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 年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年度综述 王泉根 （ 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 北京 100875） 摘 要： 2002 年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的重要特别是对当下儿童文学热点、焦点问题的深刻关注， 2002 年中国儿童 文学的热点、焦点问题大致在以下数端： 关于第六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 关于低龄化写作； 关于儿童文学的推广； 关于科 幻文学； 关于成长小说等。对当下儿童文学作家作品的批评及文体建设也是这一年关注较多的内容。 关键词： 2002 年； 中国儿童文学； 理论批评； 综述 中图分类号： I207. 8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 1666（ 2004） 01- 0063- 10 An Annual Summarization of the Theoretical Criticism about Children. s Literature in 2002 WANG Quan-gen （ Chinese Department,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 , 100081, China） Abstract:The significant feature of the theoretical criticism about Children. s literature in 2002 lies in the deep concern about the popular and key problems is the study of the present children. s literature. There problems are mainly about the sixth conference of Chi-l dren. s Literature in Asia, about the popularization of Children. s literature; about sc-i fi literature, etc, The criticism about the works of the Children. s literature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style are also included. Key words: the year of 2002; Chinese children. s literature; theoretical criticism; summarization 中国儿童文学的理论研究， 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当下 性研究。由于理论研究人员的缺乏， 儿童文学理论圈子相 对狭小， 因而儿童文学研究圈不可能象成人文学研究界那 样有比较宽泛、大致明确的分工： 或从事纯文艺理论研究， 或从事文学史研究， 或直接从事当下文学批评； 而儿童文 学研究圈的从业人员， 往往需要一身而多任， 既要思考理 论问题， 也做史的课题， 但更多的精力则是直接投向当下 文学批评。当下文学， 由于是一种/ 现在进行时态0 , 因而 永远处于从过去的文学向将来的文学演化生长的过程中， 永远是变动不居碍难把握的。对当下问题的关心与思考， 在很大层面上已成为儿童文学研究的首要任务。回顾 2002 年的儿童文学理论工作， 一个重要特点正是对当下儿 童文学热点、焦点问题的深刻关注， 并由此使研究主体的 经验、意识和美学理想得以释放， 从而努力与当下文学构 成真正的对话关系， 在对话中展开学理的论证与探险。 2002 年中国儿童文学的热点、焦点问题大致集中在以 下数端： 关于第六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 关于低学龄化写 作； 关于儿童文学的推广； 关于科幻文学； 关于成长小说。 对当下儿童文学作家作品的批评及文体建设也是这一年 关注较多的内容。2002 年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与理论批评 主要是围绕着以上这些问题展开的。 一 亚洲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地方， 少年儿童就有 12 亿。 在 2002 年 5 月召开的联合国儿童问题特别大会上通过的 5适合儿童生长的世界6行动纲领中， 明确提出儿童发展是 21 世纪全球的重要课题。2002 年 8 月 22 日至 25 日， 在我 国大连召开的第六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将主题锁定在/ 和 平、发展与二十一世纪儿童文学0 , 这一主题显然是与联大 的行动纲领一致的， 是中国贯彻联大精神的一个积极有力 的举措。本届大会由宋庆龄基金会、中国作家协会主办， 辽宁省儿童文学学会和大连市文联承办。参加大会的有 来自中国、日本、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蒙古、哈萨克斯 第 1 期 娄 底 师 专 学 报 No. 1 2004 年 2 月 Journal of Loudi Teachers College Feb. , 2004 ? 收稿日期： 2003- 10- 18. 作者简介： 王泉根（ 1957- ） , 男， 浙江上虞人， 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博士生导师， 主要从事儿童文学研究。

　　坦以及台湾、香港地区的 200 多位儿童文学作家、学者、出 版工作者， 此外。泰国、越南、黎巴嫩、朝鲜的学者也向大 会提交了论文。在为期三天的大会发言中， 先后举行了六 场论坛， 80 多位与会者以中、英、日、韩 4 种文字的同声翻 译， 发表了数十篇论文。这无疑是一次极为重要的儿童文 学理论对话与交流。与往届大会不同的是， 这次大会在会 议进行之际， 就以中英两种文学出版了大会的论文选集 5当代儿童文学的精神指向6 （ 赵郁秀主编， 辽宁少儿出版 社出版） , 比较全面地展示与保存了这次大会的理论成果 与关切的声音。 当今世界随着冷战结束、高科技的迅猛发展， 正出现经济 一体化、政治多元化、信息网络化、交通立体化的新格局， 世界 已成了名副其实的地球村。/ 和平- 发展0 是人类高扬的新世 纪主题旗帜。但是， 这个世界依然并不平静， 当我撰写这篇年 度综述时，/ 伊拉克战争0刚刚过去， 全人类忧虑焦灼的目光再 次投向了中东。任何战争都会给人类带来精神与肉体的双重 创伤， 破坏人们的正常生活。作为人文知识分子的作家包括 儿童文学作家， 基于人文主义的立场发出反对战争、保卫和平 的呼声， 自然是有益于人类的存在与发展的。在第六届亚洲 儿童文学大会上， 人文关怀的理念在与会代表提交的论文中 占据了重要位置。亚洲儿童文学学会共同会长、韩国儿童文 学学会会长李在彳育攵在5和平、发展与 21 世纪儿童文学6的发 言中， 认为儿童文学要/ 将爱和理想植根于儿童心灵来建 立人类社会的和平与幸福0 , 应当而且必须坚持反映以下 四方面的内容：/ 第一， 我们必须结束战争， 并以拒绝任何 名义的暴力的方式来达到真正的和平。0 / 第二， 我们必须 用爱心超越国界、宗教和等级的界线， 我们也需要更加用 爱心接受那些残疾人和被疏远的儿童。0/ 第三， 我们必须 正确地在文学作品中反映过去的历史， 以此来分享邻居的 快乐与悲哀。，尤其是我们必须真诚地对待历史问题 来促进亚洲的东北部朝鲜、日本及中国三国之间的关系。0 / 第四， 为了实现真正的和平与发展， 相互间的经济发展十 分重要， 但也必须减少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所带来的弊端和 副作用。