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议中国新生代科幻小说的民族性回归

分类  : 中文
作者  : 杨燕佳
来源  : 安徽文学(下半月)
卷   : 2008年第8期
发表时间: 2008.08.15.
发布人 : SFT

摘要:

科幻小说就是\\\'以真实或虚构的科技文明为基础,以可信服的外推法为依据所写出的一种想象事实。\\\'从中国传统文学之中培养出\\\'中国科幻小说\\\'来,这的确是一条很有价值的创作之路,因为中国大量的神话、传说和幻想小说之中不仅充满了中华民族的智慧和想象力,而且渗透着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具有很强的\\\'中国特色\\\'。由此也可以看出,中国科幻在营造高科技氛围的同时,不自觉地流露出对中国传统人文精神的依恋,对精神家园的归依。


正文:

文 艺 理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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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0 8

年 第 期

安徽文学

8

浅议中国新生代科幻小说的民族性回归

◎杨燕佳

(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 广东·广州

510036

)

摘 要 科幻小说就是“以真实或虚构的科技文明为基础,以可信服的外推法为依据所写出的一种想象事实。”从中国传

统文学之中培养出“中国科幻小说”来,这的确是一条很有价值的创作之路,因为中国大量的神话、传说和幻想小说之中不

仅充满了中华民族的智慧和想象力,而且渗透着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具有很强的“中国特色”。由此也可以看出,中国

科幻在营造高科技氛围的同时,不自觉地流露出对中国传统人文精神的依恋,对精神家园的归依。

关键词 科幻小说 传统文学 中国特色

科幻文学是科学和未来双重入侵现实的叙事性文学作

品,它主要的文学样式是小说。科幻小说内蕴的“疏离”和“认

知”,给读者带去了新的美学体验。这里所谓的“疏离”,指的

就是脱离以往的日常经验,进入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然

而,在这个资讯爆炸的年代,即使大多数普通民众的思维远远

跟不上科技发展的脚步,无法弄清楚电视机、手机、微波炉的

工作原理,但这却并不妨碍他们对未来科技的大胆幻想。所

以,倘若科幻小说描写的未来,对大多数读者来说是意料之中

的话,那么这个创作就是失败的。

中国科幻文学作为一种舶来品,起步比西方科幻晚了将

近一个世纪,它的产生与发展都深受西方科幻的影响,所以,

中国科幻小说与英美等国较为成熟的科幻作品和理论比较起

来,显得相当地稚嫩。而西方国家科技的先进,更是在一定程

度上导致了中国科幻文学在对未来的想象力方面被不由自主

地牵引和主宰,生命力得不到鲜活的表现。在今天世界一体

化和经济文化全球化的时代大背景下,面对西方科幻小说对

中国科幻市场的冲击,中国科幻文学要提高自己在世界范围

的地位和价值,必须具有自己的民族特色,正如歌德所说,越

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

有人提出,从中国文学的源头——古代神话传说开始,就

已经产生了萌芽意义的科幻形式。譬如,在《山海经》《封神演

义》等古代神话作品中,就“闪耀着人类原始萌芽状况的科技

和对于未来科技幻想的东西”。我国古代还有一些篇什,诸如

《偃师造人》(《列子·汤问》

)

、《返老还童的药》(沈括《梦溪笔

谈》)、《自沸的瓦瓶》(洪迈《夷坚志》)等“异闻杂录”中,也包含

着一些非常朴实、大胆的科学幻想因素。这是一种创新的思

维,从另一个角度拓展了科幻触角的延伸空间。于是,在上个

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科幻文学有一个相当吸引人的创作方向,

便是回头关注中国的过往。以潘海天、燕垒生、苏学军、韩松、

杨鹏等为代表的一批作家——这些作家,在

20

世纪

90

年代

开始大量而成熟的创作,并拥有相近的创作理念,被称为“科

幻新生代”作家——开始醉心于中国古代神话、传说和历史的

“科幻叙事”。这种状况的出现,足够清晰地显示出中国的科

幻作家们建构科幻民族化的不懈努力。

其实,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台湾科幻小说作家已经提出

了“中国科幻小说”的观念。什么是“中国科幻小说”呢?理论

的倡导者们说:“必须同时在内容与形式两方面求变求新,发

挥最大的创造力,或许真能塑造中华民族的民族意识,为

20

世纪的中国文学放一异彩。”为了达到“民族意识”,他们对中

国传统的神话、传说以及幻想小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认为

它们能够“激起我们的创作和创造欲”“是我们将来从事科幻

小说创作方向”。在台湾地区,被誉为“科幻之父”的张系国,

作为理论倡导的主将,他用自己的创作和实践身体力行地推

进着中国科幻文学的民族化建构。张系国在

1980

年出版的

以“星云组曲”为主题的一系列作品,就显示出了他将西方科

幻小说技巧与中国民族特征相结合的创作观,如:《翻译绝唱》

引用传统小说中的“七世夫妻”为题材;《岂有此理》则以中国

历史上的三大美女妲己、褒姒和西施为小说人物,等等。此

外,另一个重量级人物——吕应钟先生,他在

1997

年提出了

以整理并重新诠释古代幻想小说和“架构中国风格科幻小说

的理论”

