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I J U C O N G K A N 2013.6自 1902 年梅里爱根据凡尔纳和威尔斯的两部科幻小说改编的《月球旅行记》问世之后,作为好莱坞电影重要类型之一的科幻电影,便开始以艺术与科学的完美结合风靡全世界。 但在中国的电影界,却一直未能拍摄出影响较大的科幻电影,甚至对此类型电影的尝试和研究也是少之又少。 因此,对中国科幻电影发展的探究,将有助于推动我国科幻电影的发展和突破。一、重要的缺席者:科幻电影发展现状谈论科幻电影, 首先需要明确何为科幻电影。目前学界尚未对科幻电影做出统一的定义。 国内学者对科幻电影的研究主要以黑尔曼在 1983 年出版的《世界科幻电影史》一书为理论基础,此书中黑尔曼援引著名的科幻文艺家赫伯特·W·弗兰克对科幻电影的理解,即“科幻电影所描写的是,发生在一个虚构的、但原则上是可能发生的模式世界中的戏剧性事件。 ”①黑尔曼所给出的定义显然过于宽泛和模糊。 同时,也有学者将魔幻、神话和穿越等类型的电影统统归入科幻电影的范畴。本文所探讨的科幻电影,以沈国芳在《观念与范式———电影类型研究》(2005)一书中对科幻片的类型定义为标准,即“科幻电影是以已经揭示和尚在揭示中的科学原理为基本依据,通过艺术家的神奇想像,在营造的幻想虚拟世界中,展现某一戏剧性事件的影片。 ”②1977 年,科幻电影经典之作《星球大战》在全球的热映, 带来了科幻电影在世界范围内的发展高潮。 1980 年,国内首部科幻电影《珊瑚岛上的死光》出现,该片由获得 1978 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创作奖的同名小说改编而来, 讲述的是科学家赵谦因拒绝把高效原子电池的专利权出售给某外国公司而被害,他的学生陈天虹带着电池出逃,逃跑过程中其驾驶的飞机被击落, 幸运的是陈天虹被珊瑚岛的马太博士救起,最终马太博士利用其研制的“死光”帮助陈天虹击毙了该外国公司的经理。 虽然影片在科学幻想的奇特性和电影制作技术上存在一定缺憾,但是那一束射向海面的红色激光, 正是新时期中国电影对于这一新的类型电影的初次尝试。遗憾的是,这一束红色激光之后,国产科幻电影并未迎来光芒四射的曙光,反而变得愈加黯淡。回顾中国电影发展史,科幻电影几乎是处于真空状态。据统计,1995 年—2011 年这 17 年间,中国大陆地区生产的科幻电影数量仅为 8 部, 而大洋彼岸的美国在这段时间内科幻电影产量高达 287 部之多。③可见,科幻电影在国内几乎成为电影创作和电影市场双方同时放弃开垦的处女地。国产科幻电影不仅数量稀少, 仅有的几部科幻管 君①克里斯蒂安·黑尔曼.世界科幻电影史[M].陈钰鹏,译.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88.②沈国芳.观念与范式———类型电影研究[M].中国电影出版社,2005.③曹飞越.拯救干涸的蓝海———中国科幻电影的困境与出路[J].中国电影市场,2012(04):33.浅谈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 文化视界 ·116X I J U C O N G K A N 2013.6电影,票房也是一片惨淡。 2006 年,科幻动画电影《魔比斯环》上映,影片讲述的是一个能够穿越时空隧道的“魔比斯环”,到达另外一个距离地球数百万光年的星球的奇妙历险,该片耗时 5 年、投资 1.3 亿元,由深圳环球数码公司和深圳电影制片厂联合投资拍摄,号称中国首部原创 3D 动画电影。 但影片上映后市场反映平淡,最终仅收获 300 余万元的票房。票房背后暗藏的是影片质量问题,同样是科幻电影,好莱坞的《阿凡达》可以在大陆狂揽近 14 亿的高额票房,而以变异人为题材的国产科幻电影《全城戒备》却仅有 8080 万元的票房入账。 如今国内的电影观影主体可谓是“被好莱坞电影喂养起来的”,蹩脚的特技和乏味的故事都难以满足观众的口味,甚至影片中某一方面稍显逊色,都难入观众法眼。 因此,对于目前数量少、质量低、没有形成气候的国产科幻电影,观众显然并不买账。国产科幻电影生产虽一片沉寂,但科幻电影在中国电影市场中蕴藏着巨大的市场空间。 以目前中国内地电影票房排行榜的前十部电影为例,其中有4 部好莱坞影片,而这 4 部好莱坞影片中 ,3 部属于科幻电影,分别为以 13.912 亿票房排名第一的《阿凡达》和排名第四的《变形金刚 3》以及排名第七的《钢铁侠 3》。 由此可见,科幻电影对于整个电影市场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可惜硕大的市场蛋糕并没有吸引到国内电影创作人员的关注,纵观中国科幻电影发展,自早期的《珊瑚岛上的死光》到《霹雳贝贝》《大气层消失》到如今的《长江七号》《机器侠》《未来警察》,我们不得不承认中国科幻片所处的尴尬境地:虽然中国科幻电影不至于完全绝迹,但与当下国内火热的电影市场与活跃的创作氛围相比,科幻电影着实是一位缺席者,而且是蕴含巨大电影市场的重要缺席者。二、内忧外患:科幻电影发展困境的原因分析科幻电影作为一种重要的电影类型,是艺术与科学的完美结合。科幻电影能够激发观众的想象力,在超越真实的世界里感悟和反思真实的生活, 在一定程度上科幻电影能够增长观众的科学知识, 特别是对于青少年而言, 科幻电影有助于科学精神和科学思维的培养。同时,从类型电影的角度来审视国内日益蓬勃和火热的电影创作与市场环境, 科幻电影显然已成为阻碍国产电影类型发展的“短板”。因此,对国产科幻电影的困境原因进行分析就显得尤为重要。1、电影从业人员科学素养薄弱目前国内电影从业人员的“科幻”素质着实令人担忧。客观来讲,中国现在并不缺乏电影特效制作人才,因此以技术短板为科幻电影的缺席寻找借口,在当前我国电影技术日益完善的背景下, 已显得苍白无力。