0 和平/ 发展作为人类进入 21 世纪的理想认同， 与 儿童文学的精神价值走向是完全一致的。5和平发展与儿 童文学的精神走向6 （ 韩国慎宪梓） 、5为了和平的儿童文 学： 对战争题材作品的剖析6 （ 韩国金自然） 、5还给他们一 个正常的童年6 （ 马来西亚爱薇） 、5韩国童话中的和平思想 和统一意志6 （ 韩国朴尚在） 等论文， 都从不同角度探讨了 儿童文学中的战争与和平问题， 呼吁/ 儿童文学工作者应 该更加积极地关心有关战争惨状与和平愿望作品的创 作。0/ 要在儿童时期灌输地球上决不能爆发战争的观念， 要培养儿童们从小就有一颗热爱人类的尊严与和平的 心。0（ 韩国金自然5为了和平的儿童文学6） 。 文学作为一种审美意识形态， 常常对处于中心地位的 政治的、经济的意识形态保持距离， 并审视、反思它们在实 践中的社会效果， 从人的条件和人的生存需要的角度来引 导时代的健康精神环境的形成， 从而显示出审美意识形态 自身的独立品格。历史理性与人文关怀问题， 不仅是当代 成人文学创作的精神价值取向所必须面对的， 同时也是儿 童文学创作所无法回避的。真正的、有意义的文学创作既 要坚持历史的深度， 肯定历史发展（ 包括科技进步） 是推动 人类生存进步的杠杆， 物质的发展是可以而且应该成为发 扬人文精神的基础与依托； 但同时又要坚持人文的深度， 肯定人性、人情和人道以及人的感性、灵性、诗性对人的生 存的极端重要性， 人的价值与生存比什么都重要[ 1] （ 502）。 第六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提交的不少论文都在注重历史 理性的同时， 高扬起了人文关怀的旗帜， 并充分注意到了 / 历史0 与/ 人文0 这两极紧张关系对文学的诗意表达的重 要性和精神价值追求的重要性。这种姿态除了明确的/ 反 对战争， 保卫和平0 的呼唤外， 还具体体现在以下方面： 对现代文明与现代教育带给儿童生存现状的警惕。 李在彳育攵认为 / 现在， 全球正在进入物质文明和技术第一的 时代。然而这也导致了支撑人类社会的宝贵的精神、伦理 价值正在荒废； 维护一切生命的尊严， 保护自由和平等权 利的信念正在动摇。0 儿童文学作为关系着人类未来一代 文明的文学，/ 应该确保把这样的信念作为文学作品的基 础， 并通过艺术的形象化， 把这样的信念生动地传达给儿 童们。0（ 李在彳育攵5和平、发展与 21 世纪儿童文学6） 。马来 西亚爱薇的文章在充分肯定现代化带给今天儿童/ 丰裕 的， 甚至是超量的0 物质生活的同时， 却对儿童的精神生活 并没有/ 成正比0 的提升表示担忧。现代不少家长对儿童 的超常期望， 造成儿童/ 在紧凑与有限的课余时间中， 有补 不完的功课， 上不完的才艺班， 惟一被忽略的是文学方面 的/ 进补0 （ 爱薇5还给他们一个正常的童年6） 。 儿童们在/ 高科技0/ 现代化0 背景下的生存环境与童 年生态究竟如何呢？ 朱自强尖锐地批评/ 在中国， 今天的 学校反而成了消释童年概念的一大威胁0 , / 在教育的现 场， 素质教育只是喊一喊的口号。0 这样的结果， 自然使孩 子们丧失了许多本应属于他们的/ 当下的幸福0 。这包括： 孩子们自由自愿的游戏； 属于孩子自己的情感； 属于孩子 自己的时间。朱自强认为： / 将童年人生与成年人生对立 起来， 为了预备成年的-将来。 而牺牲童年的-现在。 , 这是 功利主义教育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0 而这样的/ 错误0 却发生在现代文明与现代教育高度发展的今天， 这难道不 值得警惕吗？ （ 朱自强5儿童文学与童年生态6 ） 。李镇浩 （ 韩国）5儿童文学给人性教育的影响6、蒋风5从口水吐向 安徒生到哈里# 波特热： 新世纪中国儿童文学的点滴思 考6、崔春海（ 韩国）5文学与人性教育6等论文， 也都涉及到 了对儿童生存现状的关注， 对当前儿童文学在教育性与娱 乐性方面的一些误区展开了讨论， 进而呼唤整体的形质俱 美的儿童文学精品。 关于生态环境与儿童文学这是本次大会最为关注的 论题之一。谷佳子（ 日本） 的5和孩子们一起保护地球6、田 中圭一（ 日本） 的5生态学与儿童文学： 宫泽贤治的/ 共生0 思想6、蔡清歧（ 台湾） 的5留给未来子孙一块永远净土6、肖 显志的5环境危机赋予儿童文学的使命6、杨啸的5由草原 退化想到儿童文学6、邱各容（ 台湾） 的5莫让绿色大地消失 64 娄 底 师 专 学 报 总第 76 期在地平线上6以及研究生俞义的5呼唤/ 绿色文学0 的繁 荣6、孔凡飞的5论儿童文学与生态意识6等文章， 强调了当 前儿童文学作品表现生态危机、树立环保意识的重要性。 / 文学总是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来影响个人的心灵世界。 因此， 对于自然题材的文学创作， 在向少年儿童读者揭示 自然世界的奥秘和神奇， 传达自然世界的美丽和富饶的同 时， 更应该给予他们一种新的自然观念。0/ 并希望他们把 对知识和审美的力量转化为一种内心的道德自律： 善待动 植物、保护环境、保护生态平衡、关爱地球， 实际就是保护 人类自身。0 （ 俞义5呼唤/ 绿色文学0 的繁荣6） 多媒体时代电子传媒对儿童文学的影响。身处传媒 多元的时代， 小读者正日益被卡通片、成人电视剧、MTV、 电子游戏、网络等分流， 儿童文学面临的挑战越来越严峻。 / e0时代的儿童文学如何在卡通化和网络的冲击中走出自 己的二十一世纪发展之路， 自然成为亚洲儿童文学大会共 同关心的又一重要话题。曹大铉（ 韩国） 的5多媒体时代的 儿童文学6、郝月梅的5电子传媒文化与儿童文学6、黄耘的 5卡通时代与儿童文学： 试论儿童文学创作的卡通倾向6、 石海燕的5走进- e. 时代的儿童文学： 浅谈中国儿童文学的 网络化倾向6、全明喜（ 韩国） 的5童话和漫画的结合6、陈素 燕（ 台湾） 的5儿童文学与网络网际在课堂上的应用6等文 章， 表明了与会者对这一现象的观点， 即既要充分正视和 利用多媒体带给文学生产和传播的积极影响， 同时必须警 惕技术主义时代浮澡与浅薄的毛病， 儿童文学作家们不应 该迎合一时的流行和追随新出现的媒体， 而应为写出忠实 于文学本质的作品而努力。那么， 如何才能写出忠实于文 学本质的作品呢？ 对此， 韩国曹大铉5多媒体时代的儿童 文学6一文提出的观点值得引起重视。曹大铉认为： / 第 一， 文学作品的主题不应迎合一个时代的变化， 要忠实于 人类始终关心的价值观念， 并带有普遍性。第二， 作品要 反映当时人们最关注的问题， 并取材于儿童） ）） 青少年- 成人都相互关联的范围。第三， 作品的结构应该优美， 而 文学表现方式又使大众易于接受。第四， 也可以说是最为 重要的一点是作品的内容要真实， 以漫画、动画等影像媒 体手段根本无法表现的对人们的心理矛盾或环境的细致 描写来完美地表现出来。0 作为亚洲地区的儿童文学大会， 各国儿童文学的发展 现状以及面临的挑战与机遇无疑是大会关注的焦点之一。 王泉根的5与时俱进的中国新时期儿童文学6、李在彳育攵（ 韩 国） 的5近代韩国儿童文学发展概况6、鸟越信（ 日本） 的5日 本的创作图画书现状与课题6、巴绍尔（ 黎巴嫩） 的5阿拉伯 儿童文学所面临的问题与挑战6、爱特霍莎（ 哈萨克斯坦） 的5注重-人品。 教育6、年红（ 马来西亚） 的5马来西亚华文 儿童文学的过去、现在和未来6、阮琼（ 越南） 的5正在革新 和发展中的越南儿童文学6、艾禺（ 新加坡） 的5新加坡儿童 与新华儿童文学6、娃朗卡娜#素美差万（ 泰国） 的5了解和 熟悉祖国的传统文化6、贾姆巴#达斯道格（ 蒙古） 的5通过 我们的作品让亚洲儿童成为朋友6、霍玉英（ 香港） 的5边缘 性与香港儿童文学中的/ 香港生活06等论文或大会发言， 都从不同角度涉及到这一话题。有交流才有启发、对话与 沟通。各国儿童文学在发展过程中所面临的问题虽有各 自的文化背景与历史原因， 但也有着相当的普遍性， 毕竟 儿童文学所面对的主体读者是少年儿童， 而童心总是相通 的。儿童问题最能揭示出人类共同的利益与基本倾向。 第六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在中国顺利召开以及双语 体论文选集的出版， 不但在亚洲而且在国际儿童文学界产 生了积极影响。