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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报/ 2 0 0 1年/ 0 8月/ 2 5日/第0 0 4版/

我看科幻小说

孟庆枢

最近我国著名科幻小说作家老友金涛寄来一组关于科幻小说的资料,是对2 1世纪中国

科幻展望、预测的文字。无论是乐观还是悲观,在我的心底都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

2 0多年前,改革开放的春风使神州大地万象更新,也迎来了以“科学大会”为标志的

科学的春天,于是科幻小说应运复生。如果说建国以后5 0年代的“向科学进军”催生了科

幻小说,那么7 0年代末起始的科幻小说复苏该是第二次。

当时包括金涛在内的一批中国科幻作家干劲十足,郑文光、叶永烈、童恩正等都写出了

一批出色的作品。精力充沛的老金还着手组织翻译作品,在哈尔滨开会,恰是这次我直接受

到了戈宝权先生的指教。回想起来,我当时还是个刚过而立之年的人,译介科幻小说只是受

鲁迅的《月界旅行·辨言》的“假小说之能力,披优孟之衣冠”的影响为科学的发展,为四

个现代化,敲鼓助威而已。然而,科幻的“春天”并不长,结的果也不能说丰硕,接着陷入

了一段衰退期。这其中原因很多,作者队伍、读者的市场等等因素都是不可回避的。但是,

记忆犹新的是,当时对科幻小说争论得很热烈的一个题目是:科幻小说姓“科”,还是姓“

文”?也许今天看来有点滑稽,可是认真想想,自古以来就喜欢“正名”排“位置”的国人

,这种思维定势还很有力量的,至今也还起着强大的作用。对2 1世纪中国科幻小说持乐观

态度的金涛在回答记者提出的“为什么不少科幻作家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但是在中国作协

里却从未设过`科幻小说专业委员会\'?”这一问题时,他谈得十分坦率。他认为这是“传

统的错误观念在作祟,那就是把科幻小说归于科学普及的范畴,因此,长期以来,科幻小说

及科幻小说作家就如同蝙蝠一样……科普界将科幻作家视为异类,文学界对科幻作家也另眼

看待。”这是很中肯的话。想起来自己曾经是科幻圈的人,但是,还是悄然地远离了这个圈

子,因为当年在大学提职时,我把科幻小说论文、翻译作品呈报时,一位当时说话算数的好

心人就曾提醒我:“在中文系里科技出版社出的东西怎么看哪?”我还是图了实利,不敢再

多投精力,转而加大了往所谓“纯文学”用劲的力度。虽然心里对此耿耿于怀。

这纯是一种违心之举。在法国文学史、英国文学史上,都不能忽略或抹煞儒勒·凡尔纳

和威尔斯的地位与成就,他们的影响也是世界性的。如果说德勒·凡尔纳为代表的“硬科幻”

还侧重于对科学技术的预测和展望,那么威尔斯开拓的是探讨人和科学技术的关系的路子。

无论是在西方、在前苏联,在日本,科幻小说的人文精神与一般的文学作品并没有一条鸿沟。

最近看了科幻作家杨平先生的《科幻小说流派》一文,他谈了网络时代的“赛伯朋克(Cy

berpunk)”,他认为“在今天,赛伯朋克不仅仅是科幻小说的一个流派,同时也是

一种生活哲学、亚文化、某些计算机用户。”如果研究西方文学(文化)对此一无所知,我

敢说是不全面的,会产生偏颇。即使是搞纯文学或在文学中不大涉及科技的作家,也总不能脱离开当今时代的剧变。

在历史上,科幻小说就是得风气之先的文学品种。它们总是最敏感地反映时代的前沿问

题。举我们的近邻日本的例子吧,在1 9 9 5年奥姆邪教制造沙林毒气案之前在日本就有一

系列科幻作品卡通片出现了与这一邪教所搞的恶行相似的一些内容。如《宇宙战舰大和号》

(松本零士, 1 9 7 7)就幻想出将宇宙飞船改装为战舰用以防止放射污染净化地球的“宇

宙净化器”; 1 9 9 5年的日本畅销书、科幻小说《巴拉拉依德·伊万》(濑名秀明)写了

一种寄生生物对人类的袭击,假想敌就在自己体内(外观也是人,但是以食人为生)。还有

一系列卡通片。这里并非讲这些作品率先预测了奥姆邪教,作为文化,各种现象是呈网络的

,从不孤立。如果忽略从科幻小说这一视野看取文化实在是个缺憾,特别是在科技迅猛发展

的今天。

写了这些文字是真诚地希望文学界应该更好地关注科幻小说。2 1世纪人类已进入综合

的时代,文学、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结合,不同学科的科际整合已不是露出端倪的问题,

我看是已经显示出强劲的势头。为此,如何让科幻小说作家们与各种风格、流派的作家更紧

密地团结起来,一同创建代表先进思想的新文化,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假如能按下这个

钮,同时解决其他问题,我想我国的科幻小说创作会繁荣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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