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卷第

8

期 宁夏师范学院学报

2020

年

8

月

No． 8 Vol． 41 Journal of Ningxia Normal University Aug． 2020

论赵华科幻作品的陌生化书写

张存霞

( 宁夏师范学院 文学院，宁夏 固原

756000

)

摘 要:

陌生化是俄国形式主义的重要理论之一，以求新

、

求异为核心，强调增加感知难度，增强审美愉悦

性

。

赵华的科幻作品是陌生化理论的实践，体现于题材上不循规蹈矩，形象塑造上突破常规，叙述风格上亲和

温情

。

这种有温度的创作是对科幻文体艺术空间的拓展，亦是赵华对儿童文学创作的成功尝试与探索

。

关键词:

陌生化; 温情; 叙述风格

中图分类号:

I20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4 － 1331

(

2020

)

08 － 0041 － 05

收稿日期:

2020 － 02 － 16

基金项目:

“

十三五

”

自治区重点学科中国语言文学建设成果; 宁夏高等学校一流学科建设( 教育学学科)

资助项目(

NXYLXK2017B11

)

。

作者简介:

张存霞(

1974 －

) ，女，宁夏海原人，硕士，宁夏师范学院文学院教授，主要从事比较文学研究

。

赵华以韧性和个性致力于宁夏儿童文学的创

作

。

他将科幻小说作为情感表达的主要载体，为

读者营造了温情浪漫又不失价值评判的文学世

界

。

他的反传统

、

反常理的文学视角注定其嗜好

于追求虚拟的异域世界和唯美的理想，这是作家

对现实的态度和情绪的体现

。

不走寻常路的创作

意识和动向使赵华的作品呈现出陌生化特征，打

破了读者阅读思维的自动化倾向，调动了读者的

阅读期待和审美态度，展现了独特的艺术效果

。

细观赵华的作品，陌生化书写体现于三个层面: 跨

时空的撷取题材; 异于常态的形象打造; 别有个性

的叙述风格

。

创作上的标新立异，使赵华为读者

提供了与众不同的文本

。

一

、

题材的陌生化

赵华是地处西北边陲宁夏的一位儿童文学作

家

。

他很少触及现实题材，也不擅长提取自己的

童年记忆，而是倾力于童话和科幻作品的创作，挥

洒自如地为读者展示神奇奥妙的星际世界

、

久远

古老的史前画面，亦或国外生活

。

读者很少从他

的作品中看到宁夏的痕迹(

《

银盗

》

是仅有的一

部) ，所以地域性或民族性不是赵华作品的标志

。

跨时空采撷科幻题材，致力于外星文明的叙述，是

作者有意规避现实的限制，在充满虚构和大胆想

象的叙述中描述人类的科学态度和对未知世界的

探知

。

作者很巧妙地将现实世界与虚构世界进行

了关联，这是对现实独辟蹊径的一种书写，这种言

此及彼的效果得益于作者在题材选择上的陌生化

意识，是对陌生化

①

理论的践行

。

《

开元通宝

》

以一枚中国古币为线索，跨越漫

长悠久的历史，涉猎不同民族和国家的人情世俗，

穿梭于星际之间，最终揭开这个神奇奥妙故事的

真相

。

这是一个具有多个维度的艺术构思，作者

将民族的

、

国家的

、

星际的众多素材纳入到在美华

人的血泪历史这一维度上叙述，歌颂了中国人的

民族气节

。

这是典型的陌生化书写，将读者阅读

·14·

①

最早由俄国形式主义理论大师什克洛夫斯基在

《

作为手法的艺

术

》

中提出:

“

艺术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使人恢复对生活的感觉，就是为了使

人感受事物，艺术的目的是要人感觉到事物，而不是仅仅知道事物

。

艺术

的技巧就是使对象陌生，使形式变得困难，增加感觉的难度和时间的长度，

因为感觉过程本身就是审美目的，必须设法延长

。”此类题材的趣味和思维习惯做了大胆调节，对读

者的阅读视野和心理带来巨大的冲击，文本的艺

术形式也让人耳目一新

。《

大漠寻星人

》《

稻草

人

》《

恐怖蜡像馆

》

均体现出题材处理的类同性

。

“

宇宙视野为赵华打开了一扇永远没有边际的奇

迹大门，在困苦的人生现实与浩渺的星际空间之

间，巨大的反差制造的悬殊的审美奇特感，以及超

异的外星人能量对地球人境况的颠覆与改变，为

文本带来了极端陌生化的美学效果

。”

