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科幻小说的译介是\\\'小说界革命\\\'的重要成果之一;科幻小说的大量译介也是与当时有志于改良社会的文人学士的大力宣传鼓吹和翻译实践分不开的;当时人们大力提倡翻译科幻小说主要着眼于科幻小说社会功用,意在通过科幻小说来普及科知识、传播科学思想,以启迪民智,而不是着眼于科幻小说的文学价值。
晚清科幻小说译介初探
徐善娥
(安徽师范大学 文学院,安徽 芜湖
241000
)
摘 要
:
晚清科幻小说的译介是“小说界革命”的重要成果之一
;
科幻小说的大量译介也是与当时有志于改良社会
的文人学士的大力宣传鼓吹和翻译实践分不开的
;
当时人们大力提倡翻译科幻小说主要着眼于科幻小说社会功
用
,
意在通过科幻小说来普及科知识、传播科学思想
,
以启迪民智
,
而不是着眼于科幻小说的文学价值。
关键词
:
晚清
;
科幻小说
;
翻译
中图分类号
: I054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673- 1794( 2007) 04- 0050- 03
作者简介
:
徐善娥
( 1975- ) ,
女
,
安徽滁州人
,
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
2005
级硕士研究生。
科幻小说的出现是近代西方自然科学发展的产物。近
代西方科学技术的发展在不断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
和精神面貌的同时,也激发着人们去想象科学技术的发展
会给人们未来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科学幻想小说就在
这种社会条件和心理背景下产生了。我国古典文学门类中
是没有科幻小说这一条的。我国古典小说如《封神演义》、
《西游记》等中也不乏幻想的成分,但却缺少科学的原理
和逻辑,还不能称作是科幻小说。科幻小说之在我国则完
全是“舶来品”。它在晚清翻译文学大潮中漂洋过海来到
了中国。本文试就科幻小说为何在晚清得以大量译介、译
者的目的何在以及结果如何做一浅层的探讨。
一
晚清科幻小说的译介可以说是“小说界革命”的重要
成果之一。“小说界革命”的口号虽是
1902
年才由梁启超
提出,可在此之前,小说的重要作用就已经被很多人论述
过了。
1902
年,梁启超在《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中呼吁》:
“欲新一国之民,不可不新一国之小说。……乃至欲新人
心,欲新人格,必新小说。何以故?小说有不可思议之力支
配人道故。”
[1](P33)
“故今日欲改良群治,必自小说界革命
始;欲新民,必自小说始。”
[1](P37)
正式提出了“小说界革命”
的口号。“小说界革命”使小说由传统的被视为“小道”一
跃而成为“文学之最上乘”。而对于如何“新”小说,梁启
超等人可以说是把目光一致投向了域外小说。因为传统的
中国小说在当时被认为 “大抵不出诲淫诲盗两端”,是
起不到觉世醒民的作用的。“海天独啸子甚至把中国落
后的原因归结为数千年来文人学士沉溺于诗歌、小说、
绘画,而提倡‘益于国家,社会者’的政治小说和科学小
说。”
[1](P6)
而在西方,小说在社会变革中所起的巨大作用
早就令良主义者们神往了,“且闻欧美,东瀛,其开化之
时,往往得小说之助。”(《本馆附印说部缘起》)
[1](P12)
“在昔欧洲各国变革之始,其魁儒硕学,仁人志士,往往
以其身之所经历,及胸中所怀,政治之议论,一寄之于小
说。……往往每一书一出,而全国之议论为之一变。”
(《译印政治小说序》)
[1](P21-22)
因此,当时被认为有助于
开眼界、启智识、改良社会的政治小说、科幻小说被大量
译介进来。在最初几年里,被翻译进来的科幻小说的数
量是颇为可观的,仅法国著名科幻小说家凡尔纳一人的
作品就翻译了近二十部之多,由此亦可见当时人们对科
幻小说的热衷程度。
科幻小说的大量译介也是与当时有志于改良社会
的文人学士的大力宣传鼓吹和翻译实践分不开的。受晚
清“科学救国”思潮的影响,青年时期的鲁迅非常喜欢
科学,也爱读科幻小说,并亲自参与翻译科幻小说。在
1903- 1905
年间他就翻译了包括《月界旅行》、《地底旅
行》在内的数种西方科学幻想小说。鲁迅早期对科幻小
说的译介并不仅止于单纯的爱好,而是有着深层的用意
Vol.9 No.4
Jul.2007
第
9
卷 第
4
期
2007
年
7
月
滁 州 学 院 学 报
