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文学具有自身独特的文学属性,不同于奇幻文学,亦不同于科普文学。翻译科幻小说时,考虑其文本的特殊属性,是决定翻译策略的重要依据之一。本文从《星球大战》中虚构词翻译入手,利用陌生化文学理论,结合翻译实例,讨论了对于科幻虚构词,可采用何种翻译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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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艺 理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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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第 期安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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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陌生化理论看《星球大战》科幻小说
中虚构词的翻译
◎姚 望
(华东师范大学外语学院 上海
200062
)
摘 要 科幻文学具有自身独特的文学属性,不同于奇幻文学,亦不同于科普文学。翻译科幻小说时,考虑其文本的特殊
属性,是决定翻译策略的重要依据之一。本文从《星球大战》中虚构词翻译入手,利用陌生化文学理论,结合翻译实例,讨
论了对于科幻虚构词,可采用何种翻译策略。
关键词 陌生化 科学幻想 虚构词 星球大战
一、科幻小说的文学属性
科幻小说,与奇幻小说、通俗小说、漫画等文学类型一起
被称为“
Paraliterature
”,很少受到严肃认真的研究,但其实占
据了很大的读者群。尽管大多数科幻小说谈不上优秀,往往
像流星一样稍纵即逝,但就其整体而言,对社会中年轻一代人
的影响力依然不可低估,应该得到更多的重视(
Darko Suvin,
1979: vii
)。
加拿大科幻文学批评家达科·苏文(
Darko Suvin
)提出,
科幻文学是“一种可认知的疏离”(
A cognitive estrangement
)。
他作出此定义的依据有两点,也是科幻文学区别与其他文学
类别的标志性特征:
1.
科幻文学与自然主义文学的区别,在于科幻文学具有
疏离性。科幻是对现实的一种反映,但是同时对现实镜像进
行了扭曲,将读者熟悉的事物陌生化。由此来延长读者的认
知过程,以新的眼光观察熟悉的事物,从而发现其中规律。比
如伽利略以陌生的眼光观察摇摆的吊灯,仿佛对其运动轨迹
毫无预料也完全不解,从而发现了其中暗藏的物理规律(
1979:
6
)。
2.
科幻文学与奇幻文学的区别,在于它的“可认知性”
(
1979: 8
)。奇幻文学中的魔法和神灵,是作者为故事情节而
预设的,在这类文学作品中被当作一种公认的虚构设定基础,
是不可认知的。而科幻作品虽然也具有超越现实的虚构设
定,但是在科幻作家眼中,这些设定,是可以被一种(潜在)客
观规律所解释的。因此这些现象看似离奇,却是可以被认知
的、掌握和驾驭的。
科幻作品的翻译,常可看到两种相反的趋向,一种是当作
奇幻文学,翻译时进行神秘化,忽视科幻作品的可认知性;另
一种是作为一般通俗文学,进行现实化处理,抹除陌生化因
素,使得文本变得平淡、现实。基于达科·苏文作出的定义,
科幻文学翻译中,也要充分考虑到疏离性和可认知性这两点
依据,方能较全面地表现出科学幻想作品的独特气质。
二、陌生化理论在科幻翻译中的应用
陌生化理论作为一种文学理论,应用于翻译领域,需要一
定的转化和解释 。文学领域的陌生化理论,是指使读者熟悉
的事物陌生化,作为文学素材。而在翻译领域,原文对于读者
而言通常都是陌生的,因此笔者认为,以陌生化为导向的译
文,所作的不是将原文陌生化,而是保持原文的陌生化风格。
通常在翻译领域,直译比较容易对目的语读者产生陌生
化效果。根据陌生化理论,这样可以激发读者的审美兴趣,加
深对原作精神的认识。但陌生化程度过深,可能导致
1
)读者
认知难度过高;
2
)读者无法将作品中的事物与现实关联,反而
不利于对原作精神的认识。
所以译者在保留陌生性的同时,也要注意在选词上引导
读者与现实进行关联。
三、虚构词翻译
科幻作品中的虚构词很好地体现了“可认知的疏离性”,
这些词常常源于现实(可认知),再被改头换面(陌生化)。与
许多描述虚构宇宙(
fictional universe
)的科幻作品一样,《星球
大战》系列也创造了许多虚构词。对于这些虚构词,译者或感
到不知如何处理,或翻译时缺乏细致考虑。本文希望通过结
合陌生化理论和一些《星球大战》文学中的实例分析,为活跃
于科幻文学领域的译者提供一些借鉴和参考。
《星球大战》原为
1977
年乔治·卢卡斯导演的美国科幻