［

1

］(

P103

)

对科

幻题材的这般处理，还原了科幻文学也是描述人

生与社会的本质属性，纠正了读者认为科幻文学

是逃避生活的虚幻表达的认知偏见

。

赵华的科幻作品，虽然多数描述的是国外或

远古的异域风情，但却渗透着

“

轻身重义

”“

善恶有

报

”

的中国传统文化思想，贯穿着善良正义

、

忠诚

守信等主题，这表现了作者深层的价值取向，即构

筑理想，寻求真善美

。

作者将这类主题付诸人们

不看好

、

不重视，且不易操作的科幻文体，将深奥

的科学知识与温情的普世情怀融为一体，既体现

了作者对这类题材的偏爱，又避免了科幻文学晦

涩难懂的尴尬，令读者收获意想不到的美感，这是

陌生化效果的最佳体现

。《

苏姗的小熊

》

中获得了

友爱的小熊舍身救人;

《

爱菲尔棒棒糖

》《

天使的声

音

》

的主人公秉持爱心，终获回报

。

阅读赵华的作

品，不仅能体会到作者将科幻题材处理得别有风

致，而且能深刻感受到作者的温情和浪漫，对儿童

心灵的滋润和导引

。

他说，

“

我的作品确实一直存

在着追求唯美和刻意与现实拉开距离的倾向，原

因之一是我还是在下意识地逃避现实世界，努力

地在用手中的笔构建一个理想化的伊甸园，在这

个伊甸园里善有善报，同情与挚爱的光芒最终会

照耀一切

。”

［

2

］

这是忠于儿童文学的体现

。

通常，儿童文学的作者都善于写自己熟悉的

或儿童熟知的题材，而赵华却剑走偏锋，痴迷于科

幻小说与童话的写作，而且他的科幻作品容量很

大，特别是关于宇宙星空的表述非常专业

。

那些

神奇怪异的事件信手拈来，滔滔不绝，足以看出他

海量的阅读经验和出神入化的想象，这也潜在地

反映出作者的兴趣爱好和阅读经历，因为赵华

“

平

时读得最多的是那些富有人文内涵的科幻小说

、

富有生趣的童书以及有关天文

、

地理和生物的科

普书刊

。”

深厚的知识积淀是灵活创作的基础，将

深奥复杂的科学知识娓娓道来，既彰显了作者叙

述的轻松，也改变了读者对科幻文体排斥拒绝的

旧式思维

。

读者阅读上的愉快和享受是对作者渊

博知识和驾驭能力的佐证，是对另类书写题材的

认同

。

二

、

形象的陌生化

赵华的科幻作品长于对异类形象

、

动物形象

和异国人形象的塑造，而且塑造得真实可触，既有

别于神话中的神仙，又不同于童话中的妖魔鬼怪，

更与常人形象构成了鲜明对比

。

这种独辟蹊径的

形象刻画所产生的陌生化艺术效果，打破甚至颠

覆了读者的惯常思维，开启了读者认知事物的新

视角，带给读者视觉冲击力的同时极大拓展了读

者对艺术形象的审美

。

什克洛夫斯基认为，

“

形象

并不是变化的主语的不变谓语

。

形象的目的并不

是要使它带有的意义更接近于我们的理解，而是

要创造一种对事物的特别的感觉，创造它的视觉，

而不是它的识别

。”

［

3

］(

P71

)