另一方面,中国在某些电影类型当中也不缺乏创作者,不管是冯小刚的幽默,陈凯歌的哲思还是王家卫的驳杂,都可谓独树一帜、可圈可点,但在文学艺术修养基础上, 兼备科学素养的电影人却是凤毛麟角。 国内的电影编导普遍具备较高的影视文化素养,而“科学”知识的储备明显不足。当下的电影编导群体中, 除具备一定科幻电影素质的冯小宁和刘镇伟等少数几位电影导演, 其他大部分编导几乎从未涉猎科幻领域。 同时,诸多电影人视科幻电影为“囧途”。 著名导演张建民曾提到过,中国不是没人关注科幻题材电影,但面对好莱坞大片式的硬科技,大家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近年来, 我国科学技术的发展已进入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 在某些领域甚至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但由于电影从业人员科学素养有限,很难利用当前的科技理论和科技成果为科幻电影提供素材,更何谈在理论基础上发挥想象力而创造科幻电影的奇观景象。而对于国内电影编导的想象力,著名影评人周黎明曾说过,“我们与国外电影的差距, 最根本的还是想象力。 想象力的培养在中国往往受到各种条件的限制。”①从文化背景来看,几千年积淀下来的传统儒家思想,倡导中庸之道,反对抽象的思辨,投射①杨天: 《〈功夫熊猫〉给中国电影的启示》,http: //www.022net.com/2008/7-6/485873162880230.html.· 文化视界 ·117X I J U C O N G K A N 2013.6到个人的行为方面则主要表现为现实主义和无神论,因此,传统的文化习惯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国内科幻电影人的想象力。2、科幻电影受限制于外部环境科幻电影作为一种重要的电影类型,其所涉及的内容可能会与国家的政治文化背景相联系。 而电影作为大众传播的重要途径,特别是在当下电影市场日趋繁荣的情况下, 其传播效果更是不可小觑。“影视作为意识形态载体的特征, 是指影视与阶级、社会地位以至种族、性别和身份等领域密不可分、互相促动交叉映证的一种特征。 ”①因此,我国电影管理组织历来重视对影视传播的审查监管。 这就导致国产科幻电影的创作受到外部社会环境的各种制约。关于国产科幻电影生存的外部大环境,当代作家王小波在其专栏《中国为什么没有科幻片》里是曾这样描述的,“假设我要搞的是《侏罗纪公园》,我怎么跟上面说呢?我这部片子现实意义在哪里?积极意义又在哪里? 为什么我要搞这么一部古怪的电影?这些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看答不上来又不行。这样一想,结论就出来了,当初我就不该给自己找这份麻烦。 ”中国电影的审查体制对科幻电影的态度始终是严苛的,当然这点并非仅表现在对科幻题材影片的审查。 不可否认的是,严格的审查和管理使得某些富有灵性、新奇的东西无法全面地呈现在影片中,“科幻”的意味也会被削减。②综览国内电影界,反映社会生活的现实主义影片仍是中国电影的主流,另一方面,中国电影商业化的演变,以及电影娱乐消费功能的过度强调,使得当下国产电影在商业诉求变得异常浮躁。 当年以 35亿美元票房创造世界电影史神话的《阿凡达》耗资 3亿美元,历时 4 年,构思时间长达 14 年。 反观国内电影环境,急功近利、过度依赖商业炒作等现象颇为普遍。因此,电影的创作题材倾向以及不完全成熟的市场环境同样会阻碍科幻电影的发展。三、兼容并蓄:科幻电影的突围之路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 注定是一条漫长而又坎坷的道路。在这条突围之路上,国产科幻电影既不可急功近利,亦不必畏首畏尾,而应在电影全球化的大环境下,立足本国现状,有选择性地向好莱坞科幻大片学习, 扭转科幻电影在国内电影类型当中的缺席局面。同时,注重创新和丰富科幻电影中影像奇观与文化内涵的融合形式, 使得科幻片真正成为科技与艺术的完美结合。从目前全球的科幻电影发展态势来看, 美国科幻电影创作水平已远超中国, 其在世界范围内的霸主地位固然使得中国科幻电影举步维艰, 但好莱坞科幻电影的成功也为国产科幻电影的发展提供了值得借鉴的经验, 尤其是好莱坞科幻大片对现实生活中科技成果的敏锐洞察力和科学的前瞻性, 这就要求中国科幻电影的创作人员要提高科学知识水平,同时积极地同科学界学者或科普作家进行沟通,以此来激发想象力。当然,中国科幻电影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完全效仿好莱坞, 而是应该根据国内电影发展的实际情况进行理性思考和创新,形成本土化的科幻类型电影。中国的电影产业并未完全的市场化, 因此相关部门可利用宏观调控的手段,扶持国产科幻电影的发展,在科幻电影的审批、 制作等环节予以政策和资金上的支持, 同时在电影放映市场的影片选择中给予国产科幻电影适当的倾斜。另一方面,中国科幻电影要根据观众的传统文化习惯, 巧妙地将文化内涵融入炫目的科技幻想世界。(作者单位:湖南大学新闻与影视艺术学院)①李道新.影视批评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 年版,第 19 页.②胡静.浅谈中国科幻电影缺失的原因[J],文学界(理论版),2011(06):250-251.· 文化视界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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