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界从文化根源解读东西方神魔科幻小说的异同———以阅读《西游记》与《哈利波特》文本为例齐秉新（ 四川大学文新学院，四川 成都610065）作者简介： 齐秉新，女，汉族，北京人，四川大学文新学院汉语言文学本科学生摘要：本文通过对《西游记》和《哈利波特》两本书作横向比较，以东西方文化背景为思考根据，以便知其然更知所以然。研究方面主要包括： 东西方怎样看待成功； 东西方如何对待命运；东西方对超自然现象的领悟。

　　关键词：平行研究； 文本分析； 文化背景； 英雄； 命运； 超自然现象中图分类号：I10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3 －2111（2012）09 －0038 －02唐太宗时期僧人玄奘去往天竺诸国的取经经历成就了《西游记》。

　　以玄奘弟子沙门慧立写的传记《慈恩三藏法师传》为张本，《西游记》辑录了很多仙、神、妖、怪故事和超自然现象，貌似离经叛道，实则杂糅了儒、释、道诸多思想，契合了统治阶级宣扬的“正统”“大道”，取悦于君，又娱乐于民，被奉为民族文学的经典，吸引了一代又一代中外读者。

　　同样，英国当代系列奇幻小说《哈利波特》记述了众多天马行空的魔幻故事，被翻译成七十多种语言，培养了极为庞大的读者群，其中也包括中国“哈迷”。

　　《西游记》和《哈利波特》成书于两个文化背景迥异的国家，成书年代跨越约500年，却不乏相同之处：从大体的体裁来讲，两部书都属于奇幻小说之列。

　　其中《西游记》在其成书年代，虽然还没有奇幻小说这一分类，我们的先人谓之为神话，但大量反映了时空交替、人与物异化、超自然能力的较量等内容，按现在的书体分析，确可当得起这奇幻之名。

　　在写作目的（ 手法） 上，两部书是相似的。

　　从某种意义讲，两部书都注重于主人公自我成长的塑造。《西游记》通过叙述孙悟空保护玄奘去往西天取经的离奇经历，道尽了悟空从“懵懵无知”到“无法无天”、再到“遵礼克己”、最终“修成正果”成长的艰辛，更反映了他自我认识、自我追求的渐进过程。《哈利波特》起初只是作者罗琳在咖啡馆餐巾上的即兴创作，随着本书走红和受众年龄不断增长，书中加入了越来越多的世俗与反应真实社会的内容。

　　在读者“成长”裹挟之下，哈利在自我追求中成长、成为英雄成了瓜熟蒂落的事情。

　　在主题方面，两部书中都充满了殊死的正邪搏杀味道。

　　在《西游记》中，尽管师傅玄奘一路上都念着“阿弥陀佛”，千叮咛万嘱咐“莫杀生”，而他们师徒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次次都刀枪剑戟，九死一生。

　　若非观音、佛祖佑护，就像八戒说的他们“早都成了妖精的粪了”。

　　在《哈利波特》中，全书的主线即是哈利与伏地魔的正邪之争，魔法界与黑巫师的绝对对立被极度渲染。

　　然而，尽管两部书之间存在诸多相同和类似，甚至在一些叙述细节上都是相似的，但是，毕竟是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产物，对于同类事物的不同态度、不同观念又让两部书呈现出迥异的风格特质。

　　其中尤以价值观的差异最为明显和突出，并集中表现在相同或相似桥段的截然不同处理方式和结果上：1对成功的定义与解读尽管被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The boy who lived） ，拥有异于常人的“特异功能”（ 爬行语reptile language） ，在我们东方人看来，本该更有作为，作者为哈利安排的完满结局却是回归正常人家庭。

　　对于这方面，作者似乎有意识地在全书中贯穿了此线索： 无论是开篇中哈利在爬行馆与蟒蛇的独白“Oh，I see—so you\'ve never been to Brazil? ”，①还是在“mirror of Erised”中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期望的一家人团聚的画面，抑或后来对于亲人小天狼星Black的依赖，对于替父母复仇感情的执着，等等，作者都有意安排了哈利对完整家庭的渴望。

　　这相当于阐释了《哈利波特》整部书或者说作者罗琳想要传递给读者的成功定义： 成功不在于地下金库藏的金币； 也不在于部分魔法师所在意的血统和威望； 甚至不是魔法部日日维护的权力，而是在黑暗势力完全消退后每个人都能生活在爱当中，生活在更和谐的、充满人性美的家庭中，享受着天伦之乐。

　　之于东方的“治国，平天下”大相径庭。

　　相比于世界如何，天下怎样，西方的“成功”学更在乎“我”怎样，在乎“家”的美满，在乎如何达到所谓的“人伦至上”。

　　西方人认为，“爱”由自然本能欲望而产生，不仅人会产生爱这种情感，野兽同样彼此相爱，无论空中的鸟、水中的鱼、沙漠里的兽，都有爱这种感情。“爱是万物之主宰，对万物很公平，不差分毫。”“每一个国家有三种权力： （ 1） 立法权力； （ 2） 有关国际法事项的行政权力； （ 3） 有关民政法规事项的行政权力。”②作为以东方文明圈为文化背景的文学经典，《西游记》中所定义的成功绝不是和个人小家联系起来的。《西游记》中对于成功的阐释则侧重于得传大道这一结果上。

