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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特区报

/2013

年

/11

月

/2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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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B05

版

人文天地

“失重”的寓言

——从《地心引力》热映看太空科幻电影的生命力

尹春芳

由阿方索·卡隆执导，乔治·克鲁尼和桑德拉·布洛克主演的《地心引力》日前上映，立即

“俘获”影迷与专业影评人的青睐。口碑与票房齐齐丰收，也被预测本年度奥斯卡“小金人”的

最有力争夺者。

该片被称为“太空公路片”，讲述了一个在地球空间站工作的男宇航员和一个女宇航员出舱

进行行走测试时，卫星突然发生爆炸的故事。由于其他同行全部丧生，这部在太空领域内的“密

闭空间”式电影人物极少，几乎只有这两位主演，他们将一同面对宇宙的无垠和人类的孤独。

《好莱坞报道者》对本片的评价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地心引力》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科

幻片，它充满着张力和令人惊喜的桥段，阿方索·卡隆打造了一部最具现实感的太空电影。”

从《

2001

：天空漫游》到《星球大战》，从《星际迷航》到《阿波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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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从《人猿星球》

到《地心引力》，太空科幻电影的独特魅力到底从何而来？为何电影工业如此热衷科幻题材？

左手科技外壳，右手超凡想象力

作为科幻片的一种，太空科幻电影具有悠长的历史。在它的基因里天生孕育两种“武器”，

一是技术，二是想象力。电影本身就是技术的产物，太空科幻电影的每一次跃进都与电影技术的

发展息息相关。在早期的科幻电影中，特效成为最大的卖点，也是最大的限制，很多电影的视效

与想象力只能用“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来形容，两者并不“同步”。

1902

年，电影大师梅里爱拍摄了《月球旅行记》，这是一部早期比较成熟的科幻片。以现在

的眼光审视这部开山之作，古拙滑稽的趣味扑面而来。登月飞船是一颗铁皮和铆钉制成的巨型炮

弹，月球是个蠕动着的大人脸，生态环境荒诞绝伦……由于当时人类对于宇宙的认知一片空白，

梅里爱信手拈来的意象，拼凑出奇幻梦境般的月球历险，博得八方喝彩。

20

多年后，德国电影大师弗里茨·朗拍摄了科幻电影《月里嫦娥》。片中火箭发射台粗具规

模，庞大布景和发射流程做得一丝不苟，表明当时对宇航的认知有了提高。到了上世纪

50

年代，

太空科幻电影逐渐跻身好莱坞主流电影类型之一。彼时恰值太空时代来临，太空科幻片也经历了

一次井喷，银幕上蜂拥着宇航员、太空飞船、天外来客和不明飞行物。巧的是，开路先锋仍是一

部征月题材的《登陆月球》。比起前两部黑白默片，这部彩色有声片由著名科幻作家罗伯特·海

因莱担任顾问，表现科学细节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惜的是，对太空的呈现仍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比如失重，就用障眼法把人举起来晃动几下，或者用镜头对准演员的半个身体，看演员身体浮夸

摆动。

特效一直是太空科幻电影的“瓶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扼住”此类型片的喉咙。

1955

年的《飞碟征空》和

1964

年的《鲁滨逊太空漂流记》，特效上难逃技术“困境”。

真正令太空科幻电影的技术迎来“划时代”巨变的是好莱坞著名导演乔治·卢卡斯。

1977

年

由他执导的《星球大战》横空出世，重塑了太空科幻电影的特效。美国第一影评人罗杰·伊伯特

对该片不吝赞美，“《星球大战》集新一代特效与高能量动作片于一体，它把太空歌剧与肥皂剧炼

成一体，把童话故事和英雄传说熔为一炉，最终打造了一场狂野的视觉之旅。”

此后，卢卡斯又推出了星战系列，其最大的特点便是故事被壮观而有效的美术设计、道具布

景和视觉特效推动。特技与想象力达到了无缝对接。该片影响了不少导演，当中包括詹姆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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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隆。他曾自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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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看《星球大战》让我惊喜得要尿裤子。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天哪！

谁做的？我告诉自己：我也要拍这样的电影！我就这样辞去了卡车司机的工作。”

7

年后他导演了

《终结者》，

17

年后拍了《泰坦尼克号》，

29

年后他拍了《阿凡达》。

星战系列之后，全球掀起了太空科幻电影的新高潮，上世纪

80

年代太空片走向“正规化”、

“专业化”，科幻题材的全面兴盛，刺激了特效领域人才的扩充，促进了模型技术的进一步成熟

和大幅度运用，加上人类对太空的认知不断加深，令科幻太空电影的特效日益精进。

比如《异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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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坠毁在行星上壮观一幕，模型技术使用得炉火纯青。从

