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电影是好莱坞类型片中影响广泛的一种。在许多科幻片中有对人类生存现状的真实描摹,也有对科技的怀疑与恐惧甚至达到极端化,这跟西方的科技哲学与生态观密切相关。从\\\'美的境域性缘发构成\\\'的角度来建构生态技术美学才是我们对科技文明应持有的态度。
第23卷第1期
Vol.23No.1
钦 州 学 院 学 报
JOURNAL OFQINZHOU UNIVERSITY
2008年2月
Feb., 2008
[收稿日期] 2007-10-24
[作者简介]陈麦秋(1979-),男,湖南岳阳人,广西师范学院中文学院硕士研究生;彭春华(1975-),男,湖北黄岗
人,广西师范学院中文学院硕士研究生。
科幻片与科技文明
———以《银翼杀手》与《黑客帝国》为例
陈麦秋,彭春华
(广西师范学院中文学院,广西南宁530001)
[摘 要] 科幻电影是好莱坞类型片中影响广泛的一种。在许多科幻片中有对人类生存现状的真实描
摹,也有对科技的怀疑与恐惧甚至达到极端化,这跟西方的科技哲学与生态观密切相关。从“美的境域性缘发
构成”的角度来建构生态技术美学才是我们对科技文明应持有的态度。
[关键词] 科幻片;科技文明;银翼杀手;黑客帝国
[中图分类号] B 02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8314(2008)01-0125-04
早在电影发展的初始期,先驱人物梅里爱就
充满奇思妙想地制作出了《月球旅行记》(Voyage
totheMoon)这样的科幻电影,这部影片几乎具备
了后世一切科幻片的构成元素———对科学和机械
的狂热的讽刺、对异境的奇观化表现、古怪的外星
人、不可思议的灾难、看似难以逃生的追杀、喜剧
性的团圆,等等。而好莱坞通过对该片的不断
“复制”,获得了科幻电影的制作技能,从而使科
幻电影成为好莱坞类型片中影响广泛的一种。
科幻电影,或称科幻片,其定义繁多,而大多
数人认同美国科幻文艺家赫伯特·W·弗兰克所
作的界定:“科幻电影所描写的是,发生在一个虚
构的、但原则上是可能产生的模式世界中的戏剧
性事件。”[1]后来人们根据这种说法,把科幻片的
定义扩充为:“以影片摄制时已被揭示或尚在揭
示的科学原理为基础,展现某一虚构世界中的戏
剧性事件的影片,即为科幻片”。[1]
在好莱坞的科幻片中,有一种类型属于未来
社会型,如《银翼杀手》(BladeRunner)与《黑客帝
国》(TheMatrix)。对“未来社会想象就是人们现
实中的忧虑和困境的幻象性表达,因此未来社会
普遍具有一种对于人类生存状况的镜像式反映和
反思性思考。”[2]在这两部影片中,人类对于高科
技发展以及未来社会的困惑与审视表露无遗,那
些幻境似乎并非幻境,而未来更像现实。
一、影片中的社会与“技术极权”
视线像是穿透了一面晦暗的镜子,在那另一
端,看到一个分不清是幻境还是实景的世界:永无
休止的雨从天幕纷纷扬扬地落下;灯红酒绿在潮
湿的黑暗中荧荧闪烁;摩天大楼撕裂城市上空的
阴冷;来来往往人影绰约,却看不到亲切的面庞;
时针马不停蹄地向前,记忆却恋恋不舍地张望着
过去;一片萧索,明天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这就
是《银翼杀手》在上世纪80年代为我们描摹的
2019年的地球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铺天盖地只
剩下凄凉,污染过度的天空再没有太阳的影子;工
业过度发展,火焰从无数高塔喷出;薄雾笼罩的黑
夜里,巨大的眼球状飞车监守街道,城市灯光忽隐
忽现地闪烁;巨型广告那刺耳的声音和刺眼的强
光不厌其烦地穿透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提醒人
们移民外太空才是更好的选择。无疑,这里的科
技文明是高度发达的,代表高科技发展最先进水
平的泰勒公司所制造的机器人实际上与人类完全
相同,被称为“人造人”,人造人在体力和敏捷程
