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J·J·艾布拉姆斯（Jeffrey Jacob Abrams）出生

于 1966 年，从执导制作美剧《双面女间谍》、《迷失》、

《危机边缘》，转型到执导制作《碟中谍 3》、《星际迷

航》、《超级 8》等重量级电影作品，J·J·艾布拉姆

斯每一部作品都引起了全球性的瞩目和巨大的反响，

他本人也因此从一个活跃于小荧屏的节目制作人，成

长为好莱坞最有权势的巨头之一。派拉蒙 CEO 布拉

德·格雷公开称其为“下一个斯皮尔伯格”，英国《卫

报》2010 年评选出当代电影导演 100 强，J·J·艾布

拉姆斯赫然名列第 13 位。

才华横溢的 J·J·艾布拉姆斯，不仅担任过导演、

制作人、编剧等多种角色，甚至还为自己的作品谱曲。

不过，虽然艾布拉姆斯在制作上可谓多才多艺，涉猎

广泛，但是他的作品却基本限于谍战和科幻这两类题

材，其作品也因此而呈现为一种紧张刺激、险象丛生

和悬疑迭起的叙事风格，并在这种风格中执著地探索

着在多元文化碰撞中的生命救赎之路。

一

有学者认为，谍战片“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电影类

型，而更近似于一种特定的题材”，（1）但是值得注意

的是，这种在冷战时期东西方两大阵营中盛行的电影

类型，冷战之后在全球市场却依然风头不减。艾布拉

姆斯的电视剧成名作《双面女间谍》（Alias）、其执导

的第一部电影作品《碟中谍 3》（Mission: Impossible

III）、 其 制 作 的《 碟 中 谍 4 ：幽 灵 协 议 》（Mission:

Impossible - Ghost Protocol ）等，都无一例外地属于

谍战范畴。

谍战题材之所以流行，一方面在于其独有的惊

险与悬疑风格，以及孤军作战的个人英雄，具有一种

独特的审美魅力 ；另一方面则由于它可以调用各种特

技手段打造影像奇观，而成为各种奢侈品植入广告的

追逐对象，如历经四十多年而长盛不衰的 007 系列，

就构成了“名车（名表、名枪）／美女的‘天然’广告

组合”。（2）但是，艾布拉姆斯对特工题材的执著，除

了偏爱其内蕴的商业情节元素之外 ；更重要的是，艾

布拉姆斯在特工这一题材领域里，寻找到诠释其独特

的生命理念提供了广阔的舞台。

多元文化语境中身份的危机与认同

——J·J·艾布拉姆斯的电影世界

文　范志忠 顾晓燕 /Text/Fan Zhizhong Gu Xiaoyan

提要 ：艾布拉姆斯作品所呈现的个体身份的困惑与危机，客观上是后现代社会多元文化所激发的体验，

以及由这种体验所烙印在一定社会文化的互动行为，并最终投射出人类对自身命运何去何从的担忧和

反思。

关键词 ：多元文化 身份 危机 认同

《双面女间谍》由艾布拉姆斯担任编剧、导演和

执行制作人，可谓集创作与制作大权于一身，耐人

寻味的是，艾布拉姆斯本人曾经坦陈，《双面女间谍》

这部以在校女大学生为主角的谍战剧，源于他之前制

作、执导的另一部女大学生题材电视剧——《大学生

费莉希蒂》，在制作该剧时，艾布拉姆斯强烈地感受

到，纯粹校园生活无法满足他的创作意图，于是在执

导《双面女间谍》时，他决定让女主人公在大学求学

期间成为一名特工，（3）《双面女间谍》也因此呈现了

一个非常典型的艾布拉姆斯式故事，为观众设置了一

个错综复杂的世界 ：跨文化的时空切换、扑朔迷离的

事件，多面性的人物，一切元素都互相碰撞着，身为

间谍的女大学生西德妮（Sydney Bristow）则生活在这

样一个看不透、道不明、充满不信任的世界中，却由

此陷入自我身份认同（self-identity）的巨大危机中 ：一

方面，西德妮发现自己所参加的 SD-6 并非中情局的

分支机构，而是一个邪恶的国际间谍组织，为了摧毁

SD-6，西德妮不得不申请加入中情局，辗转于“双重

间谍”的复杂身份 ；另一方面，在敌友难分的间谍谍

生涯中，西德妮不仅因此失去了自己的男友，身不由

己地纠葛于父母双亲的爱恨情仇，甚至被强制施以极

度危险的脑部手术而失去了自我记忆。谍海沉浮的西

德妮，终于发现其最大的心愿，竟然是全身而退，恢

复平常人的身份……

从词源学看，英语中“身份”（identity）源于拉丁

词“idem”，由词根“id-”（意为它，那一个）和后缀“dem”

