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观电影逐渐成为了消费社会中的主流形式,电影艺术中的传统叙事因素似乎日趋没落。作为一部优秀的奇观电影,《黑客帝国》三部曲的编导通过角色对白成功地交待和推动了剧情的发展,塑造了鲜活的角色形象,赋予了影片独特的哲理趣味。即便在叙事性\\\'话语中心范式向图像中心范式的转变\\\'的时代,话语性因素仍然可能在奇观电影的艺术建构中占据重要的地位,《黑客帝国》三部曲正是其中的一个典范。
数字技术的发展深刻地影响了传统的影像制作和传播方式
,
催
生了奇观电影这一新的类型影片。随着数字技术越来越频繁地被应
用于影像制作
,
奇观电影逐渐取代传统的叙事电影
,
成为了消费社
会中的主流电影形式。传统叙事电影以情节、对白为标志的话语中
心特征日趋衰落
,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堆砌的奇观画面
,
电影艺术正
在经历从叙事性的“ 话语中心范式向图像中心范式的转变”
①
。穆尔
维认为
,
电影的首要任务是为满足观众的观看癖和自恋心理而提供
视角快感。“ 这就要求电影要排挤或压制与视觉快感相抵触或矛盾
的叙事要求”。
②
因此
,
当代电影从叙事到奇观的转变具有相当的合
法性与必然性。
科幻电影是运用数字技术的前沿阵地。一部精彩的科幻电影,
可能集自然、场面、动作、速度等各种奇观于一身,
极大程度地满足
观众的视觉快感
,
科幻电影《 黑额帝国》三部曲无疑是这类奇观电
影中的佼佼者。电影当中别具一格的人物、机械造型,
精彩刺激的武
打枪战设计以及残酷惨烈的人机大战等场景一直以来都是影迷们
津津乐道的话题。影片的第二部《
The Matrix: Reloaded
》更是脱离了
传统的胶片
,
完全用数字技术拍摄和制作合成。众多的奇观因素使
得该影片被众多科幻迷们追捧为科幻文艺史上一部的经典之作。然
而
,
剥离影片中大量迭现的奇观画面之后我们发现
,
传统的叙事因
素不仅没有被奇观淹没
,
反而在影片中突显出了夺目的光彩。观众
在看奇观场景的同时并没有忽略故事本身
,
这不得不归功于影片叙
事上的成功。叙事的趣味性与奇观的巧妙结合,
正是《 黑客帝国》三
部曲获得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应当承认,
机器统治世界、人类由地
球的主宰者沦为被奴役者这一题材在科幻片中并不鲜见
,
值得一提
的是影片的编导围绕着传统叙事的“ 起、承、转、合”结构,
精心设计
了故事情节和对白。特别是影片的角色对白,
不仅成功地刻画了各
类角色的性格特征
,
交待了影片的故事情节
,
而且其哲理式的话语
风格将许多哲学命题巧妙地涵盖于叙事之中
,
让观众在观赏虚拟影
像的同时不得不关注现实世界的参照
,
引发了观众对于人类生存现
状及未来的深层次思考。
在奇观电影成为主流商业电影的消费社会
,
考究这类电影的叙
事性是否仍然具有现实意义
?