,

“塑出我国独特的科幻形态” 作为当代中国科幻作

家的两大使命。正是在这两位作家的积极倡导下

,

台湾科幻

小说先行走上了独具民族特色的发展道路。

而在中国大陆,进入

20

世纪

90

年代,“科幻新生代”作家

在科幻民族化建构方面,同样显示出新生代的活力和执著。

这种建构虽然相对较晚,但是却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强劲的

势头。他们不再将科学知识或者科技进步作为展示的主要内

容,更多的偏爱“软科幻”的创作,在高科技的背景氛围下,利

用古香古色的故事框架,表达时代先锋的思考和宇宙宏大的

命题。韩松是最被看好的“新生代”作家之一,吴岩这样评价

他:“全面接受了边界超越期思考现实的特点,给科幻小说全

方位地思考文学前进方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安然主编的

《

20

世界末

10

年中国科幻小说精品选》里,录入了他的《春到

梁山》。聪明的读者一看到“梁山”二字,就会飞快地联想到

《水浒传》中的好汉们。确实如此,也未必如此。韩松大胆地

借用我国古代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进行解构和建构,作

品人物依然是熟悉的脸孔:阮小七、宋江、李逵等等,但好汉们

生活的时间与空间却大相径庭,呈现一个现代版的《水浒传》。

韩松“假《水浒》之虚,行讲述‘宇宙镜像理论’之实”。这种做

法,在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得是一种民族化的建构,但是这种

“旧瓶装新酒”的形式,比早年那些主角动不动就叫玛丽、威廉

的,更加具有浓浓的中国气息。小说中,古典和先进交融在一

起,古朴的环境营造出亲切的叙事,消融了高科技叙事的繁冗

和艰辛。另外,文本里面还出现了“元小说”的叙事策略,作者

用他超人的想象力和写作手法,在武侠小说的基础上,增添更

多扑朔迷离的神秘色彩,引人入胜,回味无穷。

而潘海天的《偃师传说》,更是“新生代作品中的上上精品

之一”。 这篇小说的原型源自战国时代列御寇所著的《列子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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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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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艺 理 论

