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作家埃德加
爱伦
坡( Edgar Allan Poe, 1809


1849) 短短一生不过创作了区区 70 余部短篇小说和一部未 完成的长篇
阿
戈
皮姆的故事
, 却拥有小说王国众多的 荣誉:
现代文学流派的宗师
、
短篇小说的开创者
、
现代 心理小说的先驱
、
推理小说的创始人
、
现代科幻小说的 先驱
, 现代主义固然奉爱伦
坡为开山祖师, 现实主义 大师德莱塞也称其为
我们首屈一指的和最伟大的文学天 才
。这不能不让人注目于其为数不多的小说尤其是短篇 小说中罕见的独创性和超前的现代性。作为一名创作态度 极其严谨的作家, 爱伦
坡
时刻不忘要有独创性
, 他视独 创性为衡量作品优劣的尺度。 坡认为, 某种艺术一旦成为模仿的东西, 艺术便停止 了; 模仿者不是艺术家, 各种艺术进步的快慢与模仿成反 比。他在
创作哲学
中骄傲地宣称:
我的首要目标( 一如 既往) 是要创新。
[ 1] 正是在这一原则激励下, 爱伦
坡的小 说创作呈现出罕见的独创性和创新性。 一 短篇小说的开创者 作为一种小说类型,
十日谈
问世正式宣告近代西方 短篇小说的诞生, 薄伽丘因此被称为
欧洲短篇小说之父
。
十日谈
借鉴东方
一千零一夜
、
五卷书
的框架结构, 发 扬希腊讲求有机统一的美学原则, 10 天之内 10 个青年各讲 一个故事, 合成一个完整优美的短篇小说汇编。从创作技 巧上看,
十日谈
几乎包罗了所有重要的小说创作技巧。 然而, 作为新生儿,
十日谈
也暴露出不少缺陷: 大故 事里套小故事的框架结构, 使
十日谈
在分类上长篇、短篇 两可; 在叙述上,
十日谈
还残留着不少散文故事的痕迹; 而每一篇故事卷首和末尾过多的叙述者的评价与总结, 也 破坏了小说的艺术性与完整性

从这些方面来看,
十日 谈
与成熟的现代短篇小说还存有较大差距。随后的二、三 百年间, 由于小说家们重
长
轻
短
的倾向, 短篇小说这种 体裁没有得到多大的发展, 取得其应有的成就。历史亟需 一位天才来改变这种现状, 此时, 一代奇才爱伦
坡应运而 生。爱伦
坡从事短篇小说创作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因为当 时的美国人民需要这一文学形式。当时的美国已经开始踏 上产业文明的道路, 人民的生活节奏急剧加快, 再也没有太 多耐心去阅读那些大部头著作和长篇大论。同时, 当时美 国的报刊业发展迅速, 而不断增加的杂志需要大量短小精 悍的稿件。作为一名极其精明、出色的杂志编辑, 爱伦
坡 敏锐地把握了美国人民的欣赏口味和阅读习惯的总倾向。 他说:
我们需要简短、精炼、中肯和大众化, 而不是冗长、琐 细、庞杂和艰涩难懂。
[2] 因此, 坡主张, 小说的长度应以一 小时可读完为宜, 力戒冗长, 因为任何高度兴奋状态都是短 暂的, 这就为规定短篇小说的规模和篇幅提供了一定依据。 出于以上原因, 加之为谋生计, 坡将主要精力放在了诗歌和 短篇小说的创作上, 并以其
统一的效果
说奠定了西方现 代短篇小说的基础。 爱伦
坡在
评霍桑的
故事重述
中曾这样阐述自己的 创作原则:
聪明的艺术家不是将自己的思想纳入他的情节, 而是事先精心策划, 想出某种独特的、与众不同的效果, 然后 再杜撰出这样一些情节


