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科幻小说中译者主体性的发挥——以The Three-body Problem 为例

高巍　常婧

　　传统译论追求以原文为本的“忠实”，译者则处于隐身状态。翻译理论的衍变与发展极大地拓宽了翻译研究者的视野和维度。翻译学术和批评研究开始关注如何解读译者和译作以及相关主题的研究。译者不再处于文化交际中的边缘状态，其主体地位逐渐得到了提高和重视，译者主体性在翻译研究领域越来越受到关注。

　　《三体》为中国当代科幻文学作家刘慈欣所撰，曾荣获中国科幻大奖——银河奖，堪称中国科幻文学里程碑之作。其首创英译本The Three-body Problem 由美国华裔科幻作家刘宇昆所译，于2014年11 月问世。该译本推出后就受到美国主流媒体的热切关注，并广受好评；更于2015 年8 月摘得第73 届雨果奖最佳长篇奖，掀开了中外科幻文化交流的新篇章。本文以The Three-body Problem 为例，结合译者主体性的三大特征作深入探讨，为中国科幻作品的翻译研究提供参考。

　　一、译者主体性

　　译者主体性的相关因素（相关性）为能动性、受动性和为我性。“能动性、受动性和为我性辩证统一于主体性之中”。[1]22在翻译实践中，译者是主体，其实践对象是原作。能动性、受动性和为我性这三大特征构成了翻译主体译者的主体性。（1）能动性主要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体现出的积极性、主动性和选择性。译者的能动性贯穿于整个翻译活动中，从原作文本的选取到翻译策略的采用等都彰显了译者能动性的发挥。（2）受动性是在翻译活动中译者受所处时代、语境、双语语言文化冲突等客观条件和环境的制约。这些客观冲突和制约为译者的翻译行为造成影响和障碍。（3）为我性指翻译的目的性。任何翻译活动都以译者翻译目的为指导。译者会充分利用自我优势并挖掘自身能力、积极发挥其主观能动性以克服客观制约，从而实现其翻译目的。

　　二、The Three-body Problem 中译者主体性的发挥

　　The Three-body Problem 赢得的成功与美誉基于译者在主体性三个方面的得当操控。

　　（一）能动性

　　翻译伊始，译什么和谁来译往往是整个翻译成败的关键，正所谓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原文本和译者的选定是相互的、主动的、有选择的行为，必然体现译者能动性。

　　文本题材之择取译什么即原作文本题材的选取。身为科幻小说创作者兼译介者，刘宇昆深知科幻作品拥有坚实的读者民众基础，颇受欢迎。《三体》以科幻为主题，涉及大量文革和中国古代历史元素，这些元素的碰撞对西方读者有强烈的吸引力。译者择取该文本进行翻译奠定了其成功基础。

　　译者优势之彰显谁来译，即译者为谁。“诗人译诗”，这恰说明译者在选择翻译文本时会选择其所专长、符合其才情审美的题材。身为美籍华裔的刘宇昆，于11 岁随父母移居美国，钟情于中国文化之渊远悠久，洗礼于西方文化之多元包容。他在科幻界成就非凡，其原创和译介作品屡次荣获世界科幻大奖星云奖和雨果奖。可见译者与原作者和原文本的视域高度融合，其自身优势也能在翻译中彰显得淋漓尽致。

　　（二）受动性

　　译者担负的任务不仅是将原文转换并融入译入语系统还需传播异域文化、历史、文学等信息。

　　译者主体性之受动性决定其必然受所处时代、语境、双语语言差异等因素的操控和制约。

　　不同文化语境的制约例1：不能总是甩手到处转，劳动得参加，三结合嘛。[2]71

　　译文：Have to participate in labor. That\'s the spirit of the revolution, right?[3]28

　　“三结合”属于文革时期特殊政治术语，原语读者也未必知悉，何况要移植和转换至译入语系统为译入语读者所接受。译者必须附加解释或注释才能完成传播重任。

　　双语语言差异的制约语言不同，其特点和体系亦不尽相同。科幻小说作为一种文学作品，其翻译活动必然受双语语言差异的制约和影响。

　　例2：但这第三个球体是点上了“空”之睛的龙。[2]141

　　译文：But this third sphere gave“emptiness”life.[3]193

　　原文实则引用了“画龙点睛”这一典故，译入语文学体系中并无此对应典故，此处译文无法直接或间接对应原文形成空缺。这表明此类型障碍制约着译者的翻译活动。

　　（三）为我性

　　在The Three-body Problem 后记中刘宇昆写道“其翻译宗旨是尽量做到忠实，不任意添加删减以尽可能保存原文味道，但是作为译者必须衡量信息的准确性，表达的合理性，风格的优美度。”[3]398译者的翻译宗旨可归结为准确传达科学知识、合理传递异域风味和营造奇美的科幻效果。即使遇到客观制约，译者也会充分发挥为我性，借以不同翻译策略，克服困难。

　　1. 科学知识的精确

　　勒菲弗尔提出“翻译即改写”。[4]9 发挥译者主体性之为我性决定了译者可对原文进行选择性改写，以准确地传达原文涵盖的科学信息。

　　例3：宇宙整体的微波背景辐射频谱非常精确地符合温度为2.726K 的黑体辐射谱。[2]55

　　译文：Cosmic microwave background radiation very precisely matched the thermal black body spectrum at a temperature of 2.7255K.[3]119

