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科研成果转化为大学英语专业教学的探索——以综合英语课程为例

On the Translating of the Results of Science Fiction Research the Teaching for College English Majors: A Case Study of“Integrated English Course”

郭雯

　　1. 引言

　　科研与教学是本科院校综合实力的重要指标，而两者的融合也能推动院校全面发展。许多英语专业教师不仅承担《综合教程》、《写作教程》、《泛读教程》、英美文学等专业课的教学，而且还承担着科研重任。作为学习文化知识的引导者，教师有责任、有义务适当拓展学生知识面，使他们做到学以致用。如何体现科研成果的应用价值，将其转化为教学内容，就成为教师值得思考的问题。我国许多高校英语专业教师研究方向为英美文学，但却忽略了长期被视为边缘化的科幻小说研究。实际上，在当今以人工智能、机器人、电脑网络等关键词频出的大数据时代，英语教学已呈现出多种多样的科技信息特征。比如，借助电脑软件制作课件，课上进行翻转课堂教学或使用语音APP 辅助学习等。随着科技元素的日益介入，英语课堂与课后学习也随之更加生动有趣。大学英语专业教师会发现，在很多课程中都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关于科技发展、科技进步与问题等母题。因此，一味地拘泥于书本课文已不能满足学生对科技话题的好奇心与兴趣，而将科幻小说研究融入教学、把关于科技最新的知识和信息传递给学生，能够丰富课堂教学内容，弥补课本知识基础性强、新颖性不足的缺陷。本文以“新世纪高等院校英语专业本科生系列教材”《综合教程》（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的综合英语教学为例，探讨科幻小说研究与课程教学的结合，通过课文实例、学生实际运用能力等方面加以阐释，希冀收到良好的教学效果，并且突出英语教学与时俱进的时代特征。

　　2. 科技元素与科幻通识教育在综合英语课堂中的运用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出版的《综合教程》已有多次改版，增加了一些课文，同时也删减了一些，保留着许多较为经典的单元。这些课文并不是孤立的，而是与历史语境等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和互文性，它们只有与社会现实相结合，才能使文本产生意义。而现当代是高科技时代，如何将科技元素融入讲课也顺应了时代要求。正如叙事中的虚构本质一定要与现实主义题材产生联系，“作品中的人际关系和社会必须由读者去发现与人类有何相似或不同，才能产生意义”（Suvin, 2010:41），这种“认知疏离”（cognitive estrangement）不仅是科幻文学研究的方法和价值，而且也是课文产生意义的解读方式。因此，讲解课文与教师做科研有很多共通之处，讲课也需要批判性思维，即发现问题、围绕主题、进行调查探索、得出结论。按照以往传统的英语教学法，教师通常在课堂中占主体地位，有时甚至连续讲一堂课，根据制作的课件照本宣科，对单词、词组、长句等进行剖析和翻译，有时扩展和补充例句。然而，有时学生被动接受课文内容很容易导致学完即忘，或针对专业四级、八级和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进行应试学习，考完之后并没有习得知识。这是英语学习普遍的问题。

　　英语专业学生不同于非英语专业的学生，他们应当拥有较高的听说读写综合能力，这就要求师生不应仅仅局限于课文。相比较国外教学，国内的通识教育还不够强大，在现代多元化的社会中，为受教育者提供通行于不同人群之间的知识和价值观是非常重要的。作为培养社会精英的高校，有必要让理科生学习文学、让文科生学习理工科知识。

　　笔者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访学期间主修过《文学与电影心理分析》课程，它不仅是门学术写作课，而且体现着西方学生在心理学、哲学、建筑学、宗教等通识教育的成功。英语专业并不是学习英语语言的专业，语言要与文化、社会产生关联才有意义。事实上，很多教师也十分重视教学过程中的“触类旁通”，比如，《综合教程3》第六单元涉及到诗歌，并提到了“史诗”（epic）的概念，就应当对英国中世纪、在英国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叙事长诗《贝奥武夫》“（ Beowulf”）进行补充；如果课文涉及到金融类，可适当补充诸如“stock market”（股市）、“futures”（期货）等概念。时代的变化也让教师承担更多的使命和责任，不断提高自己的水平，从而提高教学水平。

　　C.P.斯诺（C.P.Snow）的著作《两种文化》也为当今科技与人文两种文化的融合提供了借鉴。当然，斯诺所处的时代有一定的局限性，使两种文化呈现出对立与分裂。但是，在当代社会，两种文化缺一不可，人类应当赋予科技发展以人文关怀，同样在注重人文教育的英语专业也应重视科技元素，正如斯诺所言：“弥合文化之中的鸿沟不仅从最现实的方面看是必要的，把两个方面割裂开来，任何社会都不能明智地考虑问题……以新眼光看待教育事业”（斯诺，1994:46）。而在21 世纪科技信息大爆炸的当代，文科教师不正应该更好地将科技与人文两种文化融合在一起吗？