德国歌德大学教授、国际儿童文学学会第 一任会长克拉乌斯#多内罗在阅读了本届大会的论文选集 以后， 深有感概地写道：/ 这次论坛， 首先是采用没有民族 意识及文化差异的公开公平的学术论坛和研究， 其次是各 国学者都很客观地研究分析了当今儿童文学与小读者之 间存在的问题， 探寻发展方向。0/ 通过国际之间的交流对 比， 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中国在过去的 20 多年中， 儿童 文学越来越受到重视和关注， 儿童文学的理论研究、美学 追求， 已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决不再是跟随西方之后了， 其 他亚洲国家也在发展进步。0 克拉乌斯#多内罗认为/ 只有 交流才能发展。中国专家的热情努力和成就， 可能对消沉 的西方儿童文学现状产生影响， 希望会很快出现一场为了 全球儿童的美好世界， 东西方之间来一次热烈的大讨论， 共同探讨和平、发展与新世纪儿童文学的飞跃。0 [2] 本文有必要提及的是， 东西方儿童文学的理论对话， 在2003 年曾有过一次高层次的活动： 应北京师范大学邀 请， 国际著名文化研究学者、儿童文学理论家、1994 年至 1997 年连任两届国际儿童文学学会会长的澳大利亚悉尼 麦考里大学 John Stephens（ 约翰#史蒂芬斯） 教授， 于 2003 年 9 月 21 日至 10 月 7 日， 来北师大进行为期 17 天的访问讲 学。约翰#史蒂芬斯教授向北师大中文系儿童文学专业的 博士生、硕士生、学位班学员以及访问学者进行了八场学 术讲座， 并面向全校师生做了两场学术报告。这些讲座与 报告的内容分别为： 儿童文学和文化研究（ 9 月 23 日） ; 儿 童文学的文本和理论） ） ） 我们现在的兴趣所在（ 9 月 24 日） ; 儿童小说中的意识形态和叙述话语（ 9 月 26 日） ; 儿童 图画书解析（ 9 月 28 日） ; 图式理论和阅读初学者的小说（ 9 月 2 日） ; 全球化和本土的声音： 儿童小说中的高雅文化、 通俗文化和多元文化（ 10 月 4 日） ; 后现代主义和儿童文学 （ 10 月 5 日） ; 变形的乌托邦）） ） 不同世界的文学想象（ 报 告， 9 月 24 日； 对其他文化中故事的挪用： 花木兰在西方 （ 报告， 9 月 28 日） 。加强与世界儿童文学的理论交流与对 话， 是北师大儿童文学学科建设的重要内容。在王泉根主 持下， 该校已先后邀请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玛丽亚#尼古 拉耶娃教授、美国圣地亚哥州立大学阿丽达#埃里森教授、 日本圣和大学鸟越信教授、澳大利亚悉尼麦考里大学约翰 #史蒂芬斯教授等， 来北师大进行访问讲学。同时， 正在有 计划地译介西方儿童文学理论研究论著。 二 2002 年度的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呈现出多向的理论兴 趣与热点讨论， 体现出儿童文学工作者一以贯之的社会责 任意识， 通过自身的社会参与与批评文本， 为时代保存精 总第 76 期 王泉根： 2002 年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年度综述 65神标本的意义。这主要有： 关于低龄化写作， 关于儿童文 学的推广与语文教育， 关于振兴科幻文学等。 （ 一） 关于低龄化写作 / 低龄化写作0 近年来不仅成了文学界时常讨论的一 个话题， 同时在全社会也引起了不少争论。所谓低龄化写 作， 即智慧早熟的少年儿童从事的写作活动， 媒体对此称 法不一， 或称/ 少年写作0、/ 神童写作0 、/ 晚晚生代0 、/ 八十 年代0 、/ 青春写作0 等， 一般把 18 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尤其 是在校中小学生的创作行为指称为/ 低龄化写作0。其实， 低龄写作作为一种文学现象并非今日才有， 远的不说， 八 十年代就曾出现过湖北小学生刘倩倩的诗5你别问， 这是 为什么6获得国际儿童诗比赛大奖， 以后又有5十岁女孩任 寰诗文选6的出版， 各地校园文学社团还涌现了一批很有 才华的小诗人、小作家。1997 年北京少年儿童出版社以 / 自画青春0 丛书为名一次性出版 9 位在校中学生写的长 篇小说， 并打出了/ 16 岁不妨开始写自己， 21 世纪人人可 以写自己0 的文学主张。紧接着深圳女孩郁秀的校园长篇 小说5花季# 雨季6创下发行 130 万册的奇迹， 轰动一时。 如果说自画青春与花季雨季还是属于文学意义的写作行 为的话， 那么从 2000 年上海的韩寒出版5三重门6开始， 这 一现象才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 并越出了文学范围。王林 5大陆低龄化写作的文化学意味6一文（ 台湾5儿童文学学 刊6 2002 年总第 8 辑） 将其归纳为三个特点： 一是/ 文学神 童0 越来越多， 在文学图书市场特别是儿童文学图书市场 上占据的份额越来越大； 二是写作年龄越来越小， 蒋方舟、 东阳13 岁出书， 张蒙蒙 11 岁出书， 而5豆蔻流浪记6的小作 者窦蔻2002 年出书时才只有 6 岁； 三是写作内容越来越广 泛驳杂， 不再局限于同龄人、校园生活， 而是越来越延伸到 对少年作者尚属隔膜与陌生的成人生活领域甚至精神世 界。如胡坚对历史的个性化反思， 春树对性爱的极度渲 染， 韩寒对成人社会的嘲弄等。究竟应当如何看待低龄化 写作？ 这一现象对儿童文学到底造成了什么影响？ 徐妍的文章5凄美的深潭： / 低龄化写作0 对传统儿童 文学的颠覆6 （5文艺报6 2002 年 3 月 5 日） 认为， 低龄化写 作不仅给儿童文学的创作理念带来了冲击， 也给当代文学 的创作与发展带来了多方面的影响， 同时， 它自身逐渐显 现的问题与弊端也必须加以正视。低龄写作/ 除了将写作 与现存教育制度作为颠覆的中心目标与主要对象外， 还用 文字消解了传统儿童文学里孩子们的生命根基）） ） 友谊 与朦胧的爱情0, 同时/ 不再用画笔画下传统儿童文学的意 象如阳光、雨露、松树、星星与白雪， 也不再将坦克、飞机、 变形金刚、洋娃娃与仿真枪作为进入虚拟世界的通行证0 。 低龄写作对儿童文学注入的活力是显而易见的， 但同时它 又将儿童文学带入了悖论：/ 一方面， 低龄化写作冲击了成 人目光里的儿童文学， 突破了-寓教于乐。 与-白雪公主。 与 -变形金刚。 等模式写作， 直接呈现了一个孩子在白日与夜 晚的迥异的世界。另一方面， 低龄化写作在实现了用文字 敲打幽闭的心灵并亲自书写自己思想之时， 却展现了一个 色彩纷然而异常混乱的价值观。0 而商业化操作实际上又 为低龄化写作布下了柔软的陷阱。 王林5大陆低龄化写作的文化学意味6一文从文学、传 媒和文化三方面对低龄化写作现象进行了多维分析， 认为 低龄化写作/ 很难纳入儿童文学的范畴来讨论0, 而实际上 是/ 一直被一种求新求异的愿望所驱使0 的当代文学的延 续，/ 因为-低龄。 既满足了文学求-新。 的内在愿望， 又满足 了大众对-神童。 的想象0 ; 同时它也反映出当前儿童文学 创作的某些困境，/ 低龄化写作使长期被隐匿的儿童发出 了自己的声音。从文化学上看， 更像是文学的少数族群与 主导文化争夺符号权力（ Symbolic Power） 的斗争。孩子们 厌倦了主流文学对他们的叙述， 跳出来-自画青春。 , 自己 生产符号0 。但必须看到， 媒体在低龄化写作的热潮中的 作用极大， 它借用了公众对教育问题的各种讨论和不满， 制造出自己的流行话题， 使/ 文学神童0 符号化， 从而实现 了商业成功， 因而低龄化写作具有强烈的商业化写作特 点。其实我们只要稍作分析就不难看出， 低龄写作的韩寒 们的文化背景、语言习惯深受 90 年代大众文化的深刻影 响与塑造， 特别是那种反叛、调侃的游戏心态的影响， 一些 出版商将此认做巨大商机并借助媒体肆意炒作， 打出/ 早 熟的苹果好卖0/ 千万别管孩子0/ 别以为孩子太小， 其实他 们什么都懂0 等耸人听闻的口号。王泉根的文章5/ 神童0 出书病在哪里？6 （5中华读书报6 2003 年 6 月 5 日） 对/ 那些 心怀叵测打着孩子旗号为了一己私利的大人先生们0 提出 了尖税批评： 在商业化操作之下的低龄写作， 已失去了先 前自画青春、花季雨季所坚守的基本的文学品质， 离文学 女神越来越远， 而与赵公元帅越贴越紧， 甚至还瞎嚷嚷/ 当 作家多容易， 只要一本破本子一个烂笔杆子就哗啦啦地赚 钱。