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新星赵海虹
吴光松
我教的是儿童文学,1997年底我准备讲授科学幻想小说。为了丰富教学内容,我把当年发表在我国几种主要刊物上的科幻小说浏览了一遍,发现杭州有一位未满二十周岁的女孩叫赵海虹,在1997年的《科幻世界》上,接连发表了三篇科幻小说:《凯风》(3月号)、《归航》(4月号)和《桦树的眼睛》(11月号)。前两篇很明显是作者模仿阶段的作品,笔法生硬,又有点洋味,专业化术语严重影响了故事内容的表达,但出自一个不足20岁女孩之手,已很不错了。当我读到《桦树的眼睛》时眼前一亮,一股清新感,犹如春风扑面。她在短短几个月里,创作就上了一个台阶,进步之快,灵气之足,令人惊讶。
1999年她发表的《依俄卡斯达》获“银河奖”特等奖。当时有一篇题为《科幻公主赵海虹》的评论文章写道:“1999年度的中国科幻银河奖揭晓了。在这个科幻界的`百花奖‘中,浙江作者赵海虹的《依俄卡斯达》,以最多的票数获得特等奖。这也是银河奖颁发十多年来,第一次有大作者落座头把交椅。”随后也有读者在因特网上跟着称她为“科幻公主”。
赵海虹的科幻小说最大的特色是科幻生活化、中国化。这也是她的科幻小说深受青少年读者欢迎的主要原因。
在人们的印象中,科幻小说写的不是“天外来客”、“外星人”,就是“飞向月球”、“飞向火星”等。而赵海虹的科幻小说故事大都发生在家庭、实验室、考古观场、办公场所等,人物也是普通人,会使读者产生一种事件就发生在身边的亲切感。她在“97年度银河奖”获奖感言中写道:“我喜欢把小说的背景放在很近的未来,因为我想让读者感到,小说中的事都是随时随地可能发生的。现代科技日新月异,其发展速度之迅猛超乎许多人的想象,从这个角度讲:生活即科幻。我绞尽脑汁想令自己的科幻小说更生活化,也是为了表明:科技的影响无处不在,科技就在我们的身边!”
赵海虹的科幻小说生活化、中国化,还体现在叙事方式上。她的科幻小说主要采用我国言情、武侠等小说的传统叙事方式,也吸收西方侦探小说的结构手段。她的科幻小说是“软科幻”,即科学的“预想”只是作品构思的依据,或者故事情节发展的契机,而不是小说着重演绎的内容。她的科幻小说只要稍有一点科学基础知识的青少年就能顺畅地阅读;她所写的爱情是很纯净的,没有一名“儿童不宜”,正适合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至于武侠的叙事方式,她也是轻车熟路,写得相当精彩,因为她在中学时代就写过几十万字的武侠小说,在同学中传阅,乃至手抄,有一定的武侠小说写作功底。此外,她擅长细腻深刻的心理描写,她的小说对于破案、推理都写得逻辑严密,令人信服。
《依俄卡斯达》是赵海虹在科幻小说生活化、中国化道路上的扛鼎之作。作者根据“克隆人”这个科学的“预想”来进行构思。女科学家梅拉妮被指控谋杀了丈夫,警方正在侦查。在律师和记者面前,梅拉妮坦言,她就是现代依俄卡斯达。依俄卡斯达是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中父子两代国王的王后,俄狄浦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了先王(父亲),娶了先王的寡妻(母亲)。真相大白以后,俄狄浦斯刺瞎了自己的双眼,流浪于荒野;与儿子结婚生子的依俄卡斯达,则悬梁自尽。梅拉妮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用自己的卵细胞克隆出来的儿子欧辛相恋,但在知道底细后,为了科学,为了拯救“克隆人”才与他结婚生子的。她从结婚那天起,就预感到这种乱伦将受到严厉的惩罚。果然,五年后欧辛患上掉皮肤的怪病。史前人不可救药的怪病也克隆下来了。在儿子兼丈夫的欧辛要求下,梅拉妮不得不给他实行安乐死,然后抛尸大海。最后梅拉妮为了保守“克隆人”的秘密,自己也割脉自尽。作品力图体现克隆技术带来的伦理观上的混乱对人类精神世界的强劲冲击。《依俄卡斯达》的科幻生活化、中国化达到至真至善,表现了震撼人心的悲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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