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外语教学 Shando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Journal 2008年第1期(总第122期)
论美国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
蒙柱环
(广东食品药品职业学院;广东广州 510520)
收稿时间:2007-07-20
作者简介:蒙柱环(1964-),男,汉族,广西贵港人,副教授。研究方向:欧美文学,大学英语教学。
摘要:现代性发展过程中科学技术的普遍应用催生了近代意义上的科幻小说的诞生和发展。在美
国,科幻小说与后现代主义的互动造成了两种写作情况:一是传统的科幻小说写作吸收了后现代主
义的写作手法,一是后现代主义小说利用科幻小说的体裁进行写作。后者是真正意义上的后现代
主义科幻小说,代表作家有冯内古特、品钦等,这种写作反思了科技文明对于人类生活的影响,批判
了现代性中工具理性的膨胀造成了人性的异化和精神分裂,并以彻底的解构精神来表达自己对于
科技文明发展所触及的环境伦理、生命伦理和政治伦理的关注。
关键词:美国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政治伦理;主题;意义
中图分类号:I1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643(2008)01-0097-04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科技对人类生活的影响
越来越大,正是在这样的语境之中,科幻小说得到了
迅速发展,得到读者的热捧,从而造成了后现代主义
小说与科幻小说的互动。在美国,后现代主义小说
充分利用科幻小说对于读者的巨大吸引力,把科幻
小说和后现代主义结合起来,促进了美国后现代主
义科幻小说写作的发展和繁荣。
1.0科幻小说的新发展
科幻小说在西方的出现,是现代性发展过程中
科学技术的普遍应用对人们的日常生活和思维方式
产生了巨大影响的产物,可以说,科幻小说是现代性
的产物,是社会发展过程中必然产生的一种文化现
象。1818年,玛丽·雪莱创作了《弗兰肯斯坦》,这是
近代文明开始以来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小
说,小说通过弗兰肯斯坦在实验室里创造怪物的活
动,对人类本身进行探索和考察,“在这部针对科学
发展和西方社会而写出的文明与道德责任感的寓言
中,充满了对现代社会的严肃追问:科学与伦理,情
感与冷漠,工具理性与民主平等,创造与责任,等等”
(王爱燕,2002),小说从而也表现了文学创作对于科
学知识的发展和应用的关注和思考。科幻小说出现
之后,以其文学性、虚幻性、冒险性和对未来人类科
技发展的预测、思考而深受人们的喜爱,特别是受到
科技爱好者的喜爱和关注。继《弗兰肯斯坦》之后,
爱伦·坡和儒勒·凡尔纳的科幻小说创作有力地推动
了科幻小说的发展,尤其是儒勒·凡尔纳,被认为是
科幻小说之父,把科幻小说的发展推向了一个崭新
的阶段,也奠定了科幻小说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进入20世纪以来,随着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发
展,以及科技在人类生活中极其广泛的应用,尤其是
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冷战中科技对
于军事力量的武装给人类文明带来的冲击引起了人
们深深的思考。人类社会对于科技的这种思考,反
映到文学作品中,就是科幻小说进一步的发展和繁
荣,并且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来思考着科技伦
理和科技哲学。科幻小说对于科技伦理的关注主要
体现在这样几个方面:环境伦理、生命伦理和政治伦
理。所谓环境伦理是指科幻小说在文本中表达的作
者对于人类生存的环境,包括地球环境和外太空环
境的关注,即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不断扩张自己的
生存空间,因而作者对于神秘的空间,对于由此可能
给地球环境带来的危害甚至于不可知的前景的探
索。所谓生命伦理是指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对于
科技的使用挑战了传统的人类伦理规范,包括生物
技术的发展、机器人和克隆人技术的发展对于人类
伦理规范底线的挑战。而所谓政治伦理的问题则是
涉及到现代性的问题,即由于科技的发展,国家机器
和统治力量的加强,可能会导致人类社会对于科技