JOURNAL OF CHUZHOU UNIVERSITY
50- -的,即试图通过科幻小说的译介达到传播新知、启迪民智
的目的。为此,他在翻译了《月界旅行》后,还特意写了
《月界旅行辨言》。在《辨言》中他说道“我国说部,若言
情谈故刺时志怪者,架栋汗牛,而独于科学小说,乃如麟
角。智识荒隘,此实一端。故苟欲弥今日译介之缺点,导中
国人群以进行,必自科学小说始。”
[1](P51)
就在同一年,海天
独啸子在《空中飞艇弁言》中也发出了类似的呼吁:“我
国今日,输入西欧之学潮,新书新籍,翻译印刷者,汗牛充
栋。苟欲其事半功倍,全国普及乎?请自科学小说始。”
[1](P90)
在当时提倡科幻小说最力的还有徐念慈、周桂笙等。徐念
慈倡导科幻小说之功颇大。虽然他从事翻译的时间不长,
从
1903
年开始翻译工作到
1908
年病逝只有短短五年的
时间,并且这期间还从事着大量编辑工作,却一直非常重
视科幻小说的译介。他在《小说林缘起》中谈到:“月球之
环游,世界之末日,地心海底之旅行,日新不已,皆本科学
之理想,超越自然而促其进化者也。”
[1](P236)
把科幻小说视
作促进人类思想进化的良药。他慨于时人偏好侦探小说
而 “为社会前途计,专译军事小说、冒险小说、科学小
说。”
[1](P47)
他不仅翻译了科幻小说《新舞台》、《黑行星》
等,还亲自撰写了科幻小说《新法螺先生谭》,被称为“中
国科幻小说创作第一人”。周桂笙对译介科幻小说亦大力
提倡。他在《神女再世奇缘自序》中将国人对科幻小说的
态度与西人作了比较,认为西方科学家非常重视科幻小
说,把科幻小说作为“研究实事之问题资料者”,而国人
只把科幻小说当作寻常小说看,只觉其“光怪陆离,奇幻
悦目而已”,而“鲜有措意于其命意者焉”,因此他大声疾
呼“今外国已有空中飞艇之制,而回视吾国,则瞠乎未之
有闻。科学不明,格致不讲,宜乎儒者于本国经史之外,几
不复知有学矣。后之学者,其于科学,幸加之意焉。”
[1](P148)
希望国人能通过阅读科幻小说来增长见识,形成科学的
头脑,促进科学发展。他翻译的科幻小说有《地心旅行》、
《飞访木星》等。另外,参与科幻小说译介的还有梁启超、
包天笑、薛绍徽、吴趼人等。在这些人的翻译实践和理论
宣传下,大量的科幻小说被译介进来,在晚清形成了一股
科幻小说之风。
二
从上面的论述我们可以看出当时人们大力提倡翻译
科幻小说主要着眼于科幻小说的社会功用,意在通过科
幻小说来普及科学知识、传播科学思想,以启迪民智,而
不是着眼于科幻小说的文学价值。从当时一些学人论述
小说的论文中,我们可以看到同是同一时期引进的新的
小说类型———侦探小说,时人不但强调其教诲作用,而且
对其写作技法亦颇有研究,如周桂笙说《毒蛇圈》在起笔
处“恍如奇峰突兀,从天外飞来”(《毒蛇圈译者识语》)
[
1](P94)
,俞明震论《福尔摩斯探案》:“余谓其佳处,全在‘华
生笔记’四字”(《觚庵漫笔》)
[1](P248)
等,对侦探小说中的
倒叙和第一人称的写作技法很是欣赏。这些技法受到当
时一些作家的重视,并被应用到他们的创作中去,对我国
近代小说的叙事模式的转变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而当时
对科幻小说的写作技法的论述我们几乎看不到。这并不
是说科幻小说没有技巧可寻。如在 《八十万年后世界》
(今译为《时间机器》)中作者威尔斯就用了第一人称的
叙事视角讲述了一位被称为“时空旅行者”的科学家在
八十万年后的冒险经历。可这些并不是学人们所关注的
焦点,他们所关心的是科幻小说中丰富的科学知识。对历
史稍微熟悉的人都知道,清末统治者的昏庸无能使中国
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在长期闭关自守的状态下,除少数
思想进步的人士外,大多数国民还沉浸在中国四大发明
之中,不知国外的科学技术已超过我们百倍千倍。面对这
种情况,如何使国外先进科学技术输入到中国来,提高国
民的思想智识,在他们看来,译介国外科幻小说是最好的
工具。因为科学书枯燥无味,强使人研究之,势必不济,而
若能以 “经以科学,纬以人情” 的小说形式则必可行。
“盖胪陈科学,常人厌之,阅不终篇,辄欲睡去,强人所
难,势必难矣。惟假小说之能力,被优孟之衣冠,则虽析
理谭玄,亦能浸淫脑筋,不生厌倦。……故掇取学理,去
庄而谐,使读者触目会心,不劳思索,则必能于不知不觉
间,获一斑智识,破遗传之迷信,改良思想,补助文明,
……”(鲁迅《月界旅行辨言》)
[1](P51)
而包天笑
1903
年
在《铁世界》的《译余赘言》中也写道“世之不喜读科学
著作者众矣,而尚未有不喜读科学小说者,以此乃输入
文明思想之最佳捷径也!”