电影,后发展为涵盖影视、小说、漫画、游戏等多种媒体,具有
高度连贯性的系列作品,构建了一个高度统一的虚构世界。
其中不可避免地融入了大量科幻虚构词,这些词对《星球大文 艺 理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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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作品具有重要意义,它们不仅体现了其文学属性,有的甚
至成为了其标志性词汇。
《星球大战》中许多虚构词直接照搬现实中的词汇,赋予
其新的含义。比如
Stormtrooper
,此词来源于第一次世界大
战时期,德军在阵地战时专门用于突破敌方防线的特殊兵种,
德文原名为
Sturmmann
,英语直译即
Stormman
,普遍译为
stormtrooper
。作为一种军事术语,其中文译名为“冲锋队员”。
也有人把星战中的
stormtrooper
直译为“暴风兵”(或“风暴
兵”),营造浓厚的陌生化风格。但考虑到英文原名为直接借
用现实词汇,赋予其新义,中文翻译时,也直接借用现有的军
事术语译名,添其新义即可。理由有二:一、在命名方式上实
现对应;二、显示出了此词的渊源,便于读者追根溯源,加深对
此名称含义的理解,在一定程度上还原原名的寓意和深度。
对于与现实有渊源的译名,也适合添加脚注,帮助读者领悟其
寓意。
有些词在现实中没有对应。比如星战中虚构了一种交通
工具类别叫
Walker
。其具体形态是带有机械足的车辆,可以
看作是一种仿生机械,
Walker
型交通工具的机械足数目不定,
有些类似走禽,有些类似走兽,有些类似蜘蛛或昆虫。
1980
年湖南人民出版社的《银河帝国的反击》中将该词译为“兽形
战车”,但这个译名只能涵盖某一类特定形态的
walker
。现在
这个词有三种译名:“步行者”、“步行机”和“步行车”。这三者
陌生性依次递减,现实性依次递增。“步行者”与现实缺乏关
联,且无类别说明,不符合汉语使用习惯,读者单从这个名称
上看,无法得知其所指为何物。“步行车”体现了其属于广义
车辆的性质,“车”字明确规定了所属类别,拉近了这一特型交
通工具与现实的距离;“步行机”不带“车”字,断开了与现实的
直接联系,保持了一定的陌生距离,读者需要一定的独立判断
和联想,才能认识这种交通工具与狭义、广义车辆的关系。从
这个角度上说,一字之差就会造成完全不同的感觉,“步行机”
既保留了陌生感,又为读者提供了认知线索,应当是考虑较成
熟的译名。
还有些词是没有借鉴的独创,如果用现实中的词汇简单
替代,会造成误解和偏差。比如
wookiee
是一个虚构的外星
种族名,形态为高大、全身披毛的人形生物,力量惊人,骁勇善
战。
Wookiee
一词最早见于导演卢卡斯的第一部电影《五百
年后》(
THX-1138
),是其中某角色随口拼凑出来的词,没有实
际含义。小说《银河帝国的反击》中,该词初次出现时被译为
“伍基类人猿”,之后皆以“类人猿”代替(张若衡、陈月泉
, 1980:
8
)。这种译名非常形象,便于未熟悉原著电影的读者了解其
形态,但负面作用是冲淡了原作的陌生性和“虚构的严肃性”。
因为原著中构建的是与现实无关联的“另一个”宇宙,
wookiee
是作为其中种族名出现的,译为“类人猿”会使原作中的宇宙
跟现实世界产生交集,使该设定看起来像一个笑话;且
wookiee
属于智慧种族,其智力程度和生物特征都与地球上
的类人猿有很大区别,简单替代会导致误解。从动态对等的
角度来看,
wookiee
对于英语读者亦具有一定理解难度,因此
笔者认为中文无需完全归化,比如可以采用半音半义(猢基)。
台湾译者朱学恒将之译为“武技族”(朱学恒
, 2003: 71
),取其
骁勇的特征并与读音相结合,也是一种可取的方法。
此外,有些虚构词单独看语义带歧,但其实具有官方定
义。这种词汇一般只需根据官方确定的词义进行直译,除了
要勤查相关资料,译者无需太多其他考虑。比如
Star Destroyer
是《星球大战》中一种长达
1.6
公里的星际战舰。其名具有歧
义性,字面上可解释为:
1
)星际驱逐舰;
2
)歼星舰(可以毁灭星
球的战舰),这两种译名一直争执不下,直到
2007
年
12
月,星
球大战资料书《银河系星际飞船》
(S
tarships of the Galaxy
)将
其名的含义确定为后者,方使此译名之争尘埃落定。
从科学幻想的属性:“可认知的疏离”出发,笔者认为科幻
作品的翻译要注重反映出科幻作品源于现实,又与现实相异
的特点,避免过于现实化,也要避免过于陌生化。尤其在描述
虚构宇宙的作品中,对虚构词的翻译,要注意考证其词源,使
该词与现实产生一定的认知关联,不要让读者彻底丧失认知
的方向。让虚构词成为读者眼中“似曾相识的陌生人”,在文
中意有所指,但不直露,或由读者自行悟出,或添加注释说明,
是一种可以尝试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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