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科学·神话想象
——科幻小说及其审美意蕴
王卫英 姚义贤
自英国女作家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又名《科学怪人》)的问世,科幻小说走过了近200年风雨历程,科幻小说作为一种独特的类型文学也被人们所广泛认同。什么是科幻小说?科幻小说的美学特质是什么?针对这些问题,笔者试作如下探究和思考。
科幻小说的英文名称是“Science Fiction”,缩写为“SF”,该名称最初由美国著名科幻杂志编辑雨果·根斯巴克于1926年提出。汉语“科学幻想小说”则是解放初根据俄语转译而来,简称“科幻小说”。此前,我国常使用的是英文直译名“科学小说”。科幻小说是近代工业革命之后、随着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和现代科学技术的高度进步,带着对传统文明的强烈冲击脱颖而出的。如今科幻小说已被大量改编为科幻影视和科幻动漫,这些产业化举措又强烈刺激着科幻作家的创作热情。
虽然如此,但关于科幻的概念性界说却至今众说纷纭。《大英百科辞典》(1964年版),介绍说它“是处理未来的科学发现中产生的人间的戏剧、斗争、冒险的小说。”美国艾萨克·阿西莫夫说:“它是文学的一个分支,描写主要是在技术发展的性质或范围方面与我们的社会不同的一种虚构的社会。是一种关于科学未来与科学家未来的小说。”罗伯特·A·海因莱因认为科幻是“对可能发生的事情的认真推测。它以现实世界、过去和现在,以及对科学方法的性质和意义的完全了解为坚实基础。”奥多·斯特金却认为,“科幻小说的故事是以人类为中心的故事,它写人类尚未发生的冲突和结局,这种冲突和结局都是以科学内容为依据的。”哈伦·埃利森的回答是,“科学小说是描写对于未来的人类和社会,未来的科学及其对人类的影响所做的哪怕是最小的推断的一切作品。它以幻想的方式与我们今天的现实和日常活动相联系。”
中国作家王晋康则提出“核心科幻”概念,其基本特征是:“(1)宏大、深邃的科学体系本身就是科幻的美学因素。按科幻界的习惯说法:这些作品应充分表达科学所具有的震撼力,让科学或大自然扮演隐形作者的角色,这种美可以是哲学理性之美,也可以是技术物化之美。(2)作品浸泡在科学精神与科学理性之中……‘以理性和科学的态度描写超现实情节’。(3)充分运用科幻独有的手法,如独特的科幻构思、自由的时空背景设置、以人类整体为主角等,作品中含有基本正确的科学知识和深广博大的科技思想,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向读者浇灌科学知识,最终激起读者对科学的尊崇与向往。”这些科幻大家根据自己的创作经验,对科幻做出的种种定义无疑是生动的、可感的,若要概括成一句话,似乎又不易。
那么,科幻理论家们又作何解释?英国的布里安·阿尔迪斯认为:“科学小说是一种文艺形式,其立足点仍然是现实社会,反映社会现实中的矛盾和问题。科学小说的目的并不是要传播科学知识或预见未来,但它关于未来的想象和描写,可以启发人们活跃思想,给年轻一代带来勇气和信心。”
不难看出:科幻小说是科学与文学结合的产物,或者说“科学幻想小说是科学和幻想联姻后产生的文学宁馨儿。”在艺术审美本质上,它既不是科学本身,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学幻想,而是基于科学背景上的人类幻想,或以幻想形式表达出来的人们对科学精神的向往之情。“科学性”和“幻想性”是科幻小说的两个基本美学特征,也是科幻文学的两个灵魂。在其审美价值上,科幻作为沟通和连接文学与科学两种文化的艺术桥梁,作为密切关注科技发展之于人类文明影响的文学,它不仅触发人类的想象力,更带给人们以强烈的科学启示,唤起人们对科学的兴趣,培养人们的科学精神,激起人们对科学之美的向往。对于这样一种极具科技前瞻性、充满浪漫幻想、富有生命活力的文学形式,它的发展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一个国家的科技水平。
前苏联作家高尔基曾将科幻称为“我们今天的神话”。因为它作为人类在利用、享受或经验现代科学技术过程中,通过文学构建的新型神话,是跨越所有种族、宗教、信仰和国界的世界神话,世界视野、人类视野、宇宙视野是其重要魅力所在。美国评论家伊哈布·哈桑也指出:“科学幻想小说提供了关于一个技术的人和一个正在扩展着的宇宙公民的神话。通过它的种种形式,能使人看见现有经验的创造性的或毁灭性的潜在力量。而想象力也找到了一条面对文化或意识领域中惊人变化的途径。”
当然,与主流文学相比,“科幻文学可能在哲学上是天真的,在道德上是简单的,在美学上是有些主观的,或者是粗糙的。但是,就它最好的方面来说,它已接触了人类集体梦想的神经中枢,解放出某些钻在我们人类这台机器中的幻想。就它最好的方面来说,它能够扩大人类幻想能力所及的范围。”在创作手法上,科幻小说积极采用浪漫主义、写实主义、解构主义、意识流、黑色幽默、荒诞等现代、后现代艺术技法,“以未来为方向,批判现在;它预测新的发现,努力寻求美好和完善。它在召唤一个科技理想世界的产生方面表现出惊人的预言性、幻想性,而在推测一个不理想的世界方面,则是讽刺性和威胁性的。”
在表达内容上,“科幻”既涵盖传统文学又超越传统文学,传统文学表现的是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我及人与自然间的关系,而科幻小说拓宽了这一范围,它涉及人与宇宙星球生物的关系,人与宇宙的诸种关系,人在宇宙中的地位,探究人类的群体人性和群体命运,提供人类现代及未来文明所可能遭遇到的种种问题,并且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思考上,科幻小说表现出完全相悖的两种倾向:即乐观主义和悲观主义。当然这里的“悲观”并非要人们对现实及未来彻底绝望,它是要通过“悲观”式描述,引发人们对某些社会问题的关注和深思,从而给予人类以警示。所以,有人直接把科幻小说称为“警世文学”,也有人概括:“一句话,科幻就是恶梦与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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