[2]
而以科幻小说的形式作为
传播普及科学知识的工具的观念也对此后中国近百年
的科幻小说的创作产生了重大影响,许多科幻小说家把
普及科学知识作为创作科幻小说的主要目的。如原是科
普作家的顾均正之所以从事科幻小说的创作,就是认为
科幻小说要比一般的科普文章更能吸引人,也更能影响
人。“科学小说入人之深,也不下于纯文艺作品。那么我
们能不能,并且要不要利用这一类小说来多装一点科学
的东西,以作普及科学教育的一助呢?我想这工作是可
能的,而且是值得尝试的。”(《和平的梦》序言)
[3]
把科
幻小说作为科普的工具必然会丧失科幻小说自身的某
些特点。中国科幻小说一直不能跻身于主流文学的地位,
此也许是原因之一。
三
以科学寓于小说这种形式来传播科学思想、普及科
学知识反映了提倡者的良好愿望,而事实真能与预想一
致吗?科幻小说在翻译之初确实颇受欢迎,并在之后不久
就有人开始尝试创作,如署名为“荒江钓叟”作的《月球
殖民地》、徐念慈的《新法螺先生谭》等。而后来科幻小说
的译著并不容乐观,徐念慈在
1908
年对《小说林》中所
刊行销售的小说数量分别进行了统计,其中“计侦探者作
家,约十之七八;计艳情者次之,约十之五六;计社会态
度,计滑稽事实者又次之,约十之三四;而专写军事冒险
51- -领导干部从总体上看素质不断提高,事业
心与责任感不断增强,能够驾驭比较复杂的局面,积极妥
善处理各种矛盾和问题,较好地领导和推动了学校事业
全面、健康、快速地发展。
人才工作在高校是重中之重的工作,我们通过关心信
任、调整政策、提高待遇、专门兴建教授和博士住宅楼、青年
硕士教工住宅周转房,尽可能创造良好的工作条件等措施,
两年来引进
130
多名硕士以上人员来校工作,现有高层次
人才基本稳定,今年可望引进教授、博士若干人,初步形成
了引进与稳定人才的良好局面。下一步,我们将通过启动教
学、科研各项重点建设,遴选校级学科带头人、骨干教师、教
学名师,改进教学、科研工作考核与奖励办法,为优秀人才
更好地成长和发挥作用营造良好的环境。
新建本科院校落实科学发展观,促进学校又好又快
地发展需要做的事和采取的有效措施很多。除上述之外,
还应高度重视正确处理办学规模、结构、质量、效益的关
系;正确处理改革、发展、稳定的关系;正确处理当前与长
远、一般与重点、教育与管理、硬件与软件等方面的关系;
正确处理与地方党委、政府的关系,争取地方的重视与支
持;重视加强和改进党建与思想政治工作,高度重视和谐
校园建设,尽快实现把学校建设成为一所合格本科院校
的阶段性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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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湘水 责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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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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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诸书为最下,十仅得一二也。”(《余之小说观》)
[1]
(P313)
可以看出,此时不论是翻译还是创作,科幻小说已失去
了最初蓬勃的态势。造成科幻小说由最初的蓬勃译介到
销量大幅下降的原因应该是多方面的。
首先,科幻小说中大量的学理知识会使一般读者望
而却步。直到目前,学术界对科幻小说的界定尚没有一个
统一的说法,但都承认科幻小说应是在科学基础上的幻
想。的确,科幻小说中奇诡怪谲、天马行空的想象对读者
是很有吸引力的,可小说中涉及到的科学知识却并不是
人人都能理解的。如在《时间机器》的开篇时空旅行者关
于时间机器制造原理四维几何知识的介绍,《环游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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