0/ 透过当下-神童。 出书热所提供的文本， 我们看到的 却是成人文化的恶俗部分侵犯、践踏儿童世界， 消解儿童 的童年生活权利！ 五四时代鲁迅、郑振铎、叶圣陶等早就 批判过的中国封建社会把孩子生拉硬催成-早熟半僵的果 子。 、-把成年人所应知道的东西太早熟地全盘地给了儿 童。 的做法， 现在却被一些人当做新潮时尚写上了大旗： -早熟的苹果好卖！ . 面对如此-新潮。 , 万般无奈之中， 我们 不得不借用鲁迅先生当年的那一声呼喊再来一次呼喊： -救救孩子！ . 0 （ 二） 关于儿童文学的推广与语文教育 儿童文学与学校教育有着天然联系， 教育界的一举一 动常常会引发儿童文学情不自禁的变化。进入新世纪， 随 着素质教育、学生减负特别是中小学语文教学改革与新课 标（ 即教育部公布的5全日制九年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 准6 ） 的推广实施， 中小学语文教学对文学尤其是儿童文学 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与需求， 中外优秀文学作品包括儿 童文学已成为新语文教材建设的重要资源。因势利导， 于 是几乎所有少儿出版社以及教育出版社、综合性出版社都 不约而同地描准了这一巨大的出版商机， 策划、推广与新 课标相关的新教材、新教辅或课外延伸读物、交叉读物。 社会急需无疑给儿童文学打了一支意想不到的强心针， 据 悉北京的5儿童文学6杂志一不留神订数就上涨了十余万。 66 娄 底 师 专 学 报 总第 76 期一些儿童文学工作者， 特别是京沪等地的著名作家、理论 家， 都先后被出版社邀约/ 下海0 , 直接参与有关语文新教 材、教辅、课外读物的编写。这实际上是给儿童文学的推 广应用提供了广阔空间， 同时这也是儿童文学责无旁贷的 社会责任。谁都明白， 一旦当拥有数亿的在校中小学生通 过课堂教学直接阅读儿童文学作品， 这将是一个多么巨大 的读者接受群体！ 将儿童文学作品转化为中小学语文教 材的课程资源， 这已成为近年儿童文学建设的一个新的生 长点与发展契机， 同时也为儿童文学理论研究提出了新的 课题。作为最早参与中小学语文课程教改与新课标研制 的北京师范大学， 更是把/ 儿童文学与中小学语文教学0 作 为重要研究方向与研究生论文选题。2002 年北师大教育 学院博士生赵静的博士学位论文以5儿童文学： 一种重要 的课程资源6为题， 论述了儿童文学作为一种课程资源进 入中小学语文课程， 尤其是文学课程的现实需要和理论基 础， 提出中小学语文课程中应该进行以儿童文学为资源的 文学教育， 这种文学教育在课程组织方式上不应该采取分 科教学的方式， 而必须强调文学课程的独立性和完整性。 衍生结构的目标模式是这种文学课程的基本目标模式， 它 主张文学课程的主要目标是通过审美教育， 实现学生自身 经验世界的丰富和发展。以衍生结构为基本目标模式的 文学课程， 需要与之相适应的课程组织方式、教材设计形 式， 而儿童文学作为一种重要课程资源为学生学习方式的 转变提供了充分的可能性。赵静的研究工作从一个新的 视点为儿童文学的推广应用以及我国正在进行的语文课 程改革提供了具有充分现实意义的思路和策略， 同时这也 是我国第一篇有关儿童文学与语文课程问题研究的博士 学位论文。与此同时， 北师大中文系研究生罗先慧的硕士 学位论文5中美小学母语教材中儿童文学作品的价值比 较6、康伟平的硕士学位论文5语文课程内容多元文化倾向 的探讨： 以近二十年人民教育出版社两套高中语文教科书 为研究对象6、崔军平的硕士学位论文5中学生语文学习动 机低落成因分析及对策研究6 等， 也涉及到了儿童文学作 为课程资源及其推广应用的问题。 儿童文学推广， 主要是指面对少年儿童读者所进行的 宣传儿童文学作家作品、推进少年儿童开展阅读儿童文学 作品的活动。陈晖5中国儿童文学推广现状及相关策略6 （ 5中国少儿出版6 2002 年第 4 期） 一文， 对此问题作了较为 系统、深入的分析。陈晖认为中国儿童文学的/ 非儿童本 位0 倾向、儿童读物现行出版发行体制存在的弊端是造成 儿童文学推广不足的主要成因； 其造成的影响体现在/ 大 多数儿童没有真正介入儿童文学作品的阅读0 ,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像曹文轩、秦文君、张之路、周锐等中国作家的优 秀小说和童话， 以及像5国际安徒生奖获奖作家书系6、5纽 伯瑞儿童文学奖丛书6等精品译作， 并没有很好地实现应 有的阅读效应。相反， 调查发现不少小读者却对/ 蜡笔小 新0 、/ 樱桃小丸子0等非常熟悉。陈晖由此提出： / 进入- e. 时代、读图时代之后， 儿童的阅读已经完全不同于过去0 , / 不仅儿童阅读习惯需要特别的培养， 儿童的阅读活动也 非常依赖成人的组织、推动和指导0 。未来儿童文学阅读 效应的实现， 将越来越依靠儿童文学的推广。那么， 如何 才能做好儿童文学的推广呢？ 陈晖提出了三方面的/ 未来 儿童文学推广可能建立的机制和实施策略0 : 一是建立商 业性质的儿童读物推广机构。/ 它们极有可能从各家出版 机构的市场发行部门衍生出来， 逐步脱离特定的出版机 构， 成为专门从事儿童读物营销的经济实体0 。二是开展 儿童文学的文化推广， 这包括儿童图书机构和设施的完 善、最大限度地利用那些直接服务于儿童的媒体， 尤其是 通过学校的推广。 随着中小学校全面推行素质教育、实施新的语文课程 标准，/ 儿童文学已全面进入小学语文课堂教学和课外阅 读， 教师完全可以结合其本职工作进行儿童文学推广。0 但 与此同时， 对广大语文教师进行/ 儿童文学的专业辅导和 培训0势必成为儿童文学教学和理论研究工作者所面临的 一个重要任务。可以说， 未来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态势在 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儿童文学的推广； 而儿童文学的真正深 入推广则取决于广大中小学语文教师的儿童文学素养。 因此， 第三， / 培养从事儿童文学推广的具有专业化、职业 化素养的人才资源0已成为今日中国儿童文学领域的一项 责无旁贷、意义重大的工作， 自然同时也是未来儿童文学 理论批评与学科建设的一项重要工作。显然， 儿童文学的 推广是为了使儿童文学真正走向儿童， / 而走向儿童， 是儿 童文学发展的必由之路。0 （ 三） 关于复兴科幻文学 从理论上讲， 科幻文学与儿童文学一样， 属于一种独 立的文学类型， 但由于中国文化与中国文学的特殊语境和 存在现状， 中国科幻一直未能独立成类， 而在很大程度上 （ 历史的与现实的） 划归于广义的儿童文学范畴。有关科 幻文学的问题， 例如科幻文学的评奖、科幻文学的理论研 究等， 也主要由儿童文学界在进行）） ） 主流文学对其往往 视而不见， 而科幻本身则又力不从心。但 2002 年的科幻 文学似乎出现了一个/ 热0 , 以下数件大事我们必须记录在 案。这些大事不但顺应了/ 科教兴国0 的时代需要， 而且为 科幻文学的复兴提供了积极的话语平台。这些大事有： 2002 年 4 月 12 日， / 科幻与后现代0 学术报告会在京举行； 同年 8 月， 北京师范大学宣布将招收我国第一批科幻文学 研究方向的硕士研究生； 科幻文学理论研究的兴趣和文本 不断提升； 四川人民出版社、漓江出版社同时出版两种不 同选本的年度中国最佳科幻小说集。 科幻文学是一种具有创新思维、超前思维、世界思维 特征的文学， 科幻文学显然是后现代文化的生动标本。在 4 月 12 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共同举 办的/ 科幻与后现代0 学术报告会上， 香港中文大学王建元 教授以5科幻、后现代、后人类6为题， 抓住当代科学的两大 焦点）） ） 电脑科学和生物科学， 将这些学科给哲学提出的 问题和给公众提出的问题结合起来， 探索了后现代时期 人、文学、资讯、生存方式等等之间的关系。一般认为， 后 现代思潮是从建筑领域开始的。/ 它的基本精神是对传统 总第 76 期 王泉根： 2002 年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年度综述 67文化的置疑0 , 王建元提出， / 正是因为要置疑传统文化所 谓纯正性的合法地位， 它才比较喜欢混杂， 喜欢将现实与 非现实的关系复杂化。