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　2001- 09- 06

[作者简介]　邓俊军(1974～ ),广西平果县人,助教。

“人”为本位　终极关怀

———对当代美国科幻影片的一种审美认识

邓俊军

(广西右江民族师专　中文系,百色　533000)

[摘　要]　科幻影片作为一种文化形式,它以其特有的表征反映人类生存状况,以“人”为本位,

从人与科技、人与自然两个角度,在火爆的情节、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蕴涵着对人类文明的深重忧虑,

表现了对人类生存的终极关怀。与书面文学一样,当代美国科幻影片同样关注人类生存,关怀人类普

遍生存的终极意义。

[关键词]　当代美国;科幻片;观照;生存状况;终极关怀

[分类号]　J91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 8113(2002)01- 0046-(03)

Aesthetic Analysis of Modern American Sci- fi Films

Deng Jun- jun

(Chinese Department, Youjiang Teachers College for Nationalities, Baise 533000)

Abstract:Sci- fi films, as a cultural form reflecting human survival condition with particular technique of

expression from the two angles of human and science- technology,human and nature, showdeepworries forhu-

man civilization and concerns forhuman survival through thrilling plots and the struggle between justice and evil.

Key words:Modern America; sci- fi films; survival condition; ultimate concerns

　　有学者认为,“电影是用特殊手段完成的文学。”[1](P63)当

我们以这样的眼光投向当代美国蓬勃发展的科幻影片时,对

这句话会有更深刻的理解。

科幻影片是当今美国电影发展中重要的一极。“现代文

化的活力在建筑、绘画和电影中表现得最为充分。”[2](P156)作

为美国电影中最活跃的种类,当代美国科幻影片的成果和成

就的确反映出美国文化的诸多方面。与书面文学一样,当代

美国科幻影片同样关注人类生存,关怀人类普遍生存的终极

意义。

这里所谈及的当代美国科幻影片与传统的科幻片有所不

同。这其中的分野,即传统与当代的分野,以1975年斯皮尔伯

格的《鲨腭》(又译《大白鲨》)和1976年卢卡斯的《星球大战》为

标志。他们使科幻片发展成为集灾难片、冒险片、惊险片为一

炉的一个新片种,并导致美国电影的制作投入和票房收入直

线上升。紧随其后的《金刚》(1976)、《第三类接触》(1977)、《异

形》(1979)、《超人》(1979)、《失去方舟的入侵者》(1981)和《E·T

·外星人》(1982)以及这些影片的续集,掀起了新科幻浪潮。

毋庸讳言,人类文明的进步以及科技的发达对人类产生

了负价值,这是文明与科技的异化。当代美国科幻片一直对

这种异化和负价值进行观照,对人类生存状况进行思考,在火

爆的场面与惊险的情节中赋予这种负价值血与火的象征,称

之为“探索片”实不为过。它们的探索,反省过去思考现在而

直指人类的未来,因而具有一种先锋性和开拓性。20世纪90

年代以来这种探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詹姆斯·卡麦隆

的《终结者Ⅱ :最后审判日》(1991)和斯皮尔伯格的《侏罗纪公

园》(1993)是其中的两座高峰。从人与科技、人与自然的视角

出发,笔者以这两部影片为基点,对当代美国科幻影片对人类

的终极关怀进行分析。

一、人与机器

人与机器的关系、人与机器的对立是科幻片的基本题材,

46

第15卷第1期

Vol.15- No.1

广西右江民族师专学报

JOURNALOF YOUJIANG TEACHERS COLLEGE FORNATIONALITIES GUANGXI

2002年2月

Feb.2002其实质就是人与科技的关系。

日益发达的科学技术对人将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卓别林

的《摩登时代》(1936)很早就提供了一份答卷:人在机器大工业

高强度的流程生产中,成为机器的附庸和奴隶,为机器所奴

役。这是科技对人的异化。当代美国科幻影片在证明这一答

案的同时试图指明一条出路。

人机对立的形成有它的发展过程。早期的科幻片中,机

器是人的产物,武装了人从而附属于人。到后来,人们发现了

机器的无意识性,科幻片中便出现机器(科技)被邪恶的人或

集团利用,体现了人们对此的忧虑。随着电脑的飞速发展,自

动化程度越来越高,人们发现机器俨然外在于人而独立,人逐

渐服从于机器的自动化,———人机对立出现了。

从法国电影大师梅里爱拍摄的世界电影史上最早的科幻

影片《月球旅行记》(1902)开始,“机器(科技)———人”成为科幻

片的经典题材。当代美国科幻影片关注人与机器(科技)是随

着科技的发展而变化的。20世纪80年代中期之前,人造卫

星、载人火箭、登月成功、航天飞机等相继出现,外太空、外星

生物在科幻影片中层出不穷;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在科

幻片中,越来越先进的科技也被邪恶势力不断利用:从“超人”