度上很优异,智慧也不低于创造他们的科学家,但钦州学院学报第23卷
他们只在外层世界使用,从事奴隶劳动、危险的探
险工作以及其它星球的殖民任务,成为社会中的
下等公民。他们与人类并没有太多的区别,所以
他们要争取更多的权利,他们要和人类一样活着。
终于,他们在外殖民地发起血腥暴动,并潜回地
球,于是,地球开始陷入恐慌… …
在这部影片中,我们看到,人类自己造就的高
科技产品却脱离了人类的控制,进行破坏现有生
态环境的极端活动,而工业文明的膨胀则使地球
家园一片萧索凄凉,这究竟是科技的成功还是失
败?不能不引发人们的思索。该电影改编自菲利
普·k·迪克1968年的作品《机器人会梦见电子
羊吗?》(DoAndroidsDream ofElectronicSheep),
菲氏是本世纪最重要的科幻作家之一,他对未来
的态度非常悲观,认为科技的进步绝不等同于人
类的进步,这个人造人的故事更是人性与机器的
哲学观照。美国著名的生态学家康芒纳早在
1974年就指出:在人类的每一个成就中,新技术
的应用都加剧了环境与经济利益之间的冲突,
“新技术是一个经济上的胜利———但它也是生态
学上的失败。”同样地,余谋昌先生在他的《生态
哲学》把这概括为一句话:“文化的胜利,自然的
失败”。一方面,人类在享受着高科技带来的前
所未有的便利和乐趣;另一方面,人们发现自己越
来越离不开那些科技产品了,甚至连生活也在不
知不觉地被它们所安排着。而对这种现状批判得
更为尖锐和深刻的是西方马克思主义者,特别是
法兰克福学派,他们运用马克思的异化理论,分析
批判了现代工业社会,认为:“在发达的工业文明
下,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和人对自然的征服并没
有像人们所预期的那样可以导致人从异化力量中
解放出来,使人们得到自由全面发展,相反,人陷
入了更深的异化之中,人的造物几乎都在特定条
件下变成了统治人的异己力量,从而形成了人的
异化的生存状态和文化模式”。哈贝马斯指出,
技术成为第一生产力,它“要求民众非政治化”,
也就是需要一种技术统治意识。在他看来,科技
的进步使人不自由变得非常合理,因为人的受控、
不自由是以服从技术机制的形式出现的。技术的
合理性并不取消统治的合理性,而是保护了这种
合理性。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就出现了一个
“合理的极权社会”。这种“合理的极权社会”在
另一部科幻大片《黑客帝国》(TheMatrix又译《骇
客帝国》)中得到了很好的展示:每个人都生活在
电脑制造的虚拟世界里,没有人知道生活竟是幻
觉,所以谁也无法真正觉醒,人类一直浑浑噩噩地
生存,不会有任何异议,他们被无所不在的母体
(Matrix)及其制造者控制着,而母体恰恰是人类
高科技数字未来异化畸变生出的统治力量———人
类终于败倒在自己手里。无疑地,好莱坞的未来
社会是悲观的,充斥眼球的是荒凉、破坏、残垣断
壁和冷酷、阴沉、凄凉的人群,一如范吉利斯为
《银翼杀手》所作的配乐:冰冷、苍凉的音乐与冷
峻的未来场景契合得天衣无缝。生存的现状如此
残酷,前景如此凄凉,人类唯有抗争。
二、摒弃科技———影片中的
反科学思维
与好莱坞大多数影片中的情节一样,当灾难
降临人类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时,“英雄”、“救世
主”总会挺身而出,救民于倒悬。《黑客帝国》中
的尼奥无疑就是这么一位“救世主”。他本名安
德森,是个软件工程师,白天他是公司的普通职
员,深夜则是生活在网络里的寂寞高手,尼奥是他
更重要的名字。他经常陷入可怕的梦魇:被强大
的电脑系统缠绕,电极刺穿大脑,他尖叫着醒来
时,已经是白天。他很迷惑,但找不出任何答案。
终于,神秘女郎崔妮蒂找到了尼奥,带他去见人类
反抗者的首领莫菲斯,莫菲斯为他揭开了真实世
界之谜,并告诉他,他就是人类的救世主。从此,
尼奥在反抗者们的引导下努力学习各种技能,他
要消灭电脑人、毁灭母体,戳穿这个迷人的幻觉,
让人类重新获得真实自由,即使换回的是简陋的
居所、破旧的衣衫和寡淡的食物———这才是真实
的世界!