他把这些情节联结起来, 而他所 做的一切都将最大限度地有利于实现预先构思的效果
[ 3] , 使
每一事件, 每一描写细节, 甚至一字一句都收到一定的统 一效果, 一个预想效果, 印象主义的效果
[ 4]。布兰肯希普指 出:
这种统一, 坡的意思是指作品的总体性或完整性。
[ 5]坡 强调作品对读者所能唤起的情绪和产生的效果, 认为故事的 首要目的是要在情感上扣住读者心弦, 产生最激动人心的效 果。为达到预想效果, 更好地揭示主题, 坡坚决排除对主要 效果不起作用的东西, 要求作品必须有精美的艺术形式。坡 字斟句酌, 精心雕琢, 其作品
绝大部分都是深思熟虑的有意 尝试和小心翼翼的苦心经营之结果
[ 6] 。 如在
厄舍府的倒塌
中, 爱伦
坡精心选择故事的主角 和叙事者, 巧妙安排故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充分调动绘 画、诗歌、音乐、建筑等多种艺术形式, 运用声、光和色彩来 刺激读者的感官, 将外部世界、古屋的外观及室内的布置与 男主角罗德里克
厄舍的内心世界、神经系统及心灵感应统 一起来; 他精心雕琢, 层层渲染, 成功表现了其永恒主题:
心灵式的恐怖
。至于
黑猫
与
泄密的心
, 罗尔伯杰评论道:
坡用散文节奏的美感, 使用与情景相符合的语言, 以 光亮与暗影、寂静与声响相配合的熟练技巧, 用对曲折变化 的情节与震惊的高潮的精心设计, 使读者与作品中的人物 共同沉浸在恐怖情景之中。
[7] 坡的其他小说也无一例外地 体现着其
统一的效果
说原则, 故事离奇诡异, 气氛神秘恐 怖, 情节悬念迭宕, 结构紧凑严谨, 语言精炼华美。坡
在小 说创作中与诗歌创作一样用有板有眼的统一性与整体效 果, 达到了艺术上的尽善尽美
[8] , 使短篇小说这一文学形 式真正走向成熟, 在内容与形式上达到了高度的统一。因 此, 尽管在坡之前, 巴尔扎克、梅里美、华盛顿
欧文、霍桑等 作家已经为短篇小说的发展作出了不少贡献, 我们依然把 爱伦
坡视为现代短篇小说的真正开创者。 二 现代心理小说的先驱 由于爱伦
坡小说中具有强烈的恐怖色彩与浓厚的神 秘气氛, 不少研究者简单地将其纳入哥特式小说、恐怖小说 的行列。这是一种流于表面、有失公允的看法与偏见。爱 伦
坡本人也极力否认自己的小说是
日耳曼式的假恐怖
, 他说:
如果在我的许多作品中恐怖一直是主题, 那我坚持 认为那种恐怖不是日耳曼式的, 而是心灵式的,


我一直 仅仅是从这种恐怖合理的源头将其演绎, 并仅仅是将其驱 向合理的结果。
[6] 的确, 那些萦绕着主人公们的梦魇, 同样 也在我们心灵深处游荡。他们的恐惧和迷恋也是我们的


至少潜在地是, 在我们灵魂之中引起反响, 使我们意识 到自己心灵深处那未经探测过的深渊。之所以如此, 得力 于爱伦
坡对人类潜意识的深层开掘。 常耀信先生指出:
坡的最伟大之处在于他是第一个开 掘人类意识最深处幽暗领域的人。
[ 9] 爱伦
坡首先把心理 学引进文学创作, 直截了当地称其
文学命题
为
心理学命 题
。他把笔触深入人的潜意识的昏暗里层进行探查,
找 到了挖掘人类灵魂黑暗深处的办法
。坡的
黑猫
、
泄密 的心
、
威廉
威尔逊
等小说, 以叙述人的意识流动为线索 来谋局布篇, 揭示出人们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东西, 开现代心 理描写小说之先河。小说中的主人公, 大都具有强烈的梦 魇意识, 他们怀着巨大的罪衍感和自责感, 浑浑噩噩地活在 现实与理性的世界之外。由于天生的
乖僻
, 他们不由自 主地违背自己的愿望去作恶, 渴望犯罪。在一种
反常心 态
  只为作恶而作恶的欲望
驱使下,
黑猫
的主人公 走上了杀猫乃至杀妻之路,
泄密的心
的主人公则仅仅因 为看不惯那
兀鹰般的眼睛
而杀死他爱的那个老人,
反常 之魔
的主人公也因此而完成自己的谋杀计划