系列的核武器起首,一直到2000年的《第六日》,克隆技术在未

来的高度发展,克隆人的成功,克隆技术被少数野心家、阴谋

家利用来满足私欲。当代美国科幻影片的这种思考到世纪之

交时就更为深入,值得一提的是华彻斯奇兄弟的《骇客帝国》

(1999)。基于电脑的高度发展,《骇客帝国》提出了一套新的科

幻模式。在影片中,人类生活在电脑虚设的模拟世界中,生活

在电脑程序中。虚拟世界的主宰———电脑人是人类研制出来

的,电脑人与人类之间发生了旷日持久的战争,人类几乎死

绝。电脑人制造了无边无际的工场,把人(尸体)核熔化作为

能量,并不断造人补充,“人类不再从娘胎出生,而是被栽培出

来”,“人类一直依赖电脑生存,命运,却充满了反讽。”电脑主

宰了人类。《骇客帝国》提出的,就是对机器(科技)技术理性

弊端的反思和尖锐批判。

詹姆斯·卡麦隆的《终结者》(1984)及其续集《终结者Ⅱ :最

后审判日》(1991)不仅超越了“机器附属于人”,而且也超越了

“人机对立”。《终结者》的意义在于,它向人们描绘出在毁灭

性核战争后幸存的人类被机器人追杀、封锁、围剿的凄惨生

活。到《最后审判日》,主题更鲜明了:科技本是人类智慧的结

晶,应为人类造福,然而那些极权国家(影片中言明是苏俄和

美国)却执迷于发展核武器,对全人类造成极大危害。———这

是科技的非人道主义。“科学的非人道主义特别明显地表现

在:科学发明被用来为破坏性的军事目的服务,被用来制造大

规模的毁灭性武器。”[3](P453)在《终结者》系列中,人类只好为

铲除自己智慧的结晶而展开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战斗。

《最后审判日》中那两个终结者(科技的尖端产物)代表着

科技对人的两面性。T·1000(终结者1000型)反映的是科技双

刃剑那有害、消极、非人道的一面。影片赋予他(液体金属人)

神奇的变幻能力和创伤自愈能力:他变化莫测神通广大,随时

随地都会出现而又无法抵敌(最后得以偶然机会将他击入沸

腾的炼钢炉才消灭了他)。他本身就反映了人们潜意识里对

不可知的敌对物或人的莫名的恐惧。这在梦境中表现最为突

出:他总是打不死、甩不掉,如影随形紧紧缠扰着你。在T·

1000这里,体现了科技对人的异化:机器是人类智慧的产物,

人却要被机器驾驭和终结。他总是以警察的身份出现,这也

暗示人们:正是警察所极力维护的这种秩序造出了“天网”那

样的毁灭性武器。

T·101(终结者101型)代表科技双刃剑那有利、积极、人道

的一面。如果说T·1000是来杀人、毁灭人的,那么T·101是来

救人、拯救世界的。奇妙的是,他经历了“人性化”的转变:从

坚决服从程序指令而任意杀戮的“机器性”转变到具有善恶是

非之心的“人性”。他的这一转变是通过服从指令向人学习而

完成的,即通过“教育”完成的。———这也是影片对人和机器

关系所作的指归:机器的人性化。这也就意味着机器要具有

“生命意识”。

《最后审判日》的这一设想比同时代其他的相关题材都要

进步。其他题材的机器人性化都带有偶然性和突发性。《机

械战警》(1987)及其两部续集中的机器人警察是机械身、人脑,

具有人的思维器官———大脑,人性化自然不成问题;《围追五

号行动》的机器人“五号”被雷电劈中便发生质变,具有了人的

感受。后来的《挑战未来》在“人性化”上作了发挥,机器人具

有了“主人翁精神”:“因为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他们

“关心”这个世界。“关心”就是责任、义务和使命感———这些

都不如T·101的受到“教育”。

新、旧世纪之交,科幻片对机器人性化的思考又有新的发

展。斯皮尔伯格的《A·I·》(也译为《人工智能》)(2001),探讨的

是机器人(电脑人)能否融入人类世界。影片中的机器人小男

孩执著地要变成真正的人,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得到他所敬爱

的人类母亲的爱,和她生活在一起。他经历了诸多坎坷,在无

望的祈祷中等候了两千年。影片最后展现了他一生中最快乐

的事:和母亲愉快地生活了一天。那情景催人泪下。机器人

男孩最终没有成为真正的人,但他有着强烈的爱。“爱”就是

人性,机器人明白了爱的真谛。

当代美国科幻片通过这些形象对人类生存提出了警示。

“不可知的未来向我们涌来,我首次出现一丝希望,假如终结

者———一部机器都能知道生命的可贵,或许我们也能”(《终结

者Ⅱ :最后审判日》)。“未来尚未定局,一切取决我们自己!”