　　从书中的第八回开始，《西游记》便借如来之口说出了取经的缘由：“叵耐那方众生愚蠢，毁谤真言，不识我法门之旨要，怠慢了瑜伽之正宗。”③孙悟空最初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取经路上有过对师傅的忤逆，有过残忍的兽性杀戮，甚至有对观世音菩萨的戏谑和不敬。

　　但是这一切都被佛祖安排好的磨难所克制与摈弃，最终改私欲于众生之欲，回归煌煌正道。

　　可见中国对于成功的定义便是“成人”。

　　这个人虽然还是社会中的人，却能够“兴乎礼，游与艺”达到内圣，经历得起内心的矛盾和波澜，同时达到“外王”： 降妖除魔、普度众生，劝谏黎民百姓直至三界之灵从善。

　　如此成功者，若是回归家庭，可惜了！

　　2对轮回论和命运论的解读《西游记》中的每一位人物似乎都颇有渊源，不论是主角还是次要角色，每个个体都有着自己的“前世”或“前身”，有生存·83·文学评论文学界“修炼”了上千年的“妖精”，有触犯天条抑或犯了小错被贬下凡的天庭“臣子”“童子”“佣人”。

　　而最为读者所熟知的就是几位主角的渊源了：“金蝉子”是玄奘的前世，“天蓬元帅”是八戒的本来身份，还有沙僧曾经的“卷帘大将”，就连白龙马也有“西海龙太子”身份……人人轮回，事事宿命。

　　另外，《西游记》是严谨的“轮回式”情节结构，从遇到妖魔，到除妖过程中遇到困难，到动用“神器”或请来神灵帮忙度过磨难，再到起身前往下一段取经旅程，遇到下一个妖怪，是为一个轮回，称之为“一难”。

　　这种情节设置特点在非常典型的章回体结构中渗入了一种轮回的味道，从而体现宿命的必然性。

　　在书中，师徒四人一行去往西天取经是佛家精心安排的命运； 不论是玄奘这个被贬为凡人的法师，还是因闯祸而遭惩罚的妖仙，如果想要成正果，就必定接受宿命的安排，避无可避。

　　即使某时刻意人为地逃开，在绕了一个大圈后最后还是会发现回到了出发的原点，必须继续未完的“宿命之路”。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人是妖，不管多么桀骜不驯，最终都无一例外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而《哈利波特》就明显不同了。

　　陷在世仇命运中的主人公哈利波特，在成长过程中虽然也是在磨难中不断学习，不断蜕变，但总体上是在其他人帮助下对注定的命运进行抗争，而非接受。

　　哈利无法选择故事的“蓝本”，无法改变父母为伏地魔所杀的人生开端，无法改变伙伴、老师、亲人一个个离开自己的过程，却可以通过努力抗争改变故事的结局———宿仇尽销，重新过上平静的新生活。

　　在这种命运中，必然性和可抗性相互纠缠： 邓布利多把哈利放在“麻瓜”世界十一年，意图让哈利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保护他免受正邪对抗的波及，但命运的漩涡最终还是把哈利带到了邪恶的伏地魔面前； 与此同时，看似悬殊的力量对比却在不经意间被努力所改变，九死一生的局面被哈利的努力争到了唯一的“生”机，抗争出奇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结局。

　　3对超自然体系内的诠释《西游记》和《哈利波特》描写的多是超自然的现象。

　　按理说，既然超脱于自然，就当不受尘俗社会的约束和羁绊，也就是说在超自然体系内是趋同的，本应随心所欲，无法无天，而事实恰恰相反，两部书都被打上深深的社会烙印。

　　3. 1权利观念的不同至高无上的权威崇拜： 在《西游记》中，显然身居高位的玉皇大帝是绝对权威的代表者，佛祖如来、道家祖师太上老君、人间大德明君李世民，包括妖魔鬼怪，无论神力和智慧的高低，都对他俯首帖耳。

　　天庭俨然人间，仙家众卿各在其位，各司其责，繁复的机构设置和不可逾越的规定条例与凡间的宫廷如出一辙。

　　权力制衡的人道主义情怀：《哈利波特》中体现出的权力却是一种制衡的权力，魔法部、以霍格沃茨为首的学校和大的魔法家族三方相互制衡，哪一方都不会占据绝对的权力上锋。

　　或许魔法部在执行力上占有优势，学校与家族在传承上居于领先，但即使技艺与品德高如邓布利多，地位贵为魔法部长的福吉，或者称得上魔法界传奇魔法家族，都不能独自处理某一案件，需要三方共同讨论、妥协，颇有西方“三权鼎立”的意味。

