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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关注

THE FOCUS

责任编辑：张煜

编者按

引言

2019 年是中国电影的特殊一年。电影划归中共中

央宣传部和各级宣传部门全面管理。在受到前所未有

在多向选择中创新突破

——2019 年国产电影创作备忘

文 尹鸿 梁君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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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 Hong Liang Junjian

提要 ：2019 年，新主流电影的题材、类型、创作方法都得到了丰富。献礼片用普通人写大时代，通过戏剧

性转化创造了与当下观众的情感共鸣。科幻电影、动画电影、灾难片等取得重大突破，既证明了电影工业

基础和电影叙事能力的整体提升，也促进了电影类型逻辑与当下观众的价值观选择最大限度的重合。风格

化电影显示出对当下复杂现实不同个体的观照，尊重生活、尊重艺术、尊重自我成为自觉。对于未来中国

电影来说，从高原到高峰的迈进，既要提升中国电影的整体艺术水准、工艺水准、工业水准，更重要的是

提升中国电影的整体思想水准和文化水准，满足人们越来越丰富、多样的电影娱乐需要、认知需要、伦理

需要和审美需要。

关键词 ：新主流电影 献礼片 科幻电影 动画片 2019 年

2019 年度中国电影观察

几年来，特别是刚刚过去的 2019 年，在全球经济增长率普遍放缓、世界经济环境不确定因素增加、国内经

济下行压力加大的大背景下，中国电影继续在摸索中前行。一些质量不高、靠商业炒作的电影频遭诟病，市场

遇冷，过热的资本也逐步退出电影业。数据表明，自 2017 年起，中国电影市场票房增幅逐年减少，业界普遍认

为，经过了产量、票房、银幕数持续猛增的高速发展，中国电影开始进入了“冷静期”，更有中国电影进入“寒

冬”的说法。然而，2019 年，中国电影却逆势而上，在市场票房和观众满意度方面实现了双丰收，春节档、暑

期档、国庆档表现尤为突出，强力拉动了全年票房的增长，稳稳地保住了国产电影在中国市场六成以上的占有率，

并加大步伐向海外市场开疆拓土。电影工业化水平、科技应用水平、艺术创新能力都有所提高。同时，文艺片以

品类的多样化、个性化继续为多层次的观众提供更丰富的特色产品，进一步拓展了创作面向。这些现象或已表明，

中国电影开始向高质量发展。而问题也是显见的，对票房贡献大、口碑好的电影在电影总产量中只占少数，两极

分化明显，国产电影质量的全面提升还有待时日，产业链条仍需进一步发展完善、合理布局。为了更全面描绘

2019 年中国电影的基本样貌，本刊特邀请专家分别从艺术、产业和动画方面进行了梳理。

尹鸿，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

梁君健，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

的关注和重视的同时，电影的意识形态价值和意义得

到普遍强化。特别是在纪念新中国成立 70 周年的大

环境下，以《我和我的祖国》为代表的一批“献礼片”，

Chinese Cinema in 2019

2019 Chinese Film Production Memo: Innovate and Break through among Multi-

direction ChoicesTHE FOCUS 本期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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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票房成绩和社会影响上都取得了优异成绩，成功