的误用,也就是当作为知识、真理具体化的科学技术
为政治所操纵的时候,科技本身成为了一柄悬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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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6482/j.sdwy37-1026.2008.01.004类社会头上的达摩克斯之剑,危害到现代性的核心
价值观念———真理、自由和民主。这是启蒙辩证法
所思考问题的核心所在。有的研究者把科幻小说中
的政治伦理理解为“元伦理”,即科技异化社会批判
体裁的科幻小说(计海庆等,2004),把科技异化和社
会批判结合起来的科幻小说,但是在我看来,用“政
治伦理”来概括更为准确。这类描写政治伦理的科
幻小说主要有《一九八四》、《美丽新世界》以及电影
《黑客帝国》等。在这些作品中,在为了人类幸福这
一宏大叙事的指导下,科技为政治服务,人性本身被
异化,每一个个体的人最后变成了一架机器上面的
一个零件,人性的复杂和丰富多彩被科技所彻底消
灭。这实际上是宣告了科技的破产和启蒙现代性的
覆灭,虽然这几部作品都是科幻小说,但都是在科幻
小说的文本形式下,表达了作者对于现代性的反思。
随着西方科技文明的发展以及后现代主义思潮
在西方的兴起,科幻小说也随之得到新的发展,呈现
出新的形态,这主要表现在科幻小说和后现代主义
小说的相互影响,出现了布赖恩·麦克黑尔所说的后
现代主义小说的科幻化和科幻小说的后现代主义
化。布赖恩·麦克黑尔指出,在后现代时期只存在两
种平行的小说创作模式———后现代主义小说和科幻
小说,它们彼此取长补短,从而形成了后现代主义小
说的科幻化和科幻小说的后现代化的趋势。
(McHale,1987)所谓科幻小说的后现代主义化是指
传统的科幻小说吸收了后现代主义小说的诸多创作
方法,使科幻小说具有了“后现代”气质,比如美国赛
博朋克小说的兴起。所谓后现代主义小说的科幻化
则是在后现代主义小说这一文学流派的发展过程
中,利用科幻小说的题材,进行后现代主义的文学书
写,表达作者自己的后现代主义立场,对于现代性进
行反思和批判。
2.0美国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的主题
美国的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是指那些以科幻小
说为写作题材,表达作者的后现代主义立场的小说,
这些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的主要主题在于思考科技
文明对于人类文明的影响,思考科技和战争、政治之
间的关系,对现代性的发展进行反思和批判。从严
格意义上来说,美国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的主要代
表作家主要有品钦、冯内古特等,虽然美国后现代主
义作家中许多人都利用了科幻小说中的一些素材,
但是以品钦和冯内古特最为突出,为美国后现代主
义科幻小说的发展做出的贡献最大。
冯内古特是德裔美国人,由于他的这一血统问
题,冯内古特在二战期间受到歧视,后来应征入伍,
赴欧洲参战,侥幸躲过了德累斯顿大轰炸。他的小
说常常通过科幻小说的形式来表达自己对于科技、
文明和战争的认识和批判,其几部重要作品《自动钢
琴》《猫的摇篮》《五号屠场》《时震》等都采用了科幻
小说的形式。冯内古特的小说《五号屠场》就取材于
作者在德累斯顿的经历,小说主人公比利·皮尔格利
姆是一个美国人,二战时期参军,在欧洲被俘虏,经
历了德累斯顿的大轰炸。战争结束之后,侥幸生存
下来的主人公回到美国,但是战争对他的心灵造成
了极大的伤害。在精神病院,主人公认识了一位科
幻小说作家,产生了对于科幻的兴趣,在一个晚上,
他被外星人绑架,开始了外星球的探险生活,小说从
而开始了科幻之旅。这部科幻小说主要是通过主人
公在时空中的穿梭这一科幻小说的经典模式来回忆
战争、反思战争和批判战争,而且小说的科幻小说体
裁使得冯内古特能够自由地从各个角度来审视人类
自身的活动,“一方面通过类似电影中`特写\'手法聚
焦战场上最残酷最荒谬的片段,另一方面通过对比
地球上和541号大众星上的不同场景和不同观念,
进一步借外星人的看法来揭露现实社会的残酷和缺
乏理性。战争的恐怖和科学幻想形成对比,从而为
深化主题服务”。(贾玲云,2006)《猫的摇篮》是美国
读者、特别是大学生最欢迎的小说之一,这部小说同
样以科幻小说的形式表达了冯内古特对于科技发展
的忧虑和对于科技、战争的批判。
冯内古特的最后一部科幻小说《时震》为这位后
现代主义的代表作家带来了新的荣誉,在这部小说
中,作者虚构了一个特殊的科幻背景,即“时震”:宇
宙中的时空连续统一体突然出现了小故障,突然收
缩,产生“时震”,将世界弹回到十年前,具体从2001