构成，演变为英语“identity”后，意为“整一性”、“个

体性”、“一种确定的特性组合”。因此，从语义学的角

度上看，身份应该是指个体生命的内在统一、协调和

持续性。（4）美国社会学家乔纳森·H·特纳（Jonathan

H. Torner）曾经提出自我身份与角色的关系，认为个

体生命的自我身份是通过在他人面前扮演的“角色”

（1）（2）戴锦华《谍影重重——间谍片的文化分析》，《电影艺术》2010 年 1 期。

（3）Frank Bruni, Filmmaker J. J. Abrams Is a Crowd Teaser,

The Website of The New York Times, http: //www.nytimes.

com/2011/05/29/magazine/filmmaker-j-j-abrams -is-a-crowd-teaser.

html?_r=0, Published: May 26, 2011, Retrieved: Sept.10, 2013.

（4）钱超英《身份概念和身份意识》，《深圳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00 年第 2 期。

The Film World of Jeffrey Jacob Abrams

THE FOREIGN FILMS 外国电影 153

来确认的，只有当人意识到和表达出其一致性的时候，

其“身份”才能得到完整的证明。但是，在现实生活中，

自我附着于角色的程度并非总是一致，个体常常因为

为了满足社会规定的角色情境，而不得不违心地表达

其意愿，从而造成角色与自我身份之间出现偏离和错

位。很显然，艾布拉姆斯之所以执意在《双面女间谍》

中塑造一个自我身份与角色之间出现巨大反差的人物

形象，展示其因无法取得确定的自我身份而出现的身

份弥散的痛苦心路历程，其目的就在于以此反映和揭

示现代社会中自我身份认同的困惑与危机。

在《碟中谍 3》、《碟中谍 4：幽灵协议》系列电影中，

由于大银幕、大制作所带来的视听话语奇观，艾布拉

姆斯得以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将谍战题材中的这种身

份危机意识演绎得淋漓尽致。以《碟中谍 4：幽灵协议》

为例，在美国、俄罗斯、阿联酋、印度等多元文化背

景下，影片叙述了与同事所面对的极端困境在绝境中

自我救赎的故事，艾布拉姆斯为主人公特工伊森·亨

特（Ethan Hunt ）和他的同事设置了最极端的困境 ：

一旦失败，他们所服务的政府为了国家的利益，将拒

绝承认他们的身份，他们将不仅彻底失去回家的路，

而且也将失去各自的身份认同而沦为真正的匿名者。

众所周知，在传统的农耕社会中，姓氏、血缘、

性别等共同构成了每一个体恒定的身份认同机制。但

是，在现代社会中，商品社会的全球性流通，解构了

传统社会封闭结构，来自不同阶层、不同种族、不同

社会体制的人们都被强行带人了全球化的语境之中，

在多元文化的碰撞中，人们的社会文化关系因此处于

分化重组、再构造、再确认的状态，个体不得不在阶层、

种族和社会体制的文化之间进行各自身份的选择。一

个人从农村迁徙到城市，从原居国移民到国外，他所

面对的不仅仅是工作和生活环境的变化，而且是自我

身份的重新定位。在变动不居的现代生活中，“转换的

每一个片段都倾向于变成一种认同危机（an identity

crisis）”。（5）“我（们）是谁？”不再只是哲学意义的抽

象问题，而成为社会文化关系中如何定位主流与边缘、

多数与少数、群体与个人关系的现实问题。伦敦大学

文化研究学者保罗·吉尔特（Paul Gilto）甚至认为，“作

为一个概念，身份已经被置于一系列急迫的理论论争

和政治问题的核心地位”。（6）

因此，艾布拉姆斯对谍战题材的偏爱，不仅仅在

于迷恋其独特的商业元素，更重要的是，艾布拉姆斯

敏锐地发现，当间谍为了执行任务而不得不消隐自己

使命的时候，间谍将不得不遭遇个体身份的认同迷失。

这种身份认同的迷失，所折射的恰恰也就是现代社会

对自我身份认同的深层焦虑与困惑。明乎此，也就明

白艾布拉姆斯间谍题材的影视剧，为何那么容易唤醒

工业、后工业时代大众的强烈共鸣。

二

赫伯特·W·弗兰克曾对科幻电影下过这样的

定义 ：“科幻电影所描写的是发生在一个虚构的，但

原则上是可能产生的戏剧性事件。”一般认为，科幻

片的构思必须符合两个基本条件 ：（1）现在绝不可能 ；

（2）未来一定要有可能。因为如果所叙述的事件现在已

有可能，那么就缺乏了幻想的元素 ；如果所叙述的事

件未来也没有可能，那它就是一种神话或者魔幻而不

属于科幻的范畴。科幻小说家儒勒·凡尔纳曾有一