　　大一和大二两个年级四册《综合教程》中，至少有9 篇课文主题直接或间接与科技相关，其中，最为经典的一篇当属著名科幻作家、“黄金时代三巨头之一”的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的《他们的快乐》（The Fun They Had，《综合教程1》第二单元）。阿西莫夫描写了2157 年的教学图景，人类不用去学校，老师都是机器人，由机器人教学和批改作业。而科幻小说本质就有预见性、推测性和反思性。阿西莫夫说过：“影响是一把双刃剑。社会影响着科幻小说，反过来也被科幻小说影响着…… 科学进步的概念变成了集体潜意识的一部分，因此，当科学事件来临时，已经有足够多的传奇故事围绕这个主题被创造出来了，从而使其能够更好地为普通大众所接受”（阿西莫夫，2011:99-100）。他曾在上世纪五十年代预言人类到2014 年左右哪些科幻会变为现实，如今，他的预言有百分之五十以上都在现实中实现。可见，科技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它已全面渗透到人类生活，那么，作为文学研究者、教授英语专业的教师，我们不应只重视和补充经典英美文学的内容，而忽略长期被视为边缘化文学研究的科幻小说，因为科幻小说研究体现了我们当今时代要求，拓展了学习认知领域，与综英课堂结合提高了学生综合素质。

　　在教授“The Fun They Had”时，教师首先应当介绍阿西莫夫，他最擅长写机器人科幻小说，并提出了著名的以保护人类为前提的“机器人三定律”。以机器人为题材的代表作包括《捉兔记》、《骗子》、《罗比》、《捉拿机器人》、《逃避》、《证据》等，都收录在《我，机器人》（I,Robot,1950）作品集中。

　　而《我，机器人》在2004 年、2015 年都上映过同名电影。阿西莫夫还做出了一个重大贡献，那就是理清了“机器人”（robot）与“仿生人”（android）的区别。同时，教师应提醒学生机器人与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区别，后者是以数据读取、处理和分析为基础。另一方面，针对课文中具体涉及到科技发展与进步的现象进行补充，也应当指出滥用科技会带来的负面影响（drawbacks）。课文中的孩子感叹以前的老师是人类，还有真实的书本存在，而机器人老师又大又黑又丑，还有个大大的屏幕，上面显示所有的课文和提出的问题，孩子们面对冷漠无情的机器人也失去了人类情感，这就是科技异化的结果。聂珍钊教授在文学伦理学批评中指出“道德教诲是文学的基本功能。文学伦理学批评从起源上把文学看成伦理的产物，认为文学是特定历史阶段社会伦理的表达形式，文学在本质上是关于伦理的艺术，文学的价值通过文学的教诲功能体现”（聂珍钊，2014:248）。因此，教师应当通过课文重回阿西莫夫写作的历史语境，立足于当时的科技水平对未来做出预测，发掘课文中人性与机器、人与非人、人与物二元对立等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学生理解科技伦理问题，并能将此话题运用于写作和演讲中。

　　将科技知识和科幻小说研究融入英语学习体现着多学科领域交叉知识的积累，也是培养当今高级人才的必经之路。科技元素的输入与输出不仅体现于课文讲解中，而且对于单词、词组、翻译等各方面都可以加以运用，也能使学生做到学以致用。比如在讲解单词时，造句成为不可或缺的内容，以便学生巩固知识点。“Inculcate”是反复灌输、极力主张的意思，笔者自然联想到阿道司·赫胥黎（Aldous Huxley）代表作《美妙的新世界》（Brave New World, 1932）乌托邦建构中所宣扬的“反对家庭，主张克隆”以求社会稳定的情节。

　　那么，借此举例为：In Aldous Huxley\'s masterpiece Brave New World, children are inculcated that families are dirty and gross while human cloning is a good choice for a stable society.再比如，遇到单词“spectacular”表示惊人的，引人注意的，正好可以联系最近一位女智能机器人在沙特获得公民身份，这件事引发全球轰动。例句：Recently a femal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has won a citizen identity in Saudi Arabia, which is a spectacular result of high-tech. “人工智能”的英文说法也在此进行补充，起到一举两得的效果。

　　3. 教师的及时引导与学生兴趣的培养

　　许多教师可能认为科技是我们时代的关键词，我们太过依赖于科技，科技产物已是生活的必需品，这反而容易让人忽略了科技知识和科幻研究成果在教学中加以拓展的重要性。比如，《综合教程2》第二单元“The Virtues of Growing Older”（《年华老去的好处》）中讲到了电视广告对人们的影响，这里就应该补充大众文化的相关知识，包括媒介信息、类象和虚拟现实等科技元素。但由于电视广告太普遍了，以至于教师会忽略课文文化背景的重要性，正如文学伦理学批评强调的那样：“回到历史的伦理现场，进入文学的伦理环境或伦理语境中，站在当时的伦理立场上解读和阐释文学作品，寻找文学产生的客观伦理原因并解释其何以成立）（聂珍钊，2014:7）。因此，课文呈现出上世纪60 年代信息技术革命及当代信息大爆炸对人类文明和精神世界的影响，学生应当对美国这一文化霸权大国的科技历史有所了解。