地配合了 2019 年度的政治任务和政治焦点，也成为

2019 年度中国电影的标志性现象。在这些影片中，个

体、家庭、国家完成了同心圆的共同体想象，主流政

治与主流市场通过献礼片达成了最大限度的一致，新

主流电影似乎面临更加开阔的未来。与此同时，《哪

吒之魔童降世》突破了动画片观众有限的圈层，完成

了对全年龄段观众的覆盖，动画电影首次成为年度票

房冠军，而其中所表达的“我的命运我做主”的主体

意识，也使得传统文化的 IP 创造性地转化为现代观念，

成为一种青年文化的时尚 ；而《流浪地球》则在全球

背景下，完成了对中国科幻电影的整体设计，用拯救

世界的许诺，让多年以来国产电影“向后看”的惯性

转到“向前看”的创新 ；而《少年的你》以及《地久

天长》《送我上青云》等一批影片，则努力穿透各种

现实包装，关注生活、关注人性、关注创伤，在大量“热

血喷张”的电影体验之外，增加了一种悲悯、真切和

关爱，也表达了一种罗曼·罗兰所谓的在认清生活真

相之后仍然热爱生活的普通人的“英雄主义”精神。《误

杀》《“大”人物》等剧情片在情节和视听强度、现实

批判力度和人性复杂性揭示的结合方面，延续了 2018

年《我不是药神》《无名之辈》的路线 ；还有《中国

机长》《烈火英雄》等对灾难类型片的突破，以及《南

方车站的聚会》《平原上的夏洛克》《过春天》《撞死

了一只羊》等影片从不同视角、用不同风格述说着青

年电影人对当下中国现实的体认和观察。应该说，相

对这一年寒意阵阵的产业来说，电影创作无论是其主

流价值表达的创新性、现实表达的多样性，还是艺术

的完成度、风格的差异性，以及电影工业所达到的高

度，都是值得纪念的一年 ：在类型、形态上取得了重

大突破，在艺术和技术的整体性方面跨上了新的台阶，

出现了一批艺术品质上乘、时代气质鲜明的代表性作

品。

一、新主流电影的转向 ：

凡夫俗子彰显英雄本色

配合重大时间节点和政治事件拍摄献礼影片，一

直是新中国电影的政治传统。创作纪念新中国建立 70

周年的献礼电影，是 2019 年电影业的重大政治任务。

自从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献礼片大致有四种类型，

一是重大革命历史事件，如《开国大典》《大决战》等，

本年度也推出了《决胜时刻》《古田军号》；二是表现

革命领袖和先烈，如《毛泽东的故事》《周恩来》《邓

小平》等等，2019 年度出现了《红星照耀中国》《周

恩来回延安》；三是表现重大国家工程，如《横空出

世》《飞天》等，2019 年度则出现了《港珠澳大桥》；

四是表现英雄模范人物，如《焦裕禄》《杨善洲》等，

2019 年度则出现了《黄大年》等。然而，这四种类型

的作品，在主题表达的丰富性、人物塑造的深度、戏

剧性结构的设计、艺术风格和类型的创新等方面都面

临越来越大的创作难度，许多影片很难找到与市场、

与观众良好的交互界面。这些传统的题材和类型，除

《决胜时刻》之外，大多数票房都迈不过亿元之坎，

其献礼的热情与献礼的效果之间并不完全匹配。而以

《我和我的祖国》为代表的几部献礼影片，将目光从

聚焦“重大”转向呈现“重大”背景下的普通人，从

对真人真事的临摹转向电影化的重构，从宏大主题的

表达转向对人性情感的刻画，以“小人物”写“大时

代”，以“共同记忆“写“历史瞬间”，让个体命运和

情感与国家历史和事件“迎头相撞”，取得了超出预

期的传播效果，体现了新主流电影的政治意义、美学

意义和市场意义。

（一）新主流新突破

长期以来，主旋律电影有三个共同特点，一是主

要人物——或者是高大全的高层政治人物、或者是道

德上高起点的英雄模范——几乎都缺乏成长和升华的

叙事过程，与普通观众之间有较大的起点落差 ；二是

故事框架往往将个体利益、家庭利益与国家利益、整

体利益“人为”对立，有大家无小家，为整体必须牺

牲个人和家庭，追求苦情效果的同时也造成了好人受

难的审美情绪 ；三是压抑性叙事，大多好人好事影片

都突出英模苦难，甚至电影的高潮多数都是英模伤病、

癌症、事故等灾难性结局，悲悲戚戚的情绪，难以让

观众在电影中获得情感的释放和激扬。虽然“大业”

三部曲通过“明星拼盘”试图从商业上助推主旋律电

影，还有其他一些主旋律电影采用煽情化、动作化、

场面化等手段试图提升电影的“观赏性”，但由于其

人物塑造难以突破概念化的限制，戏剧结构也缺乏人

物的内在动机推动，效果大多或难以为继，或喧宾夺

主。006

而 2019 年的几部献礼影片，《我和我的祖国》《中

国机长》和《攀登者》，加上 8 月 1 日上映的《烈火英

雄》，则共同构成了献礼片新主流电影的新格局。它们

从传统献礼片的格局中锐意变革、另辟蹊径，与近年

来的多部新主流电影一脉相承，体现了几个共同特点：

第一，主要人物都是普通人。献礼的主体从英雄

伟人转向了普通民众，让普通个体成为了故事真正主

体。普通的知识分子、出租车司机、军人、飞行员、

消防员等等，他们都不再是道德完人，都有七情六欲，

都有个人及家庭的危机和选择，但是当他们面对危机

和灾难时，都能挺身而出勇于担当，最后成就了英雄

行为。

第二，这些作品都放弃了过去那种“好人受难”

的苦情策略，而是突出了英雄人物的勇气、智慧、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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