个关于科幻的著名论断 ：在科学技术的力量到达之前，

我们已经到达了那些世界。

与间谍题材相似，科幻题材同样是艾布拉姆斯擅

长的领域，他所执导或制作的电影《星际迷航》（Star

Trek）、电影《超级 8》（Super 8）、电视剧《迷失》（Lost）等，

均是轰动一时的成功作品。如果说艾布拉姆斯的特工

题材影视剧侧重于展现自我身份的迷失与救赎 ；那么，

在科幻题材影视剧中，艾布拉姆斯则驰骋想象，关注

在不同文明领域生命之间的碰撞与交融。

电视剧《迷失》播出六个季度，共计 121 集，拥

有全球上亿粉丝，获奖无数，可谓是艾布拉姆斯科幻

题材代表作之一，《好莱坞报道》甚至认为，“《迷失》

的终结代表了一个科幻时代的终结”。《迷失》融合了

动作、冒险、神秘、甚至恐怖等多种类型元素，将叙

事焦点对准一次空难事件的生还者，通过其视点的不

断闪回，巧妙地展示了这些原本素未谋面、由于国籍、

文化和个性等存在着悬殊差异和明显代沟的生还者身

后的巨大秘密和各自在荒岛上生存的动机。剧作的开

头和结尾的构思可谓意味深长 ：第一集的第一个镜头，

Jack 睁开眼睛，《迷失》之旅因而启程。最后一集最

后一个镜头，Jack 闭上眼睛，《迷失》之旅也就结束了。

艾布拉姆斯显然通过这样的镜头告诉观众，空难发生

后，航班上的乘客其实已经不幸全部罹难，剧作所叙

述的，其实是一个想象的非人间的故事，故事发生地

神秘热带小岛，因此而成为一个拷问人性的“炼狱”。

故事的历程，也就成为人类灵魂自我救赎的历程。

凭借电视剧《迷失》的空前成功，2009 年，艾

布拉姆斯终于有足够的机遇和底气来执导电影《星际

迷航》。众所周知，《星际迷航》从 1966 年登上电视

荧屏之后，其系列剧集、电影、小说、漫画和游戏等

几乎渗透了美国文化工业中的各个领域，美国第一架

航天飞机，甚至以《星际迷航》的星舰“进取号”命

名。面对这一美国科幻影视大众文化代表性符号，艾

布拉姆斯在执导《星际迷航》系列中第 11 部电影时，

既注意遵循其特有的话语体系，又赋予了其独特的个

人风格，在展示瑰丽的宇宙天地，奇异的瓦肯星世界，

熟悉而陌生的未来地球等科幻电影特有的超越现实的

画面同时，致力于演绎地球文明与瓦肯文明从碰撞走

（5）[ 英 ] 安东宁·吉登斯《现代性与自我认同》，赵旭东、方文译，三

联书店 1998 年版，第 174 页。

（6）Paul Gilto. Diaspora and the Dctours of Identity. Identity and

Difference. Ed. Kathryn Woodward: Sage Publications and Open

University,1997,301.

154

向对话、从互不理解走向彼此认同的故事。

作为好莱坞类型片的一种，好莱坞科幻片恰如西

部片一样，往往有着较为简单、鲜明的善恶之分，在

科幻的世界里上演着类似西部片英雄与恶棍斗争的典

型故事。以好莱坞科幻片中的外星人故事为例，不同

文明与不同善恶的简单关联，贯穿了外星人科幻片发

展的三个高潮 ：第一次高潮（20 世纪 50 年代），受冷

战影响，外星人作为另类存在，主要被作为“恶”的

象征，成为善良地球人的对立面，该类影片主要包括

《地球争霸战》（The War of the Worlds ）、《盗尸者

入侵》（Invasion of the Body Snatchers）等 ；第二次

高潮（20 世纪 70 年代末和 80 年代初），随着黑人民权

运动、妇女解放运动等的发展，外星人作为应被理解

的其他族裔，成为“善”的代表，成为地球人应当友

好交往的对象，该类影片主要包括《第三类接触》（Close

Encounters of the Third Kind）、《外星人 E.T.》（E.T.

the Extra-Terrestrial ） 等 ；第三次高潮（20 世纪 90

年代后期），受恐怖活动影响，外星人作为另类存在，

其“恶”的形象又开始增多，重新成为地球人的斗争

对象，该类影片主要包括《火星人玩转地球》（Mars

Attacks! ）、《独立日》（Independence Day）等。（7）

但是，在艾布拉姆斯执导的《星际迷航》中，身

为地球人和瓦肯人混血儿的斯波克，则是一种立体、

复杂的存在。在讲究绝对理性、绝对逻辑的瓦肯人眼

中，有着一半地球人血统的斯波克显得感性、易冲动；

但是在地球人眼中，瓦肯人斯波克过于理性、过于讲

究逻辑，有点冷血与刻板。影片细腻地展示了斯波克

因不同文明的不同价值体系潜在的冲突所感到的迷茫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