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CUSSION ON NEW MOVIES 新作评议 041

事实上，观众不会对影片故事要求全无瑕疵，

有一点点是尚可接受的。但本片公映前笔者就曾担心

徐克的剧本会出现问题，正如上一集的《狄仁杰之通

天帝国》那样忽然冒出个花魁原竟是个卧底般令人失

笑。如今这种担心看来并不多余，是否因为徐克太过

专注于 3D 技术和对想象力的营造而忽略剧本的细节

了？因为，3D 的忽然流行提供给徐克也似是为了他

的对电影科技的追求一个极大的机会时，他便更多地

将心思放在视觉效果的追求上。当然，这也更符合当

下这个中国市场的追求，中国观众对 3D 着魔般地喜

爱，也成就了徐克所需。

顺应潮流的演员阵容

赵又廷、冯绍峰、林更新（在片中饰沙陀忠）、杨

颖及金汎等一众帅哥美女在本片挑担大纲，确是要符

合当下以 90 后观众为主体的需求。不管《狄仁杰之

神都龙王》是拍摄于《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或《小

时代》之前或之后，本片的出品方其实也已探究了市

场趋向，连 80 后一代观众都未必是主要服务对象了

的时候，他们就要拿出一些更能迎合市场所需的作

品，即满足当下极年轻一代审美情趣，而青年偶像是

否真能担纲则属于次要。总之，市场第一。

也许是苛刻，坦率地说，片中各个角色无一及格。

有的只是在他们之间进行比较时，哪一个稍为较好一

点罢了。

是的，选了这一批年轻俊男靓女主演，是顺应

潮流了，然而，这与影片意图要表现出来的智慧是否

相得益彰则是另外一回事。其中，赵又廷、冯绍峰分

别饰演的狄仁杰和尉迟真金最为主要。可是，我们看

到的是，稚嫩的他俩根本就压不了场，尤其当需要更

具智慧与剧情结合的时候，经已编排好了的剧情及剧

本赋予他们的性格统统浮于表面。初入神都的狄仁杰

在目睹所谓要以美女进行祭祀游行时，以及敏感注视

到那伙行踪打扮诡秘的东岛人需要表现出来的是与

其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淡定和睿智。这也不是不可以，

但仍觉得需要合理的铺排。例如他才到大理寺报到仅

凭那屏风上的“图案”就晓得东岛人之阴谋，于是不

顾一切就直奔该处，于初来乍到的他，却犹如对此了

如指掌了？再如他猜测出沙陀忠的身份背景和心态，

虽然用了不少对白进行剖释，确有观察于细微方有料

事如神般本领，遗憾的是接下来类似的事就不再续

见，以显对狄仁在这方面的天赋——又如他后来凭什

么可向武则天信誓旦旦、胸有成竹保证一日之内就可

破蛊解毒、否则便愿意人头落地，因此令观众对其智

慧更为信服？类似描述尉迟真金先出于妒忌或打心

底里就瞧不起狄仁杰那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只

靠水中相救就可以使尉迟真金从内心对忽然冒出来

的这个“天才”狄仁杰的智慧对其官位产生威胁便就

了结了，特别是尉迟真金不易解开的内心纠结。

赵又廷等偶像派的稚嫩同饰演怪医师傅陈坤相

比照一下就露了底。怪医师傅这个角色的出现，既令

影片生色，也活泼了许多。活泼本来也是徐克电影的

另一特色和风格，然即使是陈坤，其实他并未摆脱

明星偶像形象（与在首集《狄仁杰之通天帝国》里饰

演的沙陀忠的邓超差不多），比他更资深更出彩的演

员也不少，因此，当怪医师傅角色穿插其中的时候，

方可让影片才稍见徐克本色与个性。也就是说，为迁

就 90 后观众，徐克似有不得不为之的做法。

起用青春派偶像，不是所有电影均可适用，然

却有票房保障。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情况下，作为上

市公司的出品方，其苦心也体谅了。

其实，个人还是特希望传说中徐克要拍他的《林

海雪原》。我想，到时就不会找赵又廷来演杨子荣了。

因为，实在太不需要有“青春版”的杨子荣。

毫无疑问，徐克在大胆运用特技拍摄和在后期

利用电脑特技令影片具有可观性，《狄仁杰之神都龙

王》在这方面是成功的，再一次表现了他作为电影

人的不懈追求，这很值得钦佩。只是只顾得在画面、

视觉营造而未能在剧本、人物方面有足以与特技具匹

配的出色，未免遗憾。

（列孚，香港资深影评人，香港电影评论学会有

限公司）

中国电影市场风云变幻，难以预测。小成本青

春片热潮尚未落定，大量的跟风之作（诸如以“冏”、

