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科幻场景的造型语言——以电影《流浪地球》为例

赵乙霖

　　地球流浪时代发生在未来：太阳加速膨胀，即将成为一颗红巨星并吞噬地球。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基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制定了一项共同救援地球与全人类的计划——建立巨大的推进器，将地球转移到新的星系。全民参与的饱和式救援，体现了刘慈欣饱含深度的史诗级世界观。中国几千年的农耕文化、祖辈们对土地的眷恋与深情，早已融进华夏儿女的血液，正是因为独特的文化内核和家国情怀，在危险来临之际，人类必须带走地球。

　　一、浅谈《流浪地球》的空间场景造型

　　德国哲学家恩斯特·卡西尔说：“空间和时间是一切实在与之相关联的构架。我们只有在空间和时间的条件下才能设想任何真实的事物。”［1］电影《流浪地球》通过空间与时间的构建，让观众感受到未来的真实感，随着电影技术的发展，科幻电影对异质空间的表达一方面要揭示深刻的内涵，另一方面，也要塑造出极具艺术感染力的视觉奇观。作为类型电影，《流浪地球》的视听风格基本以冷冽的色调为主。为了精美的视觉呈现，团队为宇宙空间站、冰原、推进器等场景制作了8000余格的分镜头、30多分钟的动态预览、10000多件道具，以尽量还原原著场景。［2］电影融合了多种美学风格，比如，巨大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推进发动机具有强烈的苏式美学，空间站的设计精致真实，现代主义设计风格强烈，外骨骼机甲、宇航员和火种运输车质感十足，就连地下城市也很贴近国情，具有浓重的故土情结。这一系列的空间场景塑造均显示出影视美术团队在设计上考量。运用现代主义风格的设计方法对未来空间进行构建，或许是对未来世界最为恰当的视觉阐释。由于国内特效方面的不足，极个别CG（计算机动画）场面失真，但美术场景造型始终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在一定程度弥补了特效上的不足。

　　二、科幻电影场景造型语言的现状

　　随着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我国的虚拟现实场景制作技术已经应用到多部电影中，如《捉妖记》《西游降魔篇》等，但大多数均为奇幻魔幻类的影片，鲜有科幻题材的未来性场景，［3］主要原因有：一是缺乏计算机技术的运用；二是电影工业发展不成熟，没有完善的电影制作体系，更重要的是欠缺对未来场景空间的视觉想象能力和设计能力。在经典科幻电影《2001太空漫游》中，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大胆地将现代主义风格带入影像，这种设计语言开启了对科幻电影空间形式的视觉探索，抽象的现代主义空间激发了观众视觉上的想象力，通过新颖的设计语言一下就把传统电影和科幻电影区分开来，也将观众带进了科幻故事世界。

　　好莱坞有专门负责科幻电影体系的工业设计团队，在《2001漫游太空》《星球大战》时代，这支团队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利用现代设计方法表现影片中的飞船、建筑、武器、服饰等，经过科幻电影很多年的传承与发展，好莱坞已经掌握了一套科幻电影场景设计方法，不仅体现了科技之美，还成为世界科幻设计的标杆。中国本土科幻电影的匮乏与不成熟科幻场景设计有很大的关系，而《流浪地球》自成风格体系的场景设计，意味着标准化团队的建立，给中国影视行业树立了良好的榜样，空间场景造型的独特性也是科幻电影成功的决定性要素之一，因此，形成完善的设计语言体系，有利于打造有中国特色的科幻电影，形成中国式的影像风格。

　　三、科幻电影场景造型语言亟待创新

　　电影作为第七艺术，是连接时间艺术和空间艺术的桥梁，而影视美术设计是电影和美术造型艺术相互交融的产物，设计语言是影视空间造型最重要的部分，空间场景的恰当表现有利于提升电影的视觉感，开拓观众对现实世界之外的想象力。科幻电影的迷人之处在于空间建构都异于现实环境，场景设计师要将想象的空间转化为真实可感受的存在，塑造一个全新的人类生存空间。《流浪地球》中描绘了未来社会连绵的雪景世界，无边无际的雪地、高耸入云的推进器，所有农作物基本枯萎甚至灭绝，人类生存空间急剧缩小。

　　这样精密的场景设计与搭建，体现了电影制作过程的标准化、分工化，专业度高，组织能力强，所以很多人说《流浪地球》是中国电影工业设计体系的成年礼，是中国科幻电影道路上的明灯。

　　由于绝大多数中国电影美术师在创作上还延续传统美术学的绘画思维，借鉴写实性的工艺美术装饰技法，［3］因此，需要加深对现代设计语言的理解以及对三维空间的抽象思考，以创造出具有前瞻性的影视场景设计。2017年的软科幻电影《降临》，原小说因为具有逻辑缜密的抽象语言学表达，被称为最不可能成为实拍电影的文学小说。影片中的飞船空间造型就是现代主义风格下的设计，冷峻黑暗的岩石作为空间材质，从视觉和触觉上带来了未知神秘感，激发了观众的想象力。基于设计语言的重要性，国内的影视美术设计师从一开始就要把设计思维带入剧本本身，围绕空间概念展开，并且要通过对现代设计、建筑空间、当代抽象艺术、电影场景以及装置影像等艺术风格进行创作设计，创新电影空间，开拓新认知。电影《流浪地球》是根据刘慈欣的同名小说创作的影片，之所以能够区别于中国以往的科幻电影和好莱坞科幻电影，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该影片的场景设计语言自成一派，风格完整，场景造型设定周密统一，每一处景别都充满了“中国式土味朋克”。例如，主角来到地面看到卡车时，整个影院的观众都发出了惊讶之声，粗糙的外表，高大的机械转动，整个车身覆盖着冰霜，是典型的粗暴苏式美学。《流浪地球》团队在视觉奇观建立上，善于挖掘中国的生活视觉元素，做到了中国式视觉建构，在空间设计上，利用现代设计的方法，融入了中国传统美学的视觉审美。在运载车进入山东地区的时候，周围的山脉特征就很符合山东地区的真实地貌，包括山形、高度、起伏。这样的空间造型给了中国观众熟悉的视觉感，和好莱坞式的科幻电影区别开来。

　　未来的中国科幻电影需要更多具有开放性和想象力的设计风格，因此，要结合中国传统元素来填补这一类型电影的空白。

　　四、结语

　　中国是探索太空的后来者，也是科幻电影的后来者，因为《流浪地球》的诞生，终于加入了太空科幻竞赛圈。［4］站在未来的视角，探究在极端生存条件下人类的抉择，在视觉呈现上略有不足，但是通过创新的艺术表现手法，展示出了一种末日般的强烈风格、粗粝奔放的美学意义。总而言之，艺术的历史发展趋势必然促使科幻电影和各种类型的设计门类相互融合渗透，环境表现对电影艺术非常重要，通过场景设计带动观众情绪，烘托未来空间气氛，可给予观众另类独特的感官体验。

　　参考文献：

　　［1］恩斯特·卡西尔（德）。人论［M］。甘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3：71.

　　［2］韦其江。《流浪地球》来了，谁说中国拍不出科幻大片［N］。湖南日报，2019-02-11（004）。

　　［3］朱力。基于设计学方法下的电影空间形态设计教学研究［J］。北京电影学院学报，2018（06）：159-164.

　　［4］王笛。从《流浪地球》报道看中国科幻电影对外传播［J］。对外传播，2019（03）：6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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