既然技术钳制人类,那么只有摒弃技术才能
获得自由———这与西方非理性主义及极端的反科
学主义思维如出一辙!我们知道,在英美等国家,
有一种技术哲学和生态伦理哲学,他们对工业文
明、科学技术及其使用所造成的生态危机和环境
恶化问题有异常痛切的体认,高度发展的工业化、
日益强大的科学技术展现了人所具有的主体性力
量,也借此创造了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比拟
的物质财富,人类的物质欲望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然而,所取得的这一切伴随着负面的代价。当现
实残酷地摆在人们面前时,他们往往从现实的利
益和需要出发,对科技作出功利的批判。于是,他
们刻意夸大科学、技术产生的负面效应,认为科
学、技术的发展必然给人类带来灾难。如弗洛姆
指出:“人创造了种种新的更好的方法征服自然,
但却陷于这些方法的罗网之中,并最终失去了赋
予这些方法以意义的人自己。人征服了自然,却
126第1期陈麦秋,彭春华:科幻片与科技文明
成了自己所创造的机器的奴隶。”[3]因此他们主
张科学、技术必须停止乃至后退,甚至主张社会应
该回到前工业社会中去,回到那种纯朴自然状态
的时代。甚至一些极端的非理性主义者还极力推
行所谓的“简朴生活”运动,出版《简朴生活读
本》,大力宣传“拒绝现代文明”等。同样地,在
《银翼杀手》中,特别警察小组———银翼杀手受命
侦察任何入侵的人造人,发现后立即击毙,并把这
称为“退休”而不是“处决”。这是另一种对科技
的否定。从两片的拍摄时间来看,《银翼杀手》拍
摄于上世纪80年代初,而《黑客帝国》则摄于90
年代末,两片都在不同的时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成为经典科幻片之一。除开异想天开的剧情、花
哨的特效和震撼人心的配乐以外,受到人们追捧
的原因恐怕还有其反科学、非理性的内涵暗暗契
合着现代西方人对科技、对生存环境、对未来世界
普遍的悲观心理、忧患意识以及由此衍生的极端
排斥科技的思想。
三、生态文明———科技的出路
爱因斯坦曾经这样说到:“科学是一种强有
力的工具。怎样用它,究竟是给人类带来幸福还
是灾难,全取决人自己,而不取决于工具。刀子在
人类生活中是有用的,但它也能用来杀人。”[ 2]从
爱因斯坦的“刀子论”我们可以看出,他的基本观
点是:人应该控制科技,人也可以控制科技。从科
技诞生的第一天起,人们对于科技的审视就从未
停止过。从古到今,推崇者有之,怀疑者有之,恐
惧者亦有之,在好莱坞的科幻片中更是表露无疑。
梅里爱的《月球旅行记》(VoyagetotheMoon)对
科技既狂热又怀疑;库布里克的《 2001年太空漫
游》(2001:ASpaceOdyssey)则开始思索人类过于
依赖机械的问题;而《侏罗纪公园》(LostWorld:
JurassicPark)、《第五元素》(TheFifthElement)、
《哥斯拉》(Godzilla)、《黑客帝国》(TheMatrix)、
《入侵脑细胞》(TheCell)等则反映了制作人员对
于科技发展的道德、哲学的新思考,以及对人类漠
视自然而带来灭顶之灾的深刻反思;《异形》
(Alien)系列的情感诉求核心是恐惧———对异类
生物所具有强大残杀能力的恐惧和对制造异类的
科学力量的恐惧;而《人工智能》(ArtificalIntelli-
gence)的出现则表明,“当代好莱坞对于科技的思
索不再仅仅停留在“科技邪恶”这一简单的命题
规范中,而是深入`机器———人性\'的更深话题,
揭示人性对于机器的可能的影响———如果我们被
自身的复杂人性弄得迷惑不解、困境重重,我们所
创造的世界也会表现出它难以驾驭的一面,而最
终成为人的毁灭力量之一”。[ 2]科技是人类发明、
创造和利用的,毋庸置疑,科技就是生态的一部
分,正如爱因斯坦的“刀子论”所言,科技给人类
带来的是幸福还是灾难,完全取决于人自己,而不
取决于工具。江业国先生曾指出,“就人的生命
活动而言,它应该是物质实践活动与精神实践活
动的统一。恩格斯曾提出人性的三大需要问题,
从学理上说这三种基本需要是应该而且可以相互
协调、辩证统一的。但由于人毕竟未能脱尽动物
的本能属性,而且在特定的环境下,人的动物本能
还会不断膨胀和扩张”。在《银翼杀手》中,人类
把自己创造出来的、能够进行理性思维的生物
“人造人”看作是下等公民,并规定只能从事奴隶
劳动且只有四年的短暂寿命;代表最高智慧的
“造物主”泰勒只把人造人当成产品,忽略其情绪
积累,忽略他们的生存渴望,他是科技悲剧的制造
者,最后当然要为悲剧负责。
江业国先生认为,“科技的丑,正是在人的物
化的历史语境中出现的。由此反观生态学,我们
就能醒悟到:如何辩证认识人的生态环境,高度重
视人的精神环境在三大平衡中的主导性作用;而
精神生态、人性生态应该是生态学中的最高的核
心性问题。可以说,一切生态危机(包括科技丑
引发的生态危机)、一切生态污染(包括科技丑的
污染),都源于人的生态危机、心态污染。可见,
人性内环境的净化,是生态学之魂”。雅斯贝尔
斯认为,技术仅是一种手段,它本身并无善恶。一
切取决于人从中造出些什么,它为什么目的而服
务于人,人将其置于什么条件之下。在某些科幻
片中,那种把人造人、异类生物、母体等统统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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