　　④3. 2超自然体系的结构差异《西游记》是典型的中国古代志怪类型的神话小说，全书体系源于民间神话传说与整理，充满着世俗文学的事态言情。

　　书中的“怪”、“精”完全与中国古代的文化体系相契合： 道家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⑤，无论是鸟兽鱼虫还是花草木石，都可以经过“受天真地秀，日月精华”⑥，勤加修炼，脱形化人，是为“成精”。

　　同时，这种修炼化形完全是天生天养，与中国传统的天道规律遥相呼应，在科技并不先进的古代，蕴含着当时的劳动人民对于自然界的敬畏，并体现着人与自然的和谐。

　　相比之下，在《哈利波特》中，与古代中国神话体系相对应的是奇幻的魔法体系，并且这种体系的根源取决于血统和天赋。

　　一个人是否具有魔法能力，甚至具有某方面的魔法天赋，血统占有着极大的左右能力，家族的传承才是魔法师的延续。

　　而对于原本不会魔法的“麻瓜”们（ 普通人类） ，遴选的标准就转变为了天赋，天赋好的普通人也可以被魔法界选中，从此加入到魔法的世界中去。

　　除却像赫敏这样的绝对“天才”，这种加入却无疑会伴随着歧视和能力的弱势。

　　总的来说，不像《西游记》那样故事荒诞离奇，却也合情合理，能够自圆其说。

　　起码在我这个东方人看来是这样的。

　　3. 3超自然力量与普通自然界的距离《哈利波特》中，虽然有注重魔法师血统的观念，虽然会有歧视的存在，但是整个魔法界最终却不能阻挡他们眼中的“麻瓜”进入魔法界学习魔法，并且不少人类也被认为是有天赋的魔法师。

　　而《西游记》中人与神、人与妖、神与妖的界限十分清楚并不可逾越，跨越这种“鸿沟”的唯一办法就是“渡劫”、就是“历难”，唯有经历了大苦难，“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之后才能功德圆满，修得正果。

　　这种现象最直观地体现了东西方阶级观念和价观念的差异： 东方讲究的是“人的命，天注定”，甚至投胎都明确规定“六道”，纲常伦理不可有丝毫差错。

　　举例来说，人就是人，想要成神或入魔就要在“大机缘”的前提下经历“大考验”，短则数百年，长则几万年； 同样，妖就是妖，即使为善也依旧无法改变“妖”的本质，想要融入人或者神的世界，所需要付出的是超乎想象的代价。

　　西方则说的是“天赋人权”，生来人人平等，魔法师的高贵是不能建立在对“麻瓜”的贬低前提下的，只要努力和有意愿，普通人依旧可以成为魔法师的一员。

　　这在书中对于霍格沃茨四大学院的设立上就可以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两学院基本上就是为了没有魔法师血统的普通人（ 甚至是资质平庸的普通人） 所设立的，完全没有东方人的等级观念。

　　4小结与结论尽管现在有部分学者质疑美国学派平行研究，认为不是所有的横向比较都有价值，平行研究带有随意性，尽管中国学派跨文明圈的研究影响目前还无法到达法国学派、美国学派影响的高度，但是我首先认为即使处在不同历史年代的人与物也会有共同的特性。

　　例如人和物本身的特性是不会变的，例如人们对善恶美丑大基调是不会变的，崇尚英雄、称羡成功、赞美奋斗的主题也是永恒的，这一点为两部作品的比较奠定了时代基础。

　　其次，我认为即使身处不同的文化圈，还是不能阻挡人类热衷于类比的兴致。

　　正因如此，五百年前中国的“孙悟空”才被翻译成英文、西班牙文、德文、瑞典文、比利时文、法文、意大利文、日文、朝鲜文、斯里兰卡文等多种版本，在世界各地广为流传。

　　正因如此，《哈利波特》才被译成60多种语言，在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累计销售达2亿多册，庞大的读者群中也才不乏我们中国人。

　　（ 下转第 41 页）·93·文学评论文学界“我大学一毕业，立刻就倒了霉，留学无望，饭碗难抢； 临渊羡鱼，有网难结； 穷途痛苦，无地自容。”（《留德十年》） 这种穷途末路的痛苦若不是亲身经历，是很难体会到的。

　　在这穷途之际，却遇到了甘霖： 走马上任，去了母校任教。

　　在母校，身份的转变使得一切都变了，这位年轻人几乎成了曾经的恩师的眼中钉。

　　为了上好课，半夜加紧备课，有时查不到资料半夜还绕宿舍彷徨，整个宇宙都静下来时，他却心急如焚。“我自己十分痛苦。

　　下班回到寝室，思前想后，坐立不安。孤苦寂寥之感又突然袭来，我又仿佛为人们也踱遗弃，想到什么地方去哭上一场。”（《那提心吊胆的一年》）这一年，课务让他寂寞难过，复杂的人际关系，更让他寂寞难过，他只有保持沉默和安静，但他的安静令校长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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