由于对现代化中强调的主体中心 论的置疑， 后现代主义主张去中心化。在建筑领域中， 后 现代主义兴起之后， 未来与过去的风格相互混淆， 杂陈出 现， 形成新的风格。电影艺术也感染到这种思潮， 开始在 最前卫的影片中出现怀旧性的、东西方文化交织的场面。 处于科学与艺术的交界点上的科幻小说， 则更加免不了受 其影响。科幻作品也成为研究后现代文化的活的标本0 。 王建元认为， 在机械人和克隆人的时代， 人已经无可避免 地逐渐变成了与传统意义上的人所不同的东西， 他把这种 人称为/ 后人类（ postman） 0。/ 后人类0 的出现是社会的现 实， 而如何反映这种/ 后人类0 的生活状况， 则是科幻文学 最重要的话题。在这方面， 其他所有文学形式都不如科幻 文学更加具有表达力。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 王逢振教授讲演的题目是5后现代时期科幻文学叙述理论 的思考6。王逢振利用现有的文学新理论来分析科幻文 学， 给多年来单调的科幻理论研究提供了新的学术角度。 王逢振认为， 那种认为科幻是关于科技发展的预测和人们 对未来的/ 科学幻想0 的看法已经过时， 事实上， 科幻的叙 事目的不是赋予人们以未来的形象， 而是使人们对自己现 在的经验陌生化并重构这种经验。阿西莫夫的银河系帝 国， 约翰#温德姆的灾难后的荒凉大地， 拉里# 尼文的空间 采矿和器官银行， 菲立普#迪克的自动测谎仪和心理手提 箱， 都是如此。他认为， 科幻在今天的一个重要意义在于： 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令人眼花缭乱， 其中/ 未来的冲击0 已 经成为日常的经验， 因此科幻小说的叙述具有重要的社会 作用， 它可以使读者适应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 使他们对 这种变化可能带来的道德观念的改变做好思想准备， 以应 付难以预测的新情况。（ 王洪波5/ 科幻与后现代0 学术报 告会在京举行： 科幻文学研究亟待加强6 , 5中华读书报6 2002 年 4 月 24 日） 会议的主持者王泉根主张， 应当把科幻 文学当成一种世界性的文学品类来看待。他指出， 今天在 全世界纯文学的团体中， 只有比较文学、儿童文学和科幻 文学具有跨地区甚至全球性的国际研究团体， 如果不是因 为科幻文学关注全球共同的话题、关注人类共同的命运、 具有全球共同的心理表达模式， 是不可能达成这种跨文化 交流对话基础的。而我们的文学理论界对它的关心实在 太少， 大学里教授文艺理论的有的竟不知科幻文学为何 物， 研究当代文艺思潮的不知道科幻文学的主要流派。科 幻文学作为一种国际性文学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大， 科幻文 学的理论研究理应得到充分加职与提升（ 李颖5科幻： 后现 代文化的标本）） ） 首次/ 科幻与后现代0 研讨会侧记6 ,5科 技日报6 2002 年 4 月）/ 科幻与后现代0 学术报告会的举行， 引起了首都媒体的广泛关注，5中国青年报6、5科技日报6、 5中华读书报6、5中国教育报6、5北京日报6以及/ 千龙新闻 网0 等都进行了报导或述评， 而网上的讨论与对话更使科 幻成了一时的热门话题。 早在 1991 年， 北京师范大学就在全国综合性重点大 学中率先开设了面向全校的科幻文学理论课程， 其教学和 学术研究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北京师范大学准备加大 对科幻文学研究的扶持力度， 将组织海内外力量共同编写 系列性的科幻文学理论专著与教材。正是在这一背景下， 2002 年 8 月北师大宣布， 将从 2003 年起招收/ 中国现当代 文学专业科幻文学方向0 的硕士研究生， 这在我国高校的 研究生教育史上还是首次。星河在5科幻理论研究的曙 光6 （5中华读书报6 2002 年 9 月 11 日） 一文中充满激情地 写道：/ 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招收科幻文学专业硕士研究 生的消息获得了国内新闻界的广泛关注。新华社、中央电 视台及5光明日报6、5中国教育报6等多家媒体都给予了报 导， 在科幻圈内外激起了很大反响。总之， 这对于中国科 幻界来说， 无疑是一个很大的喜讯。0/ 20 世纪 90 年代以 来， 中国科幻有了新的发展， 对于科幻的认识正在被拓宽， 但许多问题也随之涌现。，在这时候设科幻专业， 正所 谓把握住了一个良机。长远来看， 必须有这样一个专业， 也必须有这样一批专门的研究人才。0 的确， 诚如星河所言， 中国科幻进入 90 年代以来虽已 有了新的发展， 但科幻批评与理论研究依然滞后。虽然读 书界已出现了叶永烈的5是是非非/ 灰姑娘06、韩松的5想 像力宣言6, 网上还出现了郑军的5科幻教程6、5科幻艺术 史6等， 但我们至今还没有一部具有学术品质的5科幻文学 概论6。中国科幻的一些基本理论问题， 例如： 科幻文学的 主要特征是什么、科幻文学与主流文学之间是什么关系、 中国传统文化与科幻文学是否存在冲突性、科幻文学的时 代命题与未来走向等， 都缺乏深入的学理的研究。使人欣 慰的是， 2002 年的科幻理论兴趣较之以往， 出现了难得的 上扬趋势。这一年， 星河在5中华读书报6开辟了/ 星河侃 科幻0 专栏。韩松主编的52001 年度中国最佳科幻小说集6 （ 四川人民出版社 2002 年版） , 专门写了5前言： 居于边 缘6、5后记： 我看 2001 年度中国科幻6两篇文章， 对当前科 幻创作的现状与困境作出了评判。此外， 吴岩的5北师大 的历史与科幻的明天6 （5科学时报6 2002 年 9 月 6 日） 、汤 哲声的5科幻小说： 期待突破6 （5 文艺报6 2002 年 9 月 10 日） 、陈许的5动荡与融合： 略谈20 世纪 90 年代外国科幻小 说6 （5外国文学动态6 ） 等文， 也都为科幻文学研究提出了 新的思路与启发。但总的说来， 具有学理深度的研究性论 文还是太少， 而这正是科幻理论所最急需的。 三 2002 年度有关当今儿童文学发展思潮、创作现象、作 家作品研究以及文体建设等方面的文章， 主要发表在北京 5文艺报6、上海5中国儿童文学6以及5中华读书报6、5中国 图书商报#书评周刊6、5中国少儿出版6、5中国图书评论6 和一些大学学报上， 此外， 5当代文坛6、5小说评论6等刊物 也有论文表发。5文艺报6这一年曾发表过两篇长篇评论， 涉及到当今儿童文学的发展态势， 一是 5 月 28 日汪习麟 的5稳步行进留下的闪光足迹： 中国作协第五届全国优秀 儿童文学奖获奖作品述评6 , 二是 10 月 22 日王泉根的5中 国童文学的历史性跨越6。中国作家协会第五届全国优秀 68 娄 底 师 专 学 报 总第 76 期儿童文学奖是对刚刚过去的上个世纪最后三年（ 1998- 2000） 儿童文学创作的一次全面回顾与检阅， 共有 17 件作 品以及 3 件新人新作短篇获奖。汪习麟通过分析获奖的 5中国兔子德国草6 （ 周锐、周双宁） 、5大绝唱6 （ 方敏） 、5吹 响欧巴6 （ 黄吉吉生） 、5属于少年刘格诗的自白6 （ 秦文君） 等 4 部长篇小说后认为：/ 长篇小说创作成果的突出， 表明 了中青年儿童文学作家在思想与艺术上的成熟， 他们的目 光， 已从少年儿童生活， 扩展到自然状态和人文等方面， 作 品的思想内涵更为丰厚； 在形象刻划上， 从幼儿到少年， 从 人类到动物， 都作了深入开掘； 在艺术手法上， 写幼儿自不 同于少年， 写中学生则有单线叙述， 却时时有动人心弦的 乐曲在回旋， 有以内心独白来提挈人物的精神世界， 以使 整部作品脉络更为清晰。0 相对于小说创作的厚重坚挺， 获 奖的散文与纪实文学作品， 如谷应的5中国孩子的梦6、吴 然的5小霞客西南游6、孙幼军的5怪老头随想录6、刘先平 的5黑叶猴王国探险记6等， 则给小读者们/ 带来更新鲜、更 深邃的生活写照0, 并/ 从长者的生活经历中得到有益的感 悟0 。散文创作是近年儿童文学创作的一个热点， 其艺术 成就也是不可低估的。