在展示 人类潜意识中的恶的同时, 爱伦
坡也描绘了这种恶与善的 斗争, 本能与理性的交战, 尽管往往是恶战胜善, 本能压制 理性。表现在作品中的人物身上, 即是严重扭曲变态的双 重人格。坡的主人公, 多是神经过敏的病态人, 人格严重扭 曲分裂: 一方面, 他们在
反常心态
驱使下, 不由自主地去 犯罪作恶; 另一方面, 他们又充满罪愆感和自责感, 在良心 的痛苦折磨中自暴罪行, 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 接受报应。 此心理在
反常之魔
中描述得最为详细、突出, 整篇小说几 乎是谋杀者的意识独白, 清晰地展示了杀人前的
反常心 态
, 杀人后的
忧虑
、
恐惧
与
痛苦
, 以及良心不堪折磨 时自动暴露
心中掩埋了多年的秘密
, 讲出
那番为定我死 罪所必须的话
。 由于爱伦
坡成功刻画了一系列意识分裂、精神变态的 双重人格者, 克鲁齐称他为
神经病体裁的真正开创者
[10]。 应该说, 作为第一个深入开掘人类潜意识的作家, 坡的这种 尝试对后世文学尤其是现代派文学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这种影响甚至延伸到哲学、心理学等其他学科领域。 三 现代科幻小说的先驱 现代机器文明的诞生和科学理论的创立, 为神话转化 到科幻创造了物质的和理论的条件。爱伦
坡的科幻小说 正是在工业革命后产生的, 约占其小说总数的 1/ 5, 按题材 大致可分为航天、航海和医学三大类。美国沃里克大学的 文学教授哈罗德
比勒曾编选了
爱伦
坡科幻小说集
, 于 1976 年出版, 收入小说 16 篇。 在
汉斯
普法尔
这篇航天小说中, 坡用笛福式的手 法, 细致地叙述鹿特丹一个修风箱的手工业者汉斯
普法尔 在革命爆发之后, 仍然过着失业、负债和挨饿的生活; 为躲 避债主, 他制造了一只气球, 乘着气球经过 19 天奇异旅行 后到达月球, 并在上面住了 5 年。小说在揭露资产阶级统 治下劳苦人民悲惨生活的同时, 也反映了人类对探索月球、 遨游宇宙的向往, 是对未来科学技术可能达到的水平的一 种大胆预测。同类题材的小说还有
气球骗局
和
梅隆塔 托塔
, 前者写乘坐有舵气球 3 天飞越大西洋, 后者写 2848 年的一次气球旅行。坡的航海科幻小说主要有
瓶中手 稿
、
莫斯肯漩涡沉浮记
及一部未完成的长篇小说
阿
戈
皮姆的故事
等。
瓶中手稿
讲述
我
在海上遇险, 被一 艘大船救起, 结果发现那是一艘鬼船;
莫斯肯漩涡沉浮记
讲述的也是在海洋中九死一生的故事, 通过
我
的所见和 老人的回忆, 生动而细致地叙述了老人的渔船怎样被卷入 莫斯肯漩涡, 又怎样抓住一个木桶而死里逃生的经历。
塔 尔博士和费瑟尔教授的疗法
和
瓦尔德马先生病例之真 相
是坡的医学科幻小说的代表作。前者讲述一家精神病 院原用安抚疗法治病, 院长由于长期与病人接触也发了疯, 自认为发明了一种比安抚疗法更好的
柏油加羽毛制
疗 法, 煽动病人把管理人员抓起来, 剥光衣服, 涂上柏油, 粘以 羽毛, 关入地下室, 由病人管理医院。后者是坡最著名的科 幻小说, 描写一个将死的肺结核病人, 接受催眠疗法医治, 奇迹般地活了 7 个月, 肉体虽死而意识尚存。当时在巴黎, 已有奥地利物理学家开始运用催眠疗法治病, 社会上流传 此法能产生奇效。在此背景下, 坡的这篇小说被认为是真 人真事的报道。1845 年, 波德莱尔将其译成法文发表, 进一 步推动了已在法国逐步形成的对坡的崇拜热潮。 总的看来, 坡的科幻小说既具有丰富的想象力, 引人入 胜, 又不乏科学理论依据, 令人信服。后世许多著名科幻小 说家, 包括现代科幻两大流派的奠基者


