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作为一门视听语言综合艺术,
又被称为社会文化的载体。通过
生动形象的影像画面、曲折动人的故事
情节,传达隐含在画面背后的国家意识
形态、社会背景以及历史文化,甚至折
射出当代社会人们的生存现状和存在的
问题。从这个层面来讲,电影不仅是一
种大众娱乐消遣的方式,同时也用包含
意识形态的影像手段引导观众的价值观
念。崛起于 20 世纪 50 年代的好莱坞科
幻电影自诞生之日起,就以独特的叙事
方式和具有视听冲击力的艺术表达手段,
戏剧性地呈现隐喻在影像画面背后的科
技进步和社会变革给美国社会各方面带
来的影响,科幻电影无疑成为好莱坞电
影艺术和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防御”文化内涵
美国的“防御”文化在好莱坞科
幻电影中的体现,主要集中在 20 世纪
五六十年代。二战后的美国与苏联进入
冷战时期,受到科学恐惧主义、冷战思
维和核战争影响,美国为维护西方社会
制度,展开较之政治、经济等更为激烈
的宣传战。出现了如《两个星球的战
争》、《星舰战将》等以“外星人入侵地球”
为题材的科幻电影。这种以“恶魔”形
象塑造的外星人形象,其实是对以苏联
为代表的东方大国以及所代表的社会主
义意识形态的指涉。影片当中突然降临
的拥有先进武器和毁灭性科技手段的外
星人,实则也是对随时可能降临的苏联
核导弹和东方大国的一种隐喻,从而防
御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文化的传播,进
而将这种恐惧意识转化为西方民众对东
方社会主义文化的警觉和敌意。
20 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好莱坞科幻电
影在抵制以苏联为代表的东欧社会主义
制度的同时,也在构建着属于本国民众
的梦想和神话,以期在弥漫着对共产主
义制度的敌视和神经质的恐惧的美国文
化中,搭建起属于美国本土特色的希望
支柱。如 1950 年美国第一部重大的科幻
电影《登月》,就集中反映了美国想赶超
苏联,进而实现登月的梦想。而恰恰从
这一点上已经可以窥见美国想充当“世
界霸主”和“征服宇宙”的愿望和决心。
“救世主”文化内涵
美国的“救世主”文化在好莱坞科
幻电影中的体现开始于 20 世纪七八十
年代。这一时期出现了诸如《外星人》、
《超人》等影片,影片打破了五六十年
代“恶魔”外星人的形象,而是充满善
意和帮助人类对抗邪恶势力、拯救人类
的“天使”外星人形象。纵观这一时期
的社会背景可以发现,美国处在二战以
来最为深刻严肃的时期,对外越战不利,
国内频发的社会危机,都在这一时期的
电影影像中有所呈现。美国一方面开始将视点由国外转向国内,另一方面需要
传播给民众民族的希望和信心,凝聚民
众的力量,带领民众走出历史的阴霾。
科幻影片《外星人》中婴儿形象的
外星人,拥有纯洁、善良以及同情心的“天
使”特质,充分利用了观众的“儿童情结”,
整部影片充斥着美好的情感沟通、人道
主义的色彩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
正是这种认知缓解了当时美国文化四分
五裂的态势,也改变了当时美国民众对
自我形象怀疑的观念,从而带领战后的
美国走出历史的创痛,为重新振兴民族
精神提供了救赎的可能性。
20 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好莱坞科幻电
影,一方面塑造着国家的“救世主”形象,
传播着美国自由、民主的价值观,加强
美国的民族凝聚力 ;另一方面,科幻电
影在美国动荡不安的年代引发民众开始
关注世界性的现实问题。美国在影片中
担当起“世界救世主”的身份,美国人
认为自己担当着上帝选民的责任,是世
界上唯一掌握真理的民族,拥有为人类
指明前进方向的重任和救世界人民与水
火中的重任。①可以说,这些影像呈现
都是与美国自诩“救世主”的价值观念
相吻合的。
“领导者”文化内涵
美国的“领导者”文化在电影中的
呈现,主要集中在 20 世纪 90 年代的好
莱坞科幻电影中。科幻电影中外星人再
次以“恶魔”的形象出现,这一形象源
于当时国际恐怖主义的盛行。然而相较
于 20 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科幻电影,90
