向了出路。这一结局

象征了人类真正的敌人和威胁并非外

界,而是来自于自身的人性阴暗面,而

白痴的意外存活则充满了作者自嘲的神

秘主义和虚无主义情怀。

三、小结

由于电影符号学作为电影理论中的

重要部分,理解起来存在一定难度。本文

仅仅以《异次元杀阵》这部个性较强的电

影进行举例分析,来初步探究电影符号学

的学科发展脉络与基本研究方法。

(作者张燕华:南京师范大学新闻

传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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