　　麦克卢汉认为”电子媒介是中枢神经系统的延伸，其余一切媒介（尤其是机械媒介） 是人体个别器官的延伸“（麦克卢汉，2011：17）。电视作为大众传媒最具影响力的媒介之一，不仅向美国，而且向世界各国进行文化输出和霸权，它的效果便是人类中枢神经系统最新近、最壮观的电力延伸。学生知识面的扩展能促使他们在课外搜索和补充相关领域的知识，从现象寻找本质答案，真正培养他们的批判性思维。

　　笔者对两个英语专业班级69 名学生进行问卷调查，90%的学生认为只讲课文是极其枯燥乏味的，70%的学生渴望听到教师对科技和科幻小说或电影的分析与文学知识的补充，这也证明当代学生已不再将英语这门学科看作一个语言专业或语言工具，他们希望学到更多课文以外的知识。高达80%的学生认为，如果课后布置的作业要求写与课文话题有关的作文，则常常”难以下笔“，因为知识面狭窄导致”无话可说“，这个问题也反映在课堂”pre-reading question“中。比如，在《综合教程3》第八单元”Knowledge and Wisdom“（《知识与智慧》）中，教师课前提问：”What do you think of the importance of scientific knowledge in our daily life?“（你如何看待科学知识在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学生只能讲出一两句话。在课文学习过程中，有段落出现了两个例子，一个是现代医学发展降低婴儿死亡率的同时导致人口过剩，食物匮乏，生活水平降低；另一个例子是不带功利性地去研究原子结构，却意外地将摧毁人类的手段置于狂人手中。在这里，教师可以提出问题，请学生回答非理性地运用科技会导致何种后果，即科技双刃剑问题。但同时应当指出：技术本身并没有好坏善恶之分，它是中立的，之所以产生伦理问题是人类对它的非理性运用。

　　通过教师的引导和科技伦理知识的输入，有些学生能够自如地讲述基因工程的利弊。教师结合自己科研成果，比如对英美克隆人科幻小说的研究，提出小说的警示作用。不少小说叙事内容讲述了基因克隆技术运用到功利性的、甚至种族肃清政策，教师适当引用赫胥黎的《美妙的新世界》、凯特·威廉（Kate Wilhelm） 的《迟暮鸟语》（Where Late the Sweet Birds Sang, 1976）以及诺贝尔文学奖新晋得主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 的《千万别丢下我》（Never Let Me Go,2005）等经典克隆人科幻小说作为例证，指出如果将科技知识的运用逾越人类认知底线和伦理道德的束缚，人类社会就会出现恶果，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伦理秩序的颠覆也是人类自食其果。这样一来，学生就会明白”知识“与”智慧“的不同概念，进而引出课文中对”智慧“的认知，它应当包括理性和较为公正的客观性。课后，学生及时复习，正好将教师课堂输入的科技伦理概念与当代先进科技理念融入复习笔记中。

　　将科幻小说研究的成果融入教学，学生逐渐意识到批判性思维的重要性，帮助他们提高了课后复习效率。学生在课后针对课文新单词补充例句或中翻英的句子的翻译练习中，也增加了科技元素，说明教师将科幻小说研究和通识教育融入课堂初见成效。教师对学生复习笔记的检查中发现了以下例句，说明科研成果转化为教学的良性循环。比如，关于”ethical“和”dilemma“这两个新单词，他们可以联想到克隆人的伦理困境，写出了以下句子：”Many people have dreamed of having a clone who would share the same face and life experience, but the uncertain identity will lead to ethical dilemma.“值得注意的是，学生使用了”uncertain“这个词，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后现代小说特征和关键词，学生将身份的不确定性指出了伦理问题，一方面掌握了诸如”伦理“、”两难“、”身份“等词汇，另一方面融会贯通，体现了克隆人引发的科技伦理问题。

　　另外，笔者教授的大二学生面临着专业四级考试，因此要求学生每天进行”public speaking“的演讲练习。而演讲的前提在于写出一篇好文章。目前不少学生对科幻及科技伦理感兴趣，演讲内容都与之相关。比如，最近两名学生分别就《人工智能》、《异形》（Alien）、《黑客帝国》（The Matrix）等电影展开话题进行演讲。她们分别运用到以下句子：”But those in charge of th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hype are not so careful and they delight in exciting us and frightening us with the fiction of a machine that can think.“（但是那些负责人工智能宣传的人们就不这么谨慎了，他们就是喜欢看到我们对于机器会思考的幻想而感到惊讶和害怕。）正如吴岩教授的观点：”科幻中的‘人’正是人类自身的一种镜像“（吴岩，2008:74），而笔者曾在课堂提到北京师范大学吴岩教授带领的科幻研究团队和理论建构系列丛书，学生在演讲中做了引用，证明学生寻找资料进行了研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体现了批判性思维。再如：学生提到《异形》系列电影时讲道： ”This kind of fear is not from the outside, not from th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but from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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