年2月13日退回到1991年2月17日,然后开始重
播。人们在一种近乎绝望的心情中,等待着由于宇
宙的差错而造成的“时震”过去。小说在“时震”这样
的科幻背景中,探讨的仍然是科技对于人类文明的
影响。比如作者利用“时震”带来的时空交错这一难
得机遇,把有关核武器的几件相互联系的事情摆在
一起,引发人们对于核武器的思考:“一九四二年,科
学家们在芝加哥大学完成了世界上首次铀裂变”;
“一九九五年八月六日,一批人聚集在我那所大学的
附属教堂,纪念第一颗原子弹在日本广岛市爆炸五
十周年”;“苏联已故物理学家安得雷·萨哈罗夫因呼
吁停止核武器实验于一九七五年获诺贝尔奖”;乌克
兰的切尔诺贝利的核灾难;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日本
广岛和长崎扔下原子弹;“乔伊的骄傲”机组人员在
绝密军事法庭的审判。“这些时空似乎杂乱无章地
连缀在一起,互相错乱地交织起来,但是,又使我们
看清楚了它们各自的内涵、外延以及有序的深层含
98义”。(区金共、曹山柯,2003)时空交错为这部小说带
来鲜明的后现代主义特征,碎片化、戏仿、拼贴、文字
游戏等艺术手法的运用使小说呈现出混乱和无序的
状态,从而很好地表现了作者希望表现的主题,即人
类文明的荒诞、混乱和无意义。
美国后现代主义的另一位著名作家托马斯·品
钦则以专注于他对于宇宙的思考而出名。品钦的人
生经历虽然不像冯内古特那样具有惊险性,但是品
钦曾经在美国海军从军,在大学时所学为工程学,聆
听过科学家讲解“熵”定律,在波音飞机公司工作过,
这些都促成了品钦对于科技的热情和了解,使他在
进行文学创作的时候擅长于以科技为题材,以科幻
小说创作为重点。品钦大学时期所接触的“熵”定律
成为触动他写作的灵感,也是读者解读品钦小说的
一把钥匙。“熵”定律在品钦这里具有双重意味,即
一是指宇宙本身处于“熵”定律的作用之下,二是指
人类社会对于宇宙、人类社会自身的认识处于“熵”
定律的制约之下,难以真正理智而清醒地认识宇宙
以及人类自身,从而导致了人类社会中的种种混乱
和难以信任的未来。品钦的这一观点在他的著名短
篇小说《熵》中得以展开,这部小说描绘了我们人类
所处宇宙、世界和社会在“熵”定律下的衰竭、死寂,
又同时揭示了我们人类对宇宙、世界和社会的认识
在“熵”定律下的迷乱、混沌。由此,“`熵\'定律的视
角在托马斯·品钦的小说里就是一种双重呈现”。
(马小朝,2006)
作为一名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作家,品钦小说
的主要特点在于他把科幻小说和后现代主义的结合
发挥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状态。比如他的小说《万
有引力之虹》,这部小说把追寻、阴谋、熵、启示等主
题熔为一炉,描写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从1944年圣诞
节到1945年9月之间的事情。小说以二战为背景,
并且形成一个意味深长的隐喻系统,小说批判了科
学技术的荒谬、癫狂和对于人类社会的危害,发人深
思。同时,作为一部典型的后现代主义作品,小说把
后现代的碎片化和戏拟发挥到极致,整部小说涉及
到数学、化学、物理学、军事学、社会学、历史学、心理
学,戏仿了西方文学传统中的追寻主题,内容包括圣
经、历史百科、间谍侦探、滑稽喜剧等等,小说既可以
说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读本,也可以说是一锅大杂
烩。小说于1973年荣登《时代》周刊畅销书榜首,但
是却又以其难以卒读而闻名,引起了评论家和读者
的纷纷议论,有人指出小说展现了彩虹的双重含义:
一方面彩虹是自然界雨过天晴、美丽飞升的象征,也
代表了《创世纪》中上帝向挪亚及地球上所有幸存的
生灵的许诺:凡有彩虹在天,世上便永不再有灾难与
毁灭;另一方面当火箭坠落时,也会在空中划出弧形
的飞虹,但却是死亡与毁灭的象征。(刘雪岚,1999)
3.0美国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的意义
与科幻小说的后现代主义化这一行列的作家不
同,美国的后现代主义科幻小说的根本立足点在于
后现代主义艺术和后现代主义思想,只是他们的文
学创作采用了科幻小说的题材,表达他们对于盛现
代性时期和后现代时期中科技发展的关注,探讨盛
现代性时期和后现代时期人类社会的生活对于科技
文明的影响,以及科技文明的发展对于人类社会的
影响,因此,即使他们在自己的小说中描绘了高科技
的发展,也是站在科技文明可能对于人类生活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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