赵华的人物形象给读者

的阅读带来的正是这种别样的审美享受

。

( 一) 异类形象

赵华作品中的异类形象多为外星人

、

史前人，

作者以其为载体，传达自己的思想，这似乎已成为

作者的一个特别嗜好

。

用看似不经意的笔触塑造

异类形象，打破了读者印象中对形体怪异

、

张牙舞

爪的异类形象的惯式定位

。

借助晓畅通俗的科学

知识揭示了这些异类形象的来龙去脉，让他们很

自然地走进读者的视野，与人类建立了深厚情感，

大大拉近了读者与他们的亲近感

。

这是作者调用

陌生化手法在艺术形象塑造上的一个成功尝试，

给读者的视觉带来巨大的震动，建构了一个别有

风味的异形人系列

。

这种形象勾画既突破常规又

得心应手，既标新立异又开启新的审美限度

。

《

开元通宝

》

中智慧发达

、

外形怪异的戈雅，本

是秉着对人类的探秘而误入人间，却被人类好心

相救，而戈雅也知恩图报为人类造福，成为人类的

·24·美好念想

。

作者用广博浩瀚的科学知识和满怀温

情为戈雅的登场拉开序幕，赋予这一异类形象极

大的真实性，让读者迅速地将其与神仙鬼怪区别，

有如见其人的零距离感

。

这种新奇独特又真实可

信的阅读感觉得益于作者陌生化的处理

。

链接赵

华的经历和阅读体验，就会明晓作者如此处理的

原因: 一是作者十分清楚自己操作的文体，科幻小

说不仅给人以想象力和科技感，而且还要富有温

度

。

因而他没有纯粹将人物神仙化或者妖魔化，

而是在层层荡开的真相和严密的科学知识结构中

交代了异类形象的来龙去脉，以及与人类的各种

奇缘，不仅真实可信，而且激起读者对未知世界的

探索欲望

。

二是作为一个常年坚持儿童文学创作

的作家，赵华深知怎样才能在繁杂喧嚣的时代抓

住儿童读者的注意力，如果不独辟蹊径，读者一定

不会在他的文本中逗留

。

因此对科学知识的系统

积累和对读者阅读心理的深切把握使赵华独辟蹊

径，寻觅探索出一条塑造异形人物的独特路径

。

因为有系统的科学解释和真挚情感的赋予，使这

类形象毅然摆脱了单薄，具有了高度可感的立体

性

。

读者的欣然接受表明这样的处理方式是颇有

价值的创作实践

。《

贼鸥马里奥

》

帮助动物摆脱灾

难的温情外星人;

《

稻草人

》

中意在截取人类大脑

信息的外星人

……

这些善良真诚

、

充满血肉的异

类形象实现了作家用陌生化方式对传统异类形象

的颠覆

。

( 二) 动物形象

客观地讲，赵华的动物题材作品很感人，根源

在于作家从精神深处流露出对动物生命的关怀和

敬畏

。

他对动物形象的塑造始终秉持着以一种尽

可能接近动物本能的方式，讲述动物所遭遇的苦

痛和面临的灾难，让动物与人类平等地探讨生命

的权利和尊严

。

正是这份公平的姿态和对动物的

真诚热爱，决定了赵华绝不是伪动物保护者，而是

通过对动物形象的重构表达了作者对生命的尊重

和对生态危机的深思

。

独特的视角和别致的处理

方式实现了动物形象的独特性，这是作者对现实

进行陌生化改造的结果

。

《

亚特兰蒂斯四号系列

》

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视

角和笔触，描述了笼罩我们这个世界的灾难

———

雾霾

。

作者以奇异的想象，让地球动物承担拯救

雾霾笼罩下危机重重的世界，狐猴王安德里亚和

狐猴摄瓦列历经艰险，远赴秘鲁，走进云族部落，

寻找传说中的圣物，通过帮助慧星公主获得恐龙

蛋，最终帮助人类赶走外星复仇者，拯救了地球环

境

。

作品的独特之处在于不是夸赞动物的机智聪

明，而是让动物解决人类的重大难题，用温情和友

爱化解深重的生态危机，彰显动物们对人类处境

的悲悯与心痛，体现了作者的人道主义情怀

。

在

这里，动物形象俨然已超脱了人格化层面，融含了

作者更深层的理解和期望

。

对动物的理解也渗透于他的童话作品，如

《

海

底金工厂

》

阻止人类疯狂贪欲的两条可爱的章鱼，

《

天使小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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