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新世纪以来,在好莱坞科幻电影不断升温和国产科幻近乎绝迹的语境下,\\\'国产科幻片元年\\\'成为了一个满怀期待的时间坐标。本文认为,虽然中国科幻电影一直未能步入主流,但是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科幻电影,却以其独有的形态和表征系统,构成了一批值得细究的中国科幻电影文本,其\\\'异托邦\\\'式的幻想书写,显影为空间与叙事的分裂对立,折射着该时期科学话语中,乌托邦与恶托邦冲动之间的矛盾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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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
电影
异托邦与现实世界的交互 :
“元年”前的中国科幻电影
○ 林 超
摘要 进入新世纪以来,在好莱坞科幻电影不断升温和国产科幻近乎绝迹的语境下,“国产科幻片元年”成
为了一个满怀期待的时间坐标。本文认为,虽然中国科幻电影一直未能步入主流,但是 20 世纪 80
年代和 90 年代的科幻电影,却以其独有的形态和表征系统,构成了一批值得细究的中国科幻电影文
本,其“异托邦”式的幻想书写,显影为空间与叙事的分裂对立,折射着该时期科学话语中,乌托
邦与恶托邦冲动之间的矛盾张力。
关键词乌托邦 恶托邦 中国科幻电影 科学话语 异托邦
林超,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2014 级博士研究生。
20 世纪伊始,空中飞艇、月球殖民地、千年后
之世界已然以“舶来”的姿态进入了中国人的文化想
象。在“西学东渐”的潮流之下,《新法螺先生谭》、《月
球殖民记》
[1]
等科幻文学作品便将一个诡秘而美妙的
西方科学世界呈现在中国读者眼前。然而,百年之后,
科幻电影在中国电影史上一直以来却都像一个飘忽
的潜影,似乎从未真正地落地生根。以至于在新世
纪粉丝文化盛行,数部科幻作品投拍之际,“科幻电
影元年”这一丰碑式的时间坐标横空出世,似乎希望
于商业热浪之中,开拓一片仍是满眼荒凉的应许之
地。
然而,“元年”前中国科幻电影并非完全绝迹的。
1938 年,《六十年后上海滩》(新华影业公司,杨小
仲导演)一片中对于 1999 年上海的“穿越式”想象被
认为是科幻在中国电影中的初次亮相。两个沉醉梦
乡被关禁闭的男人对于一个可自由操控天气的未来
的漫游,是对于当时中国的摩登之都“更摩登”之明
日畅想。继新中国成立初期《十三陵水库畅想曲》(北
京电影制片厂,金山导演,1958)、《小太阳》(上海
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王敏生导演,1963)等零星几
部科幻电影之后,20 世纪 80 年代和 90 年代间可以
说是科幻在中国影史上最为清晰地显影的一个阶段。
在现有的数篇反思中国科幻电影缺失的文章中,这
些影片被归结为“昙花一现”式的尝试,体现了国产
科幻的特效技术局限和科学思维匮乏等问题。然而
这样过于概括性的一笔带过,却忽视了这些早期的
科幻“显影”所携带的时代印记,以及科幻电影作为
一种表达“历史的和集体的意愿满足”载体所作的历
史性呈现。
虽然以当下全球流行的科幻文化去照观当时,
那种特效匮乏、风格略显保守的影像风格可能并不
符合习惯了风驰电掣超级英雄的观众口味。然而,
剥离奇观的感官外衣,暂时悬空“科普”和“儿童电
影”的定义限制,可以看到这一阶段的科幻呈现出一
种独特的、时代赋予的文化印记。其中并没有《飞向
太空》(Solaris)和《2001 太空漫游》(2001: A Space
Odyssey)中陌生、无际的外星太空,没有《银翼杀手》
(Blade Runner)中的晦暗、疏离的未来,在这些乌
托邦 / 反乌托邦式的彼岸世界缺席的情况下,在《凶
宅美人头》、《错位》、《霹雳贝贝》等影片中一个个另
类的、个体的异托邦世界在 80 年代的电影空间中浮
现、冲突又消解。
异托邦与现实世界的交互:“元年”前的中国科幻电影118
科幻
电影
2015 年第 6 期 总第 126 期
而这,正是笔者希望在这篇论文中讨论的 20 世
纪 80、90 年代中国科幻电影的一种独特的科幻形态:
一种与现实空间并存的“另类空间”幻想书写,其折
射了该时期科学话语中,乌托邦与恶托邦冲动之间
的矛盾张力。本文将科幻的乌托邦与恶托邦两个关
键元素拆解开来,通过分析:一、科学话语的乌托邦
冲动;二、科学话语的恶托邦想象;三、乌托邦与恶
托邦的文化耦合这三部分来探索最终形成的科幻“异
托邦”之文化建构,试从科学文化的角度对此时中国
科幻形态的独特性提出一些线索与见解。
一、科学的乌托邦冲动
科幻的定义一直是个莫衷一是的话题。它被雨
果·根斯巴克(Hugo Gernsback)定义为“交织着科
学事实和预见性想象的富有魅力的传奇故事……以
今天的科学眼光为我们展现的那些新发明的图景在
明天变成现实绝不是不可能的。”
[2]
这一定义侧重科
学性与未来性,将科幻定位为可实现的未来景象。
与之类似的,在达科·苏恩文(Darko Suvin)的《科
幻变形记》(Metamorphoses of Science Fiction)中,
他总结出一个当下更为广泛讨论和认可的定义:“科
幻小说就是这样一种文学体裁,它的必需的和充分
的条件是陌生化和认知化的存在及二者间的相互作
用”
[3]8
,其中科学的“认知性”是处于宰制地位的。
诚然,科学意识一直以来被认为是应当处于科
幻作品中心的问题,是不可缺少的核心元素,而乌
托邦 / 恶托邦是与科学未来之预期紧密联系的两个
对立概念。“尽管科幻小说充满奇遇、浪漫传奇、奇
思妙想,深受读者欢迎,它最终也只能在乌托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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