·汤问》中的“偃师造人”这个故事。先秦时代是一个充满了

传奇色彩的时代,古籍中的偃师造的人偶被描绘得巧夺天工,

匪夷所思。而作者却用敏感的心灵和敏锐的触觉,用现代科

技的思维和逻辑,对这个古老而简单的故事重新演绎,赋予它

时代的新生,揭示出这种诡异表面下“人造机器人”的实质。

但更重要的是,小说中高科技的因素,只是一种叙事的手段,

潘海天用细腻的笔墨,近乎华丽的语言,用一个美丽动人的爱

情故事,表达了他对人类与类人(机器人)之间情感的思考。

潘海天的《偃师造人》是对古代神话的现代解读的一个很

好的例子,而

2007

年

3

月份的《科幻世界》刊登的燕垒生的

《天雷无妄》,则是从历史“科幻叙事”的缝隙里进行创造的另

一个精品。明代著作《天变邸抄》中记载了明启六年五月初六

日在北京西南隅王恭厂发生的一次神秘爆炸。文中记载:“忽

有声如吼,从东北方渐至京城西南角,灰气涌起,屋宇动荡。

须臾,大震一声,天崩地塌,昏黑如夜,万室平沉。东自顺城门

大街,北至刑部街,西及平则门南,长三四里,周围十三里,尽

为齑粉,屋以数万计,人以万计……”在相关书籍记载中,没有

得出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当事人的不解或者有意隐瞒,都给

后人留下了遐想的空间。燕垒生给出的解释是:核反应堆的

原子爆发力。从史实的角度来说,无论这次的爆炸是由什么

引起的,它只是历史上的一个真实存在。而燕垒生利用合理

的现代思维,为这个平平淡淡的记载注入了科幻的血液,超时

空的解释,令人耳目一新。

总而言之,科幻小说具有时空超越的奇幻流动性,可以将

人类的思维和情感带到非常辽远的境地。而这个超越时空的

流动性,可以指向“前”,也可以指向“后”,也就是说指引向一

个在时间和空间上未知的点,无论将来,还是过去。简单来

说,科幻小说就是“以真实或虚构的科技文明为基础,以可信

服的外推法为依据所写出的一种想象事实。”从中国传统文学

之中培养出“中国科幻小说”来,这的确是一条很有价值的创

作之路,因为中国大量的神话、传说和幻想小说之中不仅充满

了中华民族的智慧和想象力,而且渗透着中华民族的“民族意

识”,具有很强的“中国特色”。由此也可以看出,中国科幻在

营造高科技氛围的同时,不自觉地流露出对中国传统人文精

神的依恋,对精神家园的归依。这些重新演绎和建构,大多是

在神话、传说和历史等叙事的缝隙之中进行创造。问题在于

怎样使传统的文化与现代的人文精神和现代的科学技术交融

起来,使之放出“异彩”来。从台湾科幻小说作家和大陆的“新

生代”作家的创作实践来看,其结果并不如人意,例如张系国

的《星云组曲》中的《翻译绝唱》和《岂有此理》只是借中国的传

说故事演绎的小说,而上文提到的韩松的《春到梁山》也是这

样的状况,“民族意识”似乎太浅薄了。不过“自古成功在尝

试”,勘探到深藏的矿脉,还愁挖不到真正的矿藏么?

注释:

张系国

.

试谈民族文学的内容与形式

.

张系国自选集

.

台湾黎明

出版社,

1982

年版,第

173

页

.

戴维扬等人

.

科幻小说座谈会纪要

.

张系国编

.

当代科幻小说选

(

二

).台湾知识系统出版有限公司,第

209-256

页

.

吕应钟

.

创造中国风格科幻小说

.

九七北京国际科幻大会论文集

.

第

87-88

页

.

星河

.

中国科幻新生代精品集

.

山东教育出版社,

2001

年版,第

509

页

.

参考文献:

[1

]

吴岩,吕应钟

.

科幻文学入门

.

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

2006.

(

上接第

56

页

)

两个向标确定的结构空间向着观念性方面发

展,它既未破坏意象语言表现空间的基本结构,反而增加了视

觉语言的表现功能,从变形、离形到忘形的变异过程,其概念

是积极有用的,是完全改变自己的个性,超越生物、物理的限

定,是感知变异的重要手段,是激活、强化一种新颖、奇特的情

感,并把这种难以言喻的神秘莫侧的心灵颤动通过忘形的折射

出来,是一种陌生化语言的形式表现,是新的感知在激活后再

宣泄新的情感和思想的体验。

忘形是需要艺术家改变和转换自己习惯的观察角度,是

对旧的审美心理结构的连续不断的冲击和突破,最后归宿到

新的审美心理结构的一种创造性的建构,是将已习惯的观念

角度、思维方式、表现格局,以新的角度、方式、表现格局构成

一个有机统一体。

鲜明、突出创作个性的忘形,是有机完善生命的统一体,

是对自觉性、自发性、丰富性、独创性、稳定性、新异性诸特点

之间的调节和整合,这种超越过程中的十分痛苦的“精神裂

变”是审美幻象的现实生活,在不断对立和冲突中形成的,是

由情感交流的既有模式性的意识形态的支配和一种意识形态

范式的文化整流,冲突和对立在想象、幻象中建立了和谐关

系,因而这种审美忘形,就成为艺术创造中的一个基本条件,

由物质性的材料转变为表征现实点的形象,把视觉语言的神

秘化作为一种合理必然的社会现象而接受下来,在审美关系

上把形式问题和个人领域问题(如风格和技巧)就成一种丰富

社会性内涵的文化问题。从学理上说,关于审美忘形的问题

研究,不仅要思考审美变形的本质,而且还应该进一步研究审

美忘形的具体机制,把研究上升到系统的理论思辨的水平,也

就是把基源性形象和意识形态的“母胎”和“土壤”表征出的现

实社会关系作为研究审美忘形的重要原则,基源性形象是一

切艺术表达的“对象”,把基源性形象变成一种看不见,摸不着

的视觉形态的实践话语,这样,由于艺术和商品的界限的模

糊,在通过改变人们和审美关系的理解而间接地改造对物质

媒介变形潜力,使现实社会关系怎样在审美变形中得到显现

和表征,并局限及其特性,与狭义的艺术表现手法区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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