　　2009 年欧洲航天局发射了普朗克卫星，发布最新微波背景辐射频谱为2.7255K。《三体》原作完成早于2009 年，因此采用了之前旧数据。译者刘宇昆采用改写策略放弃原文数据，力求科学数据的精确，彰显译者主体性之为我性。

　　2. 异域风情的详解

　　“翻译不仅是语言层面的转换，更是两种文化的交融。”[5]190 鲜明的文革政治背景、繁多的古代历史人物和多彩的中国文学知识赋予《三体》典型的中国风味。译者目的即尽可能合理地保存和传递原文的中国风味。当异化这一策略无法合理传递原文风味时，译者会结合其他翻译策略进行转换。

　　（1）政治风味

　　例4：……与诞生于1966 年初、经历过大检阅和大串联的“红色联合”相比要稚嫩的多。[2]58

　　译文：…were mere greenhorns compared with the veteran Red Union, which was formed at the start of the Great Proletarian Culture Revolution in early 1966.The Red Union had been tempered by the tumultuous experience of revolutionary tours around the country and seeing Chairman Mao in the great rallies in Tiananmen Square.[3]9

　　“大检阅”“大串联”“红色联合”都是独具中国政治特色的文革专有名词。译者选择异化与直、意译相结合方式进行处理。“红色联合”虽直译为“The Red Union”，巧用增补法借译入语读者较为熟悉的“文化大革命”（the Great Proletarian Culture Revolution）做进一步解释。而后句对“大检阅”“大串联”采用意译阐释。如此翻译策略，既清晰透彻地表达了这三个词的内在含义，又恰到好处地把原文的政治文化色彩融入译入语系统。

　　（2）历史风情

　　例5：“周文王不是战国时代的人吧？”汪淼问。[2]38

　　译文：“I don\'t think King Wen belongs to the Warring States Period,”Wang said.

　　Translator\'s Note：The Warring States Period lasted from 475 BC to 221 BC. But King Wen of Zhou reigned much earlier, from 1099 BC to 1050 BC. He is considered the founder of Zhou Dynasty, wich overthrew the corrupt Shang Dynasty.[3]95

　　“发挥译者主体性可以纠正原文错误，排除原文歧义、使译文臻于‘美’境。”[6]42 译入语读者对中国古代史中“周文王”和“战国时期”较为陌生，译者采用异化方式将“周文王”和“战国时代”译出，辅以脚注，带读者领略了中国古代史风情。

　　（3）文学风情

　　例6：汪淼用“海人”这个ID 注册，然后成功登录。[2]37

　　译文：Wang created the ID“Hairen,”and logged in.

　　Translator\'s Note: Hairen （海人） means “Man of the Sea.” This is a play on Wang Miao\'s name （汪淼），which can be read to mean“sea”。[3]95

　　原文中“海人”与“淼”之间的语义联系，原作读者一看便知，是一种汉语的文字游戏。因英汉语言差异，这种文字特点无法翻译出来。译者直译“海人”后增添脚注对此进行详解，正是为存留原文文学语言风情。

　　3. 科幻现象词新创

　　科幻小说翻译难点之一在于“译者必须跟着科幻作家，驰骋宏观世界，深入微观世界，进入科幻作家构想的未知世界”。[7]137 奇异的科幻世界和优美的科幻风格是原作的魅力所在，这也是译者翻译宗旨之三——营造奇美的科幻效果。

　　“科幻新词之‘新’，就在于它们将词语的形式、意义及科幻作家的想象结合在一起”。[8]58The Three-body Problem 第15、17、19 章可视为该作品重点章节，大量文笔讲述三体世界面临的核心问题——三日共存。以下科幻新词均摘自其中，为原作者想象创作，不存在于现实世界，译入语系统也难觅到现成对应之词，因而其翻译可谓难中之难。以此探析译者如何克服制约，让译入语读者感受科幻之新奇。

　　“语义新词是指主要通过语义的组合或转换而产生的新词，常见的语义新词包括拼缀词、复合词和借词”。[8]56 当然，译者尽可能用译入语体系中旧词复合组成新词组来表达科幻新词。旧词过多则无法展现原作科幻事物之新，因此译者主体性之为我性即发挥作用，像原作者般创词，如上表中的“干仓”，原作中指三体世界中储存脱水人的仓库，译者将dehydrate（脱水）与depository（仓库）通过拼缀方式构成新词“dehydratory”，既体现了科幻之新又不至于让读者觉得太陌生。

　　三、结语

　　综上所述，译者主体性之能动性，强调译者与原文本的最佳匹配；译者主体性之受动性，强调译者置身于客观因素制约中对翻译活动的操控；译者主体性之为我性，强调译者克服客观制约积极实现其翻译目的和宗旨。鉴于The Three-body Problem在世界科幻文坛举足轻重的地位，以期更多中国科幻译作走向世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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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李海军，蒋晓阳。论科技翻译中的译者主体性[J].中国科技翻译，2005,（8）：42-44.

　　[7]郭建中。科普与科幻翻译：理论、技巧与实践[M].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4.

　　[8]姜倩。英语科幻小说中的新词及其汉译探析[J].上海翻译，2012,（3）：5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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