回答应该是肯定的
,
因为叙事因素的
存在仍然具备一定的合法性。奇观的主导地位并不意味着对叙事的
彻底否定和排斥
,
叙事性仍然是衡量电影艺术魅力的重要因素。美
国电影导演斯皮尔伯格曾经说过
,
“ 我不同意电影的历史就是技术
的历史。电影的历史是讲故事的历史。如果电影不好,
是因为故事不
好
;
如果电影好
,
一般都是因为故事本身很好
,
这就是为什幺电影永
远会存在下去的原因。……技术可以让你更深入、更形象地捕捉你
的想法
,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因素,
只是帮助你把细节做得更
好而已。”
③
作为奇观电影的主力军
,
科幻电影不但不能偏离上述规
律
,
其对于叙事性的要求
,
甚至高于一般的现实题材。首先这是由科
幻题材的“ 非真实性”决定的。科幻作品的叙事前景是一个幻想出
来的、非真实的世界,
科幻作品必须带有对超经验环境作出解释的
任务。在现实题材的影片中,
观众们看到汽车就明白这是交通工具。
然而在科幻电影中
,
面对一部外形奇特、前所未见的机器,
如果没有
相应的说明解释
,
观众很难明白这部机器的用途。另外,
编导在科幻
作品中往往会自创一定的科幻逻辑
,
这些抽象的逻辑只能通过剧情
和角色对白等叙事工具传递给观众。由此可见,
科幻的“ 非真实性”
制约了奇观画面帮助观众形象认知的作用
,
叙事性尤其是话语性仍
然是科幻电影的重要元素。其次,
科幻作品往往追求强烈的叙事效
果
,
如震惊、恐惧、警醒、幻灭等等,
这就要求作者掌握更有力的表达
工具和叙事手段。叙事的话语性因素对塑造影片风格、营造氛围效
果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当然,
奇观的画面影像也是工具之一
,
但过
度的奇观堆砌只会带给观众过度的视感快感
,
从而抑制观众的主动
审美意识。一部优秀的科幻电影应当是叙事与奇观两方面的完美结
合
,
卓沃斯基兄弟的科幻电影《 黑客帝国》三部曲堪称为其中的经
典之作。撇开影片中史无前例的数字影像制作技术、引人入胜的动
作场景设计以及丰富多元的文化符号等视觉因素
,
本文从电影叙事
的话语性元素之一──角色对白入手,
考察叙事性如何作用于该影
片艺术风格的塑造。
科幻电影《 黑客帝国》三部的角色对白对影片艺术风格的塑造
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第一
,
角色对白是交待情节和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手段。《 黑
客帝国》三部曲的叙事结构表现为传统的“ 起、承、转、合”结构,
每
一阶段都有一个中心事件。编导在围绕每个事件分别设计了一些重
要的角色对白
:
“ 起”阶段的中心事件是孟菲斯( Morpheus)
通过与
尼奥
( Neo)
的对话揭开了
Matrix
的真相之谜。伴随着机器将人类
“ 养殖”在无边无际的“ 农场”这一恐怖画面,
是
Morpheus
关于人
类被奴役真相的大段讲述。
④
“ 承”阶段的中心事件是
Neo
的身份之
谜。先知( Oracle)
在谈话中断然否定了
Neo
就是
Morpheus
等黑客
组织寻觅已久的
The One (
救世主
),
引发了关于救世主身份的悬念。
“ 转”的中心事件是
Neo
的使命之谜。
Matrix
的设计者建筑师
( Ar-
chitect)
向
Neo
讲述了
Martrix
的历史以及
Neo
帮助
Martix
完成升
级的使命。这时
Neo
做了与前五任
The One
不一样的选择
,
成为了
故事的转折点。到了最后的“ 合”阶段,
中心事件是人类反抗机器暴
政的结局之谜。编导安排了
Neo
与机器大帝的对话。这场对话虽然
篇幅很短但意义重大
,
因为这是影片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由人
类向机器提出要求的对话。由此可见,
角色对白在每次中心事件的
浅谈奇观电影中的话语性因素
———科幻电影《黑客帝国》三部曲的对白分析
□ 唐 苗
(
中国地质大学外语学院 湖北·武汉
430074)
摘 要
奇观电影逐渐成为了消费社会中的主流形式
,
电影艺术中的传统叙事因素似乎日趋没落。作为一部优秀的奇观
电影
,
《 黑客帝国》三部曲的编导通过角色对白成功地交待和推动了剧情的发展,
塑造了鲜活的角色形象
,
赋予了影片独特的
哲理趣味。即便在叙事性“ 话语中心范式向图像中心范式的转变”的时代,
话语性因素仍然可能在奇观电影的艺术建构中占
据重要的地位
,
《 黑客帝国》三部曲正是其中的一个典范。
关键词
《 黑客帝国》 话语性因素
中图分类号
: J992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672- 7894( 2007) 12- 205- 02
艺术长廓
2052007.12 (
中旬刊
)
发布时都发挥了重要的或是主导的作用。
第二
,
角色对白成功地塑造了电影中各人物的性格或身份特
征。影片的角色可以分为人类和机器
/
程序两大类型。机器
/
程序虽
然在影片以人类的外表出现
,
但其话语仍然带有鲜明的机器特征。
例如影片多次出现的
Agents
之间自言自语式的对白
,
表现了机器
只会一丝不苟执行程序的呆板特性。在人机对话时,
机器话语无论
在话轮的长度或是语气上都处于绝对的强势。相对于人类,
机器们
或是训诫者
( Agents) ,
或是发号施今者
( Merovingian) ,
或是宣判者
( Architect)
。以
Neo
为代表的人类在人机对话时对话轮的控制程
序几乎为零
,
只能使用“
What, Who, Why, How?
”等简短的疑问句。
人机话语权力的悬殊对比体现了影片中机器对人类的绝对统治这
一社会现实。另一方面,
人类的话语在影片中也焕发着独特的光采
,
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的人类形象。例如在人机大战的前夕, Morpheus
面对
Zion
民众做了一段长达三十多个语句的演讲。为了鼓舞人们
的斗志
, Morpheus
多次运用了排比句和祈使句
,
展现了他卓越的号
召力和顽强不屈的战斗决心。再如
Captain Mifune
与
Kid
在战场上
的几次对话。
Mifune
的语言粗犷直爽
,
夹杂着生动的比喻和俚语
,
十
分符合他的军人身份。尚未成年的
Kid
在对话中先表现为惊慌失
措
,
到后来受到
Mifune
临终话语的激励
,
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
,
最
终冲上战场助阵杀敌。这些真实感人的话语,
有力地表现了人类以
血肉之躯力拼机器兵团的大无畏精神。类型化的、扁平的人类形象
长期以来被称为科幻作品的通病。然而在《 黑客帝国》三部曲中,
这
些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的确是影片获得成功的因素之一。
第三
,
角色对白巧妙地控制了信息在叙事过程中的分配
,
制造
了悬疑、惊惧的叙事氛围,
使叙事更富于趣味性
,
影片的风格更加
鲜明。“ 叙事的动力、悬念以及视点选择造成观众的不同心理效
果归根到底都是由信息的非平均配置造成的。……当信息分配实
现平均代状态
,
一切谜底都已揭开
,
特别是已为观众掌握
,
叙事就
宣告结束。信息平均化是一切叙事的终极目标,
叙事所带来的所有
趣味也都产生在这一信息平均化的过程中。”
⑤
对于科幻电影来
说
,
角色对白是最直接、最有效的信息分配的工具。观察《 黑客帝
国》三部曲中
Neo
的对话对象及对话的前后语境
,
我们可以发现
编导利用角色对白精心设计了信息平均化的整个过程。影片中信
息分配的特征首先表现为信息的对比。作为信息配置极端不平均
的一个典型案例
,
影片的叙事原点即影片的主角──
Neo
。在影片
的开端
,
相对于影片中的其它角色而言
, Neo
和影片的观众一样
,
所占有的信息量几乎为零
,
所拥有的话语权力也相对处于最底层。
选择了一个对剧情一无所知的角色作为主要叙事视角
,
必然会出
现影片主角在对话中表现为近乎失语的话语特征。这表明编导从
一开始就刻意地把观众置于茫然、压抑的情绪之中,
让观众领略到
了信息分配不平均而带来的话语危机感和匮乏感
,
为接下来叙事
的发展和结局奠定了强烈的对比基础。信息的抑制状态一直延续
到
Morpheus
与
Neo
的初次见面。故事讲述到这里,
影片的编导第
一次放松了对信息分配的控制。大量的信息通过这次对话被释放,
一直笼罩在强烈的迷茫和压抑情绪之中的
Neo
和观众们
,
终于在
Morpheus
对
Matrix
的大段描述中得到了舒缓。类似的对比手法在
影片中被多次运用
,
从信息的严格控制到井喷式爆发
,
编导通过极
端的信息量对比揭示了
Matrix
的真相
,
成功地将观众置于震惊交
织着恐惧的心理体验之中
,
把影片叙事推向高潮。其次,
信息分配
进呈现出“ 递进”的特征。根据故事情节的发展, Neo
的对话对象
依序从黑客组织的领袖
Morpheus
到
Matrix
的设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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