童话寓言、儿童诗、科学文艺、幼儿 文学等获奖作品以及林彦、王一梅、高凯三位文学新秀的 短篇， 都以各自独特的艺术风采与进取， 展现了/ 儿童文学 作家们， 近年在造福下一代的大道上， 不断探索稳步行进 留下的串串闪光的足迹0。汪习麟的综述从一个方面点击 了当下儿童文学创作不断进取的姿态与关注的热点。王 泉根的5中国儿童文学的历史性跨越6一文， 是应5文艺报6 之约， 对十三届四中全会以来十三年间（ 1989- 2002） 中国 儿童文学发展思潮与审美嬗变作出的一个整体透视。全 文通过共建新时期文学的/ 希望工程0 、坚持/ 儿童本位0 的 写作立场、高扬/ 以善为美0 的美学旗帜、走向儿童文学的 / 全人类对话0 等四方面的论述， 认为 20 世纪末的八九十 年代是中国儿童文学发展史上的/ 三次高潮0 之一， / 八九 十年代特别是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以来， 中国儿童文学无 论在社会投入、观念更新、作品生产、系统工程建设以及对 外交流等方面， 都出现了令人鼓舞的新景象、新生面， 实现 了历史性的跨越。0 值得注意的是， 此文以世界优秀儿童文 学两大共通的特色）） ） / 儿童本位0 的写作立场与/ 以善为 美0 的价值理念为参照， 认为/ 中国儿童文学在进入新时期 尤其是 90 年代以来， 终于断然告别了以前的-斗争哲学。 , 高扬起-以善为美。 的美学旗帜， 在自然、文化和儿童生命 之间， 展开人之为人的价值理性、道德情操、理想人格和精 神素质的雨露滋润， 努力-在儿童心目中提高人的价值。 （ 高尔基语） , 以实现儿童文学对人文精神和价值意义的智 慧追求。正是这种清醒的与时俱进的美学选择， 使我们的 儿童文学日渐充满丰沛的诗意与丰富的人性内容。0 这突 出体现在以下三方面： 热爱祖国， 热爱人民， 热爱生活， 坚 持弘扬儿童文学的主旋律； 善待生命， 善待我们的地球家 园； 学会生存， 学会做人， 挑战自我， 升华青春。 在对当代儿童文学发展现状的考察中， 有关儿童文学 的儿童性、教育性、幻想性、游戏性、趣味性、读者接受等方 面， 关注较多； 相对而言， 儿童文学的民族性与现代性则重 视不够。湖南5益阳师专学报6 2002 年第 4 期以5中国儿童 文学的民族性与现代性6为题， 就此问题组织了一次笔谈。 方卫平认为儿童文学的民族性与现代性问题极富张力和 理论生长性， 对它的关注将有益于儿童文学知识体系的进 一步深化与完善； 张永健认为中国 20 世纪儿童文学既是 民族的， 又是开放的， 以两者的统一活跃着自己的生命； 孙 志军分析了 1950 年以后的/ 十七年0 、新时期前 10 年和近 15 年三个研究范式的转换， 展示出当代儿童文学研究的发 展脉胳及现代性品格的生长； 王泉在分析5哈利#波特6 成 功的原因后， 阐释了儿童文学应高扬民族性与儿童主体意 识的问题； 蔡莉莉具体地从主题、形式和艺术创新三方面 阐析了新时期儿童戏剧创作的现代性问题； 王念灿从三方 面阐明了中国儿童剧的民族性品格， 从中窥见其基本面貌 和发展轨迹； 曾庆江在分析新时期儿童诗的开放性后指 出， 在全球化语境下， 开放性是儿童诗具有现代品格的前 提条件。需要说明的是， 5益阳师专学报6组织的这次笔谈， 除 方卫平以外， 都是湖北、湖南两省师范院校的教师， 这说明 儿童文学理论研究在高师正呈/ 漫延0 之势， 这是十分可喜 的。今日中国从事儿童文学理论批评的力量主要来自高 等师范院校， 但以前湘鄂两地的力量相对较弱， 希望通过 5益阳师专学报6的这次行动能有所改观。一个地区（ 省、 自治区、直辖市） 儿童文学理论批评的水准往往联系着该 地区儿童文学的发展态势。地域性儿童文学研究尤其需 要有熟悉该地区文学现状的研究者提供第一手的考察文 本。2002 年度有关地域儿童文学研究， 有这样一些文章提 供了新的信息与地域意象； 彭斯远的5论巴蜀儿童文学6 （5重庆师范学院学报6 2002 年第 1 期） , 王昆建的5以今天 的盛名向明天挑战： 云南儿童文学随想6 （5昆明师范高等 专科学校学报62002 年第 1 期） , 张锦贻的5内蒙古作家近 作随评： 儿童文学专辑6 （5集宁师专学报6 2002 年第二期） , 郭大森的52002 年吉林省儿童文学大盘点6 （ 5新文化报6 2002 年 12 月 24 日） 。5中国儿童文学62002 年第 3 期刊载 的两位台湾学者张子樟撰写的5在回顾中检视自我： 九十 年代台湾儿童文学的一种观察6与邱各容撰写的5本是同 根生， 交流共此时6 , 提供了台湾儿童文学现在进行时态的 第一手文本， 对我们了解与把握台湾儿童文学极具学理价 值， 同时也让我们感受到台湾儿童文学工作者在促进两岸 儿童文学交流与沟通方面所做的艰苦努力与贡献， 使人感 动与敬佩。儿童文学作家作品研究在本年度依然看好小 说创作， 曹文轩的小说依然居于突出位置， 有四篇评论文 章显得格外抢眼， 它们的作者都是儿童文学评论的新面 孔。这四篇文章是： 黄金娟的5成长， 永恒的母题： 曹文轩 少年小说论6（ 5小说评论6 2002 年第 5 期） , 徐妍的5让生命 在宗教情怀中重新诞生6 （5 中国儿童文学6 2002 年第 4 期） , 杨宁的5童话与小说的融合和渗透： 读曹文轩的少年 小说3根鸟46 （5当代文坛6 2002 年第 2 期） , 王仁芳的5/ 成 长小说0 美学初探6 （ 5中国少儿出版6 2002 年第 4 期） 。这 总第 76 期 王泉根： 2002 年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年度综述 69四篇文章都一致地把曹文轩的小说界定在属于少年读者 与准青年的/ 成长小说0 。徐妍的文章从宗教情怀角度分 析了曹文轩的长篇5根鸟6 , 认为5根鸟6所蕴含的现代人的 生命哲学意识、对古典美学的执著追求以及对信仰的寻 梦， 一起构成了作品/ 对生命至深、至诚的宗教情怀0, 从而 / 产生了经久的震憾与感动0 。而杨宁的文章则从童话的 角度， 透视了5根鸟6的艺术奥秘：/ 可以说， 5根鸟6是曹文 轩浪漫的古典情怀和现代理性思考的合奏， 是童话的虚幻 和小说的现实的融合0。/ 个性化的思想内涵和个性化的 文字表达营造了5根鸟6独到的艺术特色和氛围0, 在梦和 现实之间， 童话和小说之间， / 对成长中的少年构成了一种 阅读的魅力0 。这两篇文章对5根鸟6的阐释， 角度独特而 新鲜， 给少儿小说研究注入了一股灵动的想象力。黄金娟 从创作主体与接受主体的双重维度， 互动地考察了曹文轩 小说中成长母题的特殊审美效应， 认为/ 曹文轩少年小说 中的成长母题， 一方面动态地表现了少年成长的生命存在 状态， 满足了少年体验成长的心理需求， 契合了他们的审 美意识； 另一方面， 它通过作家对自我成长历程的回溯， 传 达出作家自我成长中的生命体验与感悟思考， 释放了童年 情结。0 因而曹文轩小说中的/ 成长母题由此沟通了少年与 作家， 实现了作家对少年的精神引导， 从而使创作主体与 接受主体的审美意识完美交融0。给出这样的评论应当说 是讲到了曹文轩小说品质的深处， 同时也讲到了儿童文学 审美本质的深处。我一直认为， 儿童文学的审美效应集中 体现在： 作家既要真正地认识和把握儿童思维、儿童审美 意识的特点， 把心紧紧地贴近儿童， 又必须超越儿童， 引导 儿童， 提 升儿童， 发 挥创作主 体对 儿童文 学的主 导作 用[3] （ 75） 。曹文轩在参加第六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时发表 的5论/ 成长小说06一文有一段话道出了/ 成长小说0 的意 义：/ 这一概念的生成， 意味着一块隐形陆地的忽然浮出， 意味着一脉新形态的文学的生成， 意味着一种新的美学意 念和新的言说方式的确立。0 我以为成长小说所蕴含的/ 新 的美学意念0 正是黄金娟所给出的那一段结语： 成长母题 实现了作家对少年的精神引导， 使创作主体与接受主体的 审美意识在/ 成长0 的回溯（ 对于作家） 和体验（ 对于读者） 中得到了完美交融。曹文轩小说的魅力与深刻之处， 正在 于此。近年出现的一批少儿小说新锐作家作品， 引起了小说 评论的密切关注， 如张品成， 如彭学军， 如薛涛， 如祁智等。 朱自强从小说叙述特色的角度分析了彭学军的中篇5你是 我的妹6 , 对彭赞赏有加， 认为这是一部/ 不可多得的-成长 文学。 的力作0 。（ 5叙述与成长6 ,5中国儿童文学6 2002 年 第1 期） 马力5幻想的魅力6一文则从情以幻美、神由幻生 两方面切入， 剖析了薛涛5废墟居民6、5蓬镇的故事6等幻 想性小说的艺术魅力之所在。