“小”、“青春”命名的电影）甚至还没有出来，携带“狄

仁杰”品牌和 3D 标志的徐克旋风又席卷而至，冲破

前一二年魔幻、玄幻电影大片走低的态势，大有风卷

“狄仁杰”与中国电影的魔幻大片时代

陈旭光

国内票房市场残云，与好莱坞大片强势抗衡之势。《狄

仁杰之神都龙王》作为徐克继《狄仁杰之通天帝国》

后的第二部以神探狄仁杰为故事核心人物的影片，在

第一部口碑、票房均还不错的前提下，票房一路走高，

虽也时有吐槽，但肯定与赞赏明显居多。042

作为香港电影人与时俱进、拥抱内地观众的重

要代表，徐克自“北上”以来，一直是多方出击，各

种题材、类型拳打脚踢大试身手，但有些影片几乎无

人提及，一些现实题材、轻喜剧风格的电影，总体而

言水平与票房均为平平不足道。毋庸讳言，近年最具

标志性的还是从《龙门飞甲》到《狄仁杰之通天帝国》，

到今天的《狄仁杰之龙都神王》系列，归纳这一系列

电影的总体趋势则是魔幻味越来越浓，武侠风越来越

淡，打斗越来越高科技化，3D 技术越来越娴熟……

面对这部《狄仁杰之神都龙王》，我们不难提出

种种不满。最主要的一点是，人物性格几乎没有，更

何况深度，甚至有些重要人物完成叙事驱动力的营造

的任务都差强人意。刘德华与梁家辉在《狄仁杰之通

天帝国》中所演绎的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形象了无

所见。《狄仁杰之通天帝国》中刘德华饰演的狄仁杰，

沧桑而豁达，在忠于先王和现在的武皇之间拿捏深

思，了然历史大势后压抑个体而忍辱负重 ；梁家辉演

绎的以残躯之身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复仇者形象颇

有深度。个体家仇与国族认同、个体友情与护国为苍

生之间的冲突较量，扣人心弦。但在这部《狄仁杰之

神都龙王》中，戏剧性冲突的设置很淡，叙事驱动力

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式，看不出那种“不得不如

此”的合理性，甚至可以说整片的剧情都是随着超人、

“007”式的狄仁杰的思维在推动。他觉得哪里会出

现问题了，情节就往那里发展，新的人物就会出来，

简直是“他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更不用说网上

鹊起的关于洛阳难道临海？唐朝还有强大的海军？

怪物是如何养成的？洛阳花魁怎么不丰满？等等吐

槽质疑所引出的种种存在问题了。

但这些问题掩盖不了中国电影市场的热潮，阻

止不了影片的票房走高。究其底，此片的票房走高并

非偶然。从某种角度看，正是以徐克为重要代表的魔

幻类电影（还有近年的《画皮》系列、《西游·降魔篇》

等）的崛起，填补了中国电影市场中本土幻想类电影

的大空缺。

徐克的电影探索需要我们重新审视魔幻或玄幻

电影这一术语。

中国缺少科幻电影，但却并不缺与科幻有着千

丝万缕联系的奇幻电影或魔幻电影。而这一类魔幻电

影与西方式的魔幻电影如“吸血鬼”类型、“哈利·波

特”系列、《暮光之城》系列有明显不同。如徐克早

年在香港拍的“蜀山”系列、《倩女幽魂》系列、《东

方不败》系列都属此类。

在内地，作为电影类型的玄幻电影或魔幻电影

一直不被重视，没有形成类型，虽然电影史上一些武

侠电影从《火烧红莲寺》开始就有一定的玄幻、魔

幻元素，香港武侠武打电影中更是常常有奇幻色彩。

但在中国内地，由于主流文化的禁忌等复杂原因，则

一直不发达（妖仙神鬼故事往往被贬为封建迷信、糟

粕）。近年随着类型化的开发和探索，这一现象有了

很大的变化：2005 年的《无极》、2012 年的《画皮 2》、

2013 年的《西游·降魔篇》都可归入魔幻或玄幻电

影。2011 年就称得上是魔幻电影年。基于中国民间

传说传奇的《画皮》（1、2）、《白蛇传奇》、《画壁》、《倩

女幽魂》等魔幻爱情题材电影异军突起。在中国电影

史中，有关白蛇、倩女幽魂等“聊斋”民间传说故事

经历了多次翻拍，不乏经典作品。这些魔幻电影借助

高科技手段，在视觉奇观表达、特效等方面强化玄幻

色彩，以奇观化的场景、服饰道具、人物造型等营

造出一种有别于好莱坞科幻大片的东方式幻想场景，

把人性、爱情、人与自然事物的原始情感推向幻想世

界进行“询唤”，完成大众对魔幻和超验想象世界的

消费。

而除了这一部分魔幻电影之外，同属于幻想电

影的科幻类电影在中国更是几乎付诸阙如。