 硬科幻
鼻祖 凡尔纳,
软科幻
代表威尔斯在内, 都对坡推崇不已。他们 的作品中, 也或多或少有模仿坡的痕迹。因此, 陈良廷称坡 为科幻小说的前驱, 施咸荣也认为:
写出真正科幻小说的 大作家是美国的爱伦
坡。
[ 11] 值得注意的是, 坡的科幻小 说并非一般的科普读物, 同他的其它小说一样, 也是坡对现 实生活的一种曲折的艺术表现。 四 推理小说( 侦探小说) 的创始人 与其科幻小说相比, 坡的那几篇推理小说更受推崇。 坡一生只写了五、六篇推理小说, 其中姊妹篇
莫格街谋杀 案
、
玛丽
罗热疑案
以及另一篇
被窃之信
, 为现代推理 小说奠定了基础。 在这三篇小说中, 坡成功塑造了业余侦探 C
奥古斯特
迪潘的形象。迪潘出身名门, 又由于不幸的变故, 沦为贫 困, 以致意志消沉, 无意重整家业, 依靠祖上的一点薄产, 过 着精打细算的隐居生活。迪潘具有异乎常人的惊人想象力 和卓越的观察推理能力, 并以此解决了许多警方无法解决的神秘案件。在
莫格街谋杀案
中, 巴黎圣克罗区莫格街 的居民莱斯巴拉叶夫人及女儿在自己的住所里被残酷地杀 害, 由于现场房门反锁, 门窗紧闭, 使警方困惑不解, 无计可 施。迪潘闻讯后前去调查, 从现场遗留下的种种蛛丝马迹 中, 神奇地推断出凶手并非人, 并巧妙地证实了是从马尔他 水手那里逃出来的一只猩猩。案情果然与迪潘预先的推测 吻合。在侦破
莫案
之后, 迪潘成了巴黎警方眼中的红人, 被请去参与侦破
玛丽
罗热疑案
。故事取材于 1841 年纽 约卖烟女郎玛丽
塞西莉娅
罗杰斯惨死的案例, 坡将地点 移到巴黎, 进一步展示了迪潘分析疑难事物的能力。由于 小说是在远离现场的地方写成的, 坡错过了许多可以在勘 查现场时得到的材料, 完全根据相关报道进行分析。然而, 该案的两名证人( 其中之一即小说中的德吕克太太) 在小说 发表很久之后在不同时间所提供的证词, 充分证实了该小 说的推论及其所依据的全部假设的主要细节。
被窃之信
描写无耻的 D 大臣偷窃了一位皇室要人的信, 企图以此来 要挟、摆布她。警察局长 G 先生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用尽 种种侦察手段, 仍未能找回信件。无奈之下, 只得求助于迪 潘, 并许以 5 万法郎的酬金。一个月之后, G 先生再次来 访, 迪潘要他如数开出支票后, 奇迹般地从办公桌里把信拿 了出来。在其后的解释中, 迪潘详尽地阐述了关于推理的 原则, 他根据 D 大臣的性格和为人, 推断出狡猾的D 欲擒故 纵, 不会把信藏在隐秘之处。登门拜访之后, 迪潘果然发现 D 把信大模大样地摆在客厅最显眼地方的卡片架上, 遂以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巧妙地取回了那封被窃的信。值 得一提的是,
被窃之信
结构简洁、严密, 富于戏剧性, 后来 竟成为 20 世纪结构主义、解构主义( 后结构主义) 文本和阅 读理论的象征。拉康以它作为阐述其理论要旨的出发点, 德里达、芭芭拉
约翰逊等相继作出回应。这也从另一个角 度反映出坡小说中超越时空的现代性。 事实上, 迪潘这一形象是坡的自我理想化身。奎因说:
迪潘身上的双重性格就是坡的双重性格, 迪潘就是熔化了 的坡。
[ 12]


这是指好幻想的迪潘( 坡) 和善推理的迪潘 ( 坡) 。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避世蛰居, 喜欢呆在黑暗中, 奇思狂想, 但在解决疑难案件时, 似乎具有超人的智力, 行 动迅速, 观察入微, 料事如神, 往往凭借其惊人的科学推理、 分析能力, 透过混乱和欺骗的帷幕, 识别事件的真伪。迪潘 成为侦探典型的先导, 柯林斯的克夫、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 等后世侦探小说的主角, 无不以他为雏形。故事的讲述人
我
( 福尔摩斯中的华生医生的原型) 则是一位对迪潘无限 钦佩、相形见绌的朋友, 在小说中起着联系读者、案件、侦探 的作用。他在侦破过程中经常提出一些幼稚、可笑的问题, 和头脑愚钝、动机虽好却屡犯错误的巴黎警察局长 G( 福尔 摩斯中的伦敦警察局长的原型) 一起, 更加衬托出迪潘的英 明不凡。以迪潘为主角, 坡建立了一种侦探小说的模式: 作案地 点一般安排在锁得严严实实的暗室, 埋藏赃物罪证则用明 显得出人