余雷的5少年武侠小说与成 长寓言6 （5昆明师专学报62002 年第 2 期） 考察了葛冰少年 武侠小说的别样情怀。 徐洁的5幻想与现实熔铸的独特艺术品格6 （5阴山学 刊62002 年第 3 期） 解读了陈丹燕的5我的妈妈是精灵6。 李芳的5关注生命的成长6 （ 5阴山学刊6 2002 年第 2 期） 对 动物小说大王沈石溪写的另一类作品） ）） 少年成长小说 作了中肯的批评。 5小说评论6主编李星的5内在的生命与人格的力量： 李凤杰儿童文学的现实主义品格6（ 5小说评论6 2002 年第5 期） 与研究生谭旭东的5论李凤杰儿童小说的几类形象6 （5小说评论62002 年第 6 期） 同时看好西部李凤杰的作品。 李星认为李凤杰是一位/ 敢于而且成功地在儿童文学创作 中， 描写并正视生活与人生苦难的作家0, 他的作品如长篇 小说5水祥和他的三只耳朵6、短篇集5宝槐6以及长篇纪实 文学5还你一片蓝天6等， 都是/ 将自己的关注点瞄准当今 中国社会生活中的弱势群体， 经济欠发达地区农民的孩 子， 农村孩子中因残疾、贫困等原因而处境十分困难的 人0 , 充分地体现出作家人格精神中的三个突出之处： / 一 是苦难意识， 二是自强不息的奋斗意识， 三是强烈的做人 的责任意识。0 当儿童文学的平台事实上拥挤着满嘴巧克 力香味的都市孩童时， 李凤杰以西部农村和社会底层苦难 儿童为主角的/ 个性鲜明， 风格独特的作品， 事实上正在撑 持着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中国儿童文学大厦中现实 主义的一翼。他也有他必然会有的局限与缺失。0 但是， 可 以/ 肯定的是， 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的原野上， 如果没有李风 杰及其创作， 一定会单调得多， 空旷得多0。现实农村题材 与农家少儿形象的缺失， 这已是当今儿童文学小说创作一 个不争的事实。毕竟中国有着最广大的农村与最广大的 农家孩子， 我们应当倡导小说作家把关切的目光投向乡野 的土地和孩子。一个西部的李凤杰毕竟是太少了。 儿童诗评论工作我们一直做得不够。相对于成人文 学诗歌有着成群结队的诗评家而言， 儿童诗诗评家可以说 一直/ 暂付厥如0。儿童诗的评论工作几乎长期由诗人们 自己在兼任， 如樊发稼、金波、高洪波、圣野等， 四川儿童诗 人邱易东也曾写过一本5少年诗话6的小册子（ 伊犁人民出 版社1998 年版） , 但知道的人并不多。使人欣然的是， 在 校研究生同时也是一位执著的儿童诗人的谭旭东， 最近几 年将精力专注于儿童诗评论， 做出了不小的努力。2002 年 他和安徽诗评家张秉政合著出版的5当代新诗观察6 （ 中国 文联出版社 2002 年版） 一书， 在全书八章的结构中， 专有 两章探讨当代儿童诗。其中的第三章5当代儿童诗歌观 察6, 评析了当代儿童诗的三次艺术转型、儿童诗创作面临 的实际困境、台湾儿童诗潮与作为个案观察的安徽儿童诗 现状； 第八章5儿童诗人诗歌观察6 , 则以 7 节篇幅， 评折了 金波、黄亦波、金本、关登瀛、东达、朱效文、罗英等活跃的 老中青三代儿童诗人的诗美追求与艺术创造。在儿童诗 评沉寂的年代， 这本观察集的出版就显得格外醒目。谭旭 东还在本年发表了5高洪波儿童诗的现代探索6 （ 5承德民 族师专学报62002 年第 4 期） 等文， 认为高洪波在中国当代 儿童诗坛是一位创作数量与质量都很高的诗人， 其儿童诗 的最大特点是善于触摸现代儿童的心灵， 用现代观念来观 照当代儿童生活， 审视儿童诗创作的传统规律和模式， 同 时还追求一种快乐的语言风格。当今高校在读的一批儿 70 娄 底 师 专 学 报 总第 76 期童文学研究方向的博士生、硕士生， 是中国儿童文学理论 批评与建设的未来希望之所在。儿童文学理论批评人员 短缺的现状， 迫切要求他们尽快地关注与投入当下的批评 工作， 同时逐步形成自己的批评重心与风格。无论是中国 儿童文学的小说批评、童话批评、散文批评、诗歌批评、科 幻批评、幼儿文学批评等， 都在盼望着出现专业的年轻批 评家。本年度有关儿童诗评论还有这样一些重要文章： 班马 评金波的5我像走进夏日的家园： 诗人金波的温情与植物 的缘意6 （5中国儿童文学6 2002 年第 3 期） , 王金禾评徐鲁 的5返回童年： 论徐鲁少年抒情诗6 （ 5山东教育学院学报6 2002 年第 2 期） , 谭旭东评张继楼的5求新求美的坚进气 概： 张继楼儿童诗述评6 （5涪陵师范学院学报6 2002 年第 2 期） 。儿童影视、儿童戏剧虽然属于艺术门类， 但与儿童文 学有着特别/ 亲密的接触0 , 因而自然而然成为大儿童文学 研究视野所关注的对象。在校研究生魏亚西发表的5儿童 电影散论： 以南京电影制片厂优秀儿童片为例6 （5电影艺 术6 2002 年第 2 期） 一文， 通过分析南京电影制片厂 90 年 代以来拍摄的5豆寇年华6、5草房子6、5红发卡6、5早春一 吻6、5下辈子还作母子6等 5 部儿童片， 提出了儿童电影艺 术质量的提升必须充分重视儿童渴望成长的心理特征、童 心童趣、寻找恰当的承载教育功能的载体、有意识地升华 儿童的审美经验等方面， 同时/ 呼唤儿童电影的幻想天性 与游戏品格， 已成为实现儿童电影新突破的当务之急0 。 魏亚西是从儿童文学的专业眼光来打量儿童电影的， 她的 这些观点已在儿童电影工作者中引起了积极的回应。 2002 年 12 月， 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播学院、北京东 方百惠影视文化公司在京联合召开/ 儿童影视现状与发展 专题研讨会0 , 与会的首都儿童电影、儿童电视、儿童文学 工作者， 从儿童影视编导的儿童本位与儿童观、儿童观众 的接受心理与艺术需求、儿童片市场定位与社会效应等方 面， 探讨了儿童影视面临的困境与出路。5文艺报6记者的 综述报导认为：/ 为孩子们说话的这个研讨会开得很热烈， 与会专家对北师大这样的高等学府牵头召开这样的研讨 会表示了浓厚的兴趣， 这除了学府与孩子有着紧密关联 外， 更重要的是孩子们对当今儿童影视的冷落， 正唤起更 多方面、更多人士的关注和责任。0 （ 高小立5特别关注： 重 新梳理儿童影视现状6, 5文艺报62002 年 12 月 12 日） 。 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主任委员束沛德， 在 2002 年 5 月 26 日/ 中国作家协会第五届全国优秀儿童文 学奖0 颁奖会上， 发表了5更多关注儿童文学6的演讲（5文 艺报6 2002 年 5 月 28 日） 。他在充分肯定获奖作品与近年 儿童文学发展势头的同时， 指出： / 我们又不能不清醒地看 到， 思想性、艺术性、可读性完美结合， 真正让广大小读者 拍手叫好、难以忘怀的文学精品还是太少； 已问世的一些 好作品还没能进入小读者的视野， 少年儿童疏离文学读物 的状况也还没有得到根本改变。文学界、出版界、家长、教 师、少儿工作者对于儿童文学的创作、出版和少年儿童的 文学阅读应当给予更多的关注。0 儿童文学是一项涉及到 全社会的系统工程， 只有调动起方方面面的/ 更多关注0 , 这一文学才能拥有良好的外部生态环境与可持续发展机 制。 四 本年度的儿童文学/ 纯理论0 研究， 有数篇论文的观点 值得关注， 这些论文用富于个性化的表达方式， 体现出对 深化儿童文学学理研究的理论自信和智慧潜能。 博士生张嘉骅？ 的论文5文化研究： 切入儿童文学的一 种视野6（ 5中国儿童文学6 2002 年第 3 期） 提出将文化研究 引进儿童文学的主张。文化研究从某种程度上说， 是国际 学术界自后现代主义之后的新发展方向。与传统研究文 化时注重历史经典文化、精英文化、社会主流文化相比， 文 化研究更注重于当代文化现象、以大众传媒为载体的通俗 文化现象以及处于边缘地带的亚文化现象， 同时注重研究 文化现象后面所隐藏的权力关系和操作机制、各种相关策 略的制订和实施； 其研究重心大致放在阶级、种族与性别 等几大范畴。在我国， 文学的文化研究批评在 20 世纪 90 年代形成气候， 至今依然方兴未艾。但儿童文学的文化研 究， 则尚处于起步阶段（ 儿童文学研究的滞后与人才的欠 缺由此可见一斑） 。张嘉骅的论文试图探讨文化研究对儿 童文学的效用及可能的实践。对此， 张嘉骅提出了儿童文 学的文化研究三方面/ 值得注意的观念与策略0。