90

年代至今，银

幕太空奇观愈趋逼真，出现了《星河战队》、《独立日》、《第五元素》等卖座影片，传统特效配以

电脑修饰，实景和模型水乳交融，飞船呼啸、人虫大战、星球毁灭、外星生物亮相等各色奇观，

动静自如且流畅逼真。

库布里克为太空科幻片披上了“思想的外衣”

对太空奇观的呈现迎合了观众对神秘太空的好奇心以及窥视。太空是作为地球的一种参照物

而存在的，是一面镜子。单纯炫耀技术水准曾一度是太空科幻电影的“杀手锏”，而电影大师库

布里克于

1968

年推出的《

2001

：天空漫游》彻底改变了这一倾向。他率先开始通过科幻片探索

严肃哲学内涵，首创了科幻类型片的“新思维”，即借助科幻片的外壳，探讨严肃的哲学命题，

为其披上了“思想的外衣”。

该片成为影史上不朽的经典，原因之一，在于技术层面的严谨与真实。该片中呈现的月球场

景与

1969

年人类首次登月的实况录像一样逼真，在“发现者”号的航天飞机里，宇航员们的服

装、航行中的细枝末节，例如船舱的设计、具体的舱内服务、无重力状态与现实几乎分毫不差，

这意味着这部电影具有高度的前瞻性，所有重要的细节至今看来毫不过时。

更值得称道的是，影片的主旨深邃而富含耀眼的思辨光芒，用罗杰·伊伯特的话来说，“库

布里克实际上通过影像从哲学的层面宣告了人类在宇宙中的地位。”著名影评人安德鲁·萨瑞斯

认为，“这部电影是一部关于未来的寓言，既有科技

-

诗意的内涵，又有新的神话；既有形而上学

的恐惧，又有高度的趣味，它关注无限与永恒，最终要表现的是精神的内心恐惧。”

在影评人崔建明看来，库布里克电影中呈现的恐惧来自对科技的质疑，即科技是否能带领人

类走向更高的文明。这种“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意识为后来者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最典型

的当属《阿凡达》。该片与

《

2001

：天空漫游》有异曲同工之妙。在技术层面，卡梅隆为潘多拉

星球也花尽心思，设计潘多拉的生态环境及星球上的文化，将其想象的星球呈现在银幕上。在视

觉奇观的背后，他力图表达的是对人类严重破坏环境的忧思，片中的环保意识、对殖民主义和后

殖民主义的积极反思丰盈了电影的主题。

正在上映的《地心引力》同样有库布里克的印记，不可否认的是，该片除了呈现太空奇观之

外，也在尝试做一些哲学命题的思考，比如片中神舟飞船里有一尊小佛像与神舟进入大气层通体

着火的镜头相连。阿方索对此解释说，“我更想说的是通过重生得到‘进化’，关于‘新的智能’

的进化。同时影片的结尾也有象征。桑德拉从返回舱中逃生的过程就象征着物种的进化过程：从

浮游生物到四肢动物、爬行动物最后到直立行走的人。”

小说文本为影像“铺路”

科幻电影迷人之处在于，化虚构为现实，用想象力哺育的故事以影像的方式呈现，从而变成

一场视听盛宴。科幻小说的发达为太空科幻电影提供了文本基础。上世纪以来，随着人类技术的

进步，出现了不少科幻小说大师。至

20

世纪

40

年代，科幻文学已经成为最具活力、最多产、最

具创新精神、最完备的文学流派。科幻文学代代相承，凝结了更广更深厚的历史内涵。

与此同时也涌现了数量可观的科幻小说大师，从儒勒·凡尔纳到阿瑟·克拉克；从赫伯特·乔

治·威尔斯到罗伯特·海因莱；从艾萨克·阿西莫夫到亨利·莱德·哈葛德。他们笔下的故事里

充斥着外星生物、稀奇古怪的新发明和远古时代的遗迹，呈现了另一种可能。

科幻小说的井喷为影像提供了文本。比如，梅里爱的《月球旅行记》便是根据法国科幻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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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勒·凡尔纳的同名小说改编而成，儒勒·凡尔纳被誉为“现代科学幻想小说之父”，其作品的

著述、描写多有科学根据，他的很多预言都变成现实。

跟凡尔纳一样预言成真的还有英国著名科幻作家阿瑟·克拉克，根据他同名小说改编的

《

2001

：太空漫游》证实了他的某些论断。

此外，

2005

年上映的《银河系漫游指南》也改编自英国作家道格拉斯·亚当斯所写的科幻小

说。整部作品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那本由星际书局出版的“有史以来最出色和最成功的书”——

《银河系漫游指南》，其内容包罗万象，可以解释你在星际旅行中所遇到的各种疑问并提出建议

及帮助。

王羲之有云：“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通过电影镜头，影像之魅仰望浩瀚星空，有

力拓宽了我们对宇宙对人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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