(《终结者》)

二、恐龙与人

在人们看惯了外太空、外星生物、机器人之后,恐龙进入

科幻领域就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斯皮尔伯格的《侏罗纪公园》(1993)打破了1亿年的时空

界限,将1亿年前雄霸地球的庞然大物———恐龙活灵活现地

再现于观众面前,创造了现实中不可能的神话。其轰动效应

47

邓俊军/“人”为本位　终极关怀可想而知。

人与恐龙的关系实质就是人与自然的关系。“人类在历

史的过程中产生了自身。人类自我创造过程的基本因素在于

他同自然的关系。”[4](P32)

科幻片观照人与自然由来已久。从最早的《月球旅行记》

(1902)开始,传统的科幻冒险片、探险片无一例外地讴歌人类

的智慧和能力,洋溢着人定胜天和人征服自然的乐观主义精

神。即便是在浩渺的宇宙太空,斯坦利·库布里克的《2001年

漫游太空》(1968)也闪耀着温馨的人性光芒,人在宇宙中是那

样的有作为。当代美国科幻影片虽仍沿袭“人征服自然”的老

调,但已相对增加了大自然对人的威慑力和反击力,人在自然

面前已没有传统科幻片中的那种绝对优势,自然变得神秘莫

测,无法把握。这在当代科幻灾难片中显而易见。从20世纪

70年代开始,《鲨腭》中的大白鲨、《金刚》中的巨猿,在人面前

显得强悍、凶残;到20世纪90年代,《地火熔城》(1997)中洛杉

矶地下溶岩的喷发,《哥斯拉》(1998)中的怪兽践踏纽约,无不

显示着大自然的强大破坏力和威慑力。作为自然力的象征,

这些形象外在、独立而敌对于人。人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取得

对这些自然力的优势和胜利。———这是《侏罗纪公园》时代之

前科幻片中人与自然关系的演变。

《侏罗纪公园》(1993)的成就就在于真实地再现了这样的

悖论:人利用科技复制了恐龙,却无法驾驭恐龙。“通过技术,

人掌握了自然。在实现这种本领的过程中,在日益增长的自

我意识中,人又获得了新的需要、新的愿望和新的活

力。”[2](P217)这样的“需要、愿望、活力”不断膨胀,使人类无视

自然、无视自然规律。在《侏罗纪公园》中,人类利用先进的遗

传工程技术从琥珀的一滴恐龙血中获取了恐龙的遗传基因

DNA而复制了大批恐龙。为控制恐龙数量,防止它们自身的

自然繁衍,科学家们截断了雄性染色体,使公园(一个荒僻的

海岛)内的恐龙全是雌性的。———人的智慧和科技在默无声

息的大自然面前显得何其崇高、伟大。而影片以暴风雨后令

人惊恐的恐龙袭击人类表现了大自然对人利用科技阻碍自然

规律、干涉自然选择的残酷惩罚。公园的失败,意味着人要驾

驭自然、控制物种发生发展的失败。这失败付出了血的代

价。———那场暴风雨就是大自然沉默中的强烈爆发。

“生命不受抑制;生命是奔放的;生命开拓新领域,冲破一

切障碍,有痛苦甚至危险,但生命如此。”“生命会寻找出路”

(Life finds the way)。———这是“生物进化史的法则”(《侏罗纪

公园》)。借片中人物的嘴,影片道出“对大自然缺乏谦卑令人

害怕”,用遗传学制造恐龙无异于“小孩偷玩大人的枪”,非常

危险,同时也是人为地干涉自然规律,是“强奸自然界”,必然

遭到大自然的报复。人,以先进科技武装自己的人,仍是自然

的一分子,也受这一法则的支配,却要凌驾于自然之上,横加

干预自己也无法脱离的自然法则,势必遭到自然的回击和惩

罚,执迷下去只会导致人类的毁灭。———透过令人惊恐万分

的紧张情节,《侏罗纪公园》给世人提出了警告,同时也对生命

的意义进行了思考。

恐龙是自然力的象征。它形体巨大、力量强悍而难以抵

御。它有温和的一面(雷龙、腕龙、三角龙),也有凶残的一面

(迅猛龙)。霸王龙代表着大自然的两面性:既能吃(杀)人,也

能救人;既是大自然对人的惩罚者又是拯救者。“人类是透过

痛苦和苦难来面对真实的”。恐龙的出现,意味着人对人与自

然的关系有了更新、更高的认识,意味着人与自然新关系的开

始,从而也意味着在此之前所有人与自然关系主题在科幻影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