而国内受众市场主体又偏年轻化，年轻人对科

幻、魔幻、奇幻有着更加浓厚的兴趣和天然的沟通。

幻想类电影因符合青年受众群体的趣味而市场需求

极大，但国产影片无论在数量、质量上均远未达标，

存在类型单一、题材偏狭、特效不足等问题。而幻想

类电影在好莱坞一直盛而不衰，不但是其最主要的票

房来源和产业支柱，更是美国文化的重要载体，具有

强大的文化号召力和影响力。据调查显示，当下中

国电影市场的核心消费人群是年龄居于 15—24 岁（平

均年龄 22.5 岁）的青年人。他们的观影趣味决定了票

房制胜之道。青年人求新、求变，喜欢接受新鲜事物，

喜欢寻求刺激，喜欢接受挑战。科幻类电影以天马行

空的想象力作为核心表现，辅以华丽的视觉呈现和

紧张刺激的故事情节，无疑切合年轻人的观影喜好。

加上我国当下的年轻人成长于改革开放三十年中，这

是中国日新月异的三十年，也是西方文化进入中国的

三十年。如今的年轻人是喝着可乐、听着摇滚乐、读

着《哈利·波特》的小说、看着《侏罗纪公园》等

好莱坞大片长大的。科幻、奇幻对于他们并不是新奇

的东西，而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个组成成分。

具体到电影市场表现，从 2006 年到现在，中国

内地最卖座的十部电影中，有五部电影都是幻想类电

影（《西游·降魔篇》、《画皮 2》、《阿凡达》、《变形

金刚 3》、《钢铁侠 3》）。毫无疑问，幻想类电影已经

成了电影产业中不可忽视的一种“潜力股”。我们必

须大力发展。但国内票房市场常为美国科幻大片所轻

易攫取，包括科幻、魔幻、玄幻等亚类型的幻想类电

影的不足和缺失，成为中国电影的一个“软肋”。

当然，一种影片类型的背后一定有供其生长的

文化土壤。科幻的根源是自伽利略、牛顿等人自 17

世纪以来所创立的现代科学。以此为基础，科幻电影

探讨人类今后的生活方式以及世界、人类的根本问

题。科幻与魔幻电影都是以超自然力量作为世界观的

主要组成部分。因此中国的魔幻类电影的核心应该以

我国传统文化为本位，当然可以与时俱地进吸收其他DISCUSSION ON NEW MOVIES 新作评议 043

幻想电影的特征。

中国导演如果硬要拍摄科幻电影或生吞活剥西

方魔幻风格，也必然不如西方的成熟。相反，中国具

有丰富的神话资源和长久的文化积淀。我们有盘古开

天地、女娲补天、三皇五帝，还有《封神榜》、《西游记》

中的神话系统。另外还有道士修仙、达摩顿悟这样凡

人间的故事。我们还有《聊斋志异》这样的民间志怪

传说。在《穆天子传》、《山海经》等非主流文化典籍中，

此类志怪传说也有大量遗存。这些是我国观众自幼耳

濡目染的故事，也同时是国外电影制作者不好把控的

题材。从市场定位来看，以中国文化为核心的玄幻电

影是一个极佳的突破口。而《画皮》、《画皮 2》、《西

游·降魔篇》和今天《狄仁杰之神都龙王》等的大

卖也从客观上肯定了这一事实。

在徐克的魔幻电影探索中，一方面，徐克的想

象力可谓发挥到了极致，个中造型、细节、桥段，奇

门遁甲、怪力乱神，天马行空而匪夷所思。徐克是一

个真正敢于“玩”电影，敢于做电影“游戏”的导演。

他在电影中的非写实性、超现实性的观念和实践对中

国内地电影人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小。另一方面，在徐

克天马行空、拼贴游戏性的魔幻想象力之外，还能发

现徐克以本土文化为底对其他文化或电影文化的融

合与发挥，发现他对东方文化的情有独钟，发现他“老

怪”、“老顽童”背后的执著和纯真。

影片并未丢失那种独具魅力的“港味”。从编剧

的设计来看，年轻版狄仁杰与医工沙陀忠的组合（有

点像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则是香港电影常见的“最

佳拍档”的组合 ：互相较劲又惺惺相惜的英雄组合，

甚至让人觉得有“基友”（“两基”甚至“三基”）的嫌

疑，那也让你猜去，导演反正真人不语。影片还追求

时尚性与青春偶像化，与《狄仁杰之通天帝国》相比，

《狄仁杰之神都龙王》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演员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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