首先是 强调跨学科与复合学科的整合研究，/ 援引心理学、（ 儿童） 精神分析学、社会学、人类学、历史学、语言学、网络空间及 多媒体等多样化知识， 来观察儿童文化或儿童文学的相关 议题0 。其次是关于意识形态对儿童文学的影响，/ 有些用 在成人文学的意识形态分析， 依然也能够用在儿童文学 里， 比如民族主义。0张嘉骅以台湾李潼的小说与大陆曹文 轩的小说为例， 作了分析。第三， 须关注儿童在文化中的 生存状态，/ 关注童年概念与儿童与儿童文学三者之间的 关系0 。关于/ 童年0 概念对儿童对儿童文学的关系问题， 实质上牵扯到儿童文学的诸多层面， 甚至直接影响对儿童 文学价值意义的理解。因为成人对于/ 童年0 的规定（ 理 解） , 普遍倾向于本质论， 即一种成人对孩子的/ 期望值0 。 正是这种期望值，/ 主导着成人形成他们（ 或我们） 对孩子 的看法以及对-童年。 的定义0, 并/ 促使成人构筑自己对孩 子负起的社会责任0 , 具体到文学， 则/ 会影响着我们儿童 文学的概念及其范畴的形成0。用张嘉骅的话来说，/ 那就 是成人的意识形态以-童年。 为场域在实行它的强力作 用0。于是， 儿童文学/ 就在成人普遍赋予高度的期望值之 下0, 被看成是：/ 纯洁的0、/ 教育的0 、/ 美感的0 、/ 崇善的0 、 / 民族的0 、/ 永恒的0, 或把儿童文学看成是/ 商品的0 、/ 谋 生的0 、/ 通俗的0 、/ 趣味0 、/ 爱怎么写就怎么写的0 。张嘉 骅的这一分析， 揭示了儿童文学的一个核心问题， 即成年 人的/ 童年0 概念也即/ 儿童观0 y 影响与制约着成年人对 未来一代的/ 期望值0 y 影响与制约着对儿童文学的概念 与价值意义的认识y 影响与制约着儿童文学产品生产的 方方面面。而成年人的/ 童年0 概念也即/ 儿童观0 的形成 总第 76 期 王泉根： 2002 年中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年度综述 71与转变， 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化问题。张嘉骅在论文中 还探讨了/ 文化想像的儿童文学0, / 我们的儿童文学处在 文化的想像关系里， 以文本的形态传递流行， 以儿童为出 发点， 表达了一己或群体对文化的关怀0 。 儿童文学的文化研究， 显然颇具/ 研究新领域的开展 契机0 , 是/ 一种有别于一般儿童文学研究的视野主张0 。 文化研究的引入使文学批评更为丰富与厚重， 更重视文学 批评的文化底蕴， 并加强对于大众文化与文学、流行文化 与通俗文化的关注。将文化研究引入儿童文学， 对于丰富 和促进儿童文学理论批评显然是有现实意义的。事实上， 儿童学与儿童文学本身的学科特殊性， 已规定着采用跨学 科与复合学科整合研究的必然性， 诸如儿童社会学、儿童 心理学、儿童教育学、儿童传播学以及文化学、人类学等都 是极其重要的科系整合资源。据我的观察， 国内已有一些 学者开始注意儿童文学的文化研究， 例如运用女性主义、 精神分析学重新解读西方古典童话。但这样的研究成果 实在太少， 因而/ 文化研究0 在儿童文学领域声音十分微 弱。张嘉骅的这篇论文对于儿童文学的文化研究无疑是 一种有力的推进。但同时我们也应注意在一般文学的文 化批评中所已出现的疏离文学的本体的现象， 将文学批评 的对象仅仅视为文化的载体予以关注， 又常常以宏观的文 化批评完全替代细致的文学文本的分析， 忽略了对于文学 特性的关注与研究。 童话是儿童文学文化研究经常被关切的对象。童话 的特殊文学内涵与历史成因， 使其与人类学、文化学、语言 学、心理学甚至原始思维、巫术思维等有着紧密联系， 因而 最易成为文化研究的课题并取得成果。我曾在52001 年中 国儿童文学理论批评年度综述6中谈到童话文体研究多样 的可能性， 既有美学的、创作心理学的， 又有社会学的、人 类文化学的， 而且还可以有精神分析学的。实际上多维视 野中的童话研究， 正是文化研究的一种切入与实践。在我 上面提到的张嘉骅的论文中， 大量的文化研究引例也都取 自童话。2002 年度有数篇具有理论新思维的论文， 也都把 研究兴趣投入了童话。 博士生金莉莉的论文5对现代童话语言的叙事学分 析6 （5学术研究62002 年第 11 期） , 运用叙事学理论， 对童 话语言的表层和深层特征进行了详尽分析， 认为成人作者 与儿童读者需要通过叙事话语达到心灵的对话； 叙事学界 定的转述语与叙述语分析在文本中所占的比例的不同， 直 接影响童话审美性的强弱； 童话叙事话语的深层特质是幽 默和隐喻。在具体言语的修辞表达上， 童话叙事话语又具 有/ 模糊性0/ 不可信0 和快节奏等特点。成人作者对儿童 思维与审美心理的模拟既有话语中传达自身的意图， 又唤 起儿童对自我身份的认同感， 从而真正实现对话。 博士生王林的论文5论童话的审美内核6 （5当代文坛6 2002 年第 1 期） 一文， 把童话的美学风格归结为/ 奇幻美0 。 所谓奇幻美，/ 是指童话中用看起来神奇怪异的超自然组 合和违情悖理的艺术逻辑来构成童话作品神异瑰丽的艺 术境界， 表达童话内在意蕴的一种美学风格， 它是以契合 儿童的审美心理来获得自己的审美价值的。0 王林此文试 图从文本结构的层面来分析童话文学的奇幻美： 一是形象 层面， 体现在超现实性的童话形象； 二是逻辑层面， 体现在 / 显性0 与/ 隐性0 两种童话逻辑； 三是叙事模式层面， 体现 在程式化的叙事模式， 对童话中的叙事时间、叙事情境和 叙事功能采用固定化的处理方式； 四是叙述风格层面， 体 现在优美化的叙述风格， 这也是童话与神话、传说这些相 近文体的艺术区别之所在。 关于童话研究， 本年度还有以下论文为我们提供了新 的研究视角或新的研究信息， 它们是： 马力的5相似嵌套结 构与童话创作6 （ 5中国儿童文学6 2002 年第 1 期） , 李红叶 的5安徒生童话在/ 五四0 时期6 （5湖南师范大学学报6 2002 年第 3 期） 、5叶圣陶和安徒生： 兼论中国现代儿童文学对 安徒生童话的接受6 （ 5中国文学研究6 2002 年第 2 期） , 彭 斯远的5童话艺术6 （5忻州师范学院学报6 2002 年第 1 期） 。 马力的文章提出了这样一个观点：/ 童话思维就是整体思 维。整体所具有的相似嵌套结构， 就是童话的结构机制， 它像一张疏而不漏的网一样， 遍布童话机体的每一个角 落。无论是童话形象的塑造， 还是童话情节的设置， 无不 渗透着这种结构意识。0 回顾 2002 年的儿童文学理论批评与研究， 不由使我 心释然。尽管我们还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如意， 不顺心， 但 毕竟我们都已作出了脚踏实地的努力， 尤其是一批年轻的 儿童文学理论批评新人正在成熟起来， 这正是我们的希望 之所在。行文至此， 我愿引录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 会副主任樊发稼在第六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闭幕词（ 5作 家通讯62002 年第 3 期） 中的一段话来结束这篇年度综述， 同时也是表达对我们未来事业的祈愿： / 随着人类生活的 日新月异， 随着全球建设与和平进程的进一步加快， 随着 现代世界进步发展潮流的滚滚向前， 作为儿童文学大花园 里的园丁， 我们越来越感到肩负责任的光荣和重大。前景 美好， 任重道远。愿我们以各自创造的儿童文学新业绩新 成就作为新的见面礼。0 注释： ? 张嘉骅来自台湾， 现系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 2001 级儿童文学博 士生。 参考文献： [1] 童庆炳。 维纳斯的腰带： 创作美学[M] . 上海： 上海文艺出版社， 2001. [2] [ 德国] 克拉乌斯#多内罗。 有交流才有发展[ N] . 文艺报， 2003 ） 03） 11. [3] 王泉根。 儿童文学的审美指令[M] . 武汉： 湖北少年儿童出版 社， 1991. 72 娄 底 师 专 学 报 总第 76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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