年代的影片中更多充斥的是美国人乐观
自信的情绪表达以及作为“世界领导者”
的姿态。影片《黑衣人》不仅借助黑超
特警 Kay 和 Jay 这两个人物形象塑造了
美国的“世界警察”形象,叙事风格上
也是将恐怖主义这一严肃主题与浓厚的
荒诞、滑稽色彩相结合,传达出美国的
自信和自大。大多数影片所塑造的英雄
象征为世界带来和平与安宁的美国,而
怪兽、恶魔形象则多象征恐怖分子,英
雄担负着战胜恶魔怪兽、领导世界的重
任,美国企图“领导世界”的愿望在影
像中一览无遗。
然而 90 年代出现的诸如艾滋病、
城市危机、妇女问题等也在或多或少地
影响着好莱坞科幻电影大师们,如《不
明之物》影片中所虚构的由外星人所传
播的太空“瘟疫”,反映了人们对于疾
病尤其是“世界之病”——“艾滋病”
的恐惧。这种对于“无法控制的蔓延”
的恐惧情绪也在其他社会问题中有所展
现,比如以《食肉者》等为代表的表现
世界末日的一批影片,在揭示城市危机
的同时表现出强烈的虚无主义,影片所
反映的内容开始涉及人类的精神世界,
是美国企图成为“世界精神者”的文化
渗透。
“危机”文化内涵
进入到 21 世纪,好莱坞科幻影片
开始呈现出两个态势,一是科幻超级英
雄形象的大量塑造 ;二是科幻系列影片
大量出现。美国凭借强大的综合国力,
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文化输出和价值观念
的传播。超级科幻英雄身上透射着人们
对科技的渴望和恐惧,对都市生活的矛
盾和困顿,对传统价值观和道德观念的
重新回归。②但同时美国民众的信心正
遭受着“9·11”事件、伊拉克战争以
及金融危机的影响,人们陷入焦虑、恐
惧和绝望的低落情绪中,出现了如《第
九区》、《终结者》系列和《黑客帝国》
系列影片,它们反映时代特征且带有强
烈的意识形态性和社会批判性。影片处
处都折射着现实,处处都包含着对人性
的考问。
影片中的外星人不再是“苏联东方
大国”、“救世主”、“领导者”、“世界警察”
的身份,而是多出现遭到地球人不公平
待遇的“弱势群体”形象。这种形象的
颠覆,实则影射了美国当前社会中存在
的政治腐败、信仰错乱、生物技术滥用
等,讽刺了发明技术的人类反而为技术
所累的自高自大,以及对于传统文明中
的包容、平等和博爱品质的回归。此时
的好莱坞影片不仅折射出精神危机,而
且开始对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的发展和
人的主体性展开思辨式的讨论。③
为转移民众的“精神危机”,开始
出现了大量基于基督教文化的超级英
雄,到了 21 世纪超级英雄拥有的是双
重人格,一方面他们是凡人,也就是将
之定位在“弱势群体”的地位;另一方面,
他们是可以凌驾于法律、物理定律或日
常规范的超级英雄,影片中的超级英雄
们反映的是人们对于社会公理的质疑、
对国家机器以及社会现状的不满。尤其
是 21 世纪美国在遭受一系列打击之后,
美国民众的心态和神经变得脆弱,美国
社会内部受到重创,此时美国人民对于
正义的渴望比任何时刻都要强烈。可以
说,一系列科幻超级英雄片的出世对美
国民众的心灵是有极大的抚慰作用的。
结 语
通过制造一个又一个科幻或荒诞的
故事,好莱坞科幻电影成功地输出了反
苏反共、美国至上的意识形态,展示了
美国式自由、平等、自信乐观和个人英
雄主义的价值观,成为推销美国形象和
进行政治宣传的重要工具。好莱坞也创
作了很多针砭时弊、发人深省的经典科
幻影片,引发观众对人口过剩、环境污
染、恐怖主义、核战争以及对人的主体
性等问题的思考,表现了对人类命运的
终极关怀,具有积极的社会批判意义。
当然,如何衡量好莱坞科幻电影的技术
处理和文化内涵的关系,也是摆在好莱
坞导演们面前的一个重大课题。
注释 :
①罗静 :《是天使还是恶魔——好莱坞科
幻片中外星人形象的演变》,《重庆职业技术
学院学报》,2003 年 1 月第 2 卷第 1 期
②【俄】拉兹戈洛夫:《大众文化与电影》[J],
《世界电影》,2000 年第 3 期
③黄鹤飞 :《〈时间机器〉中的反技术理
性思想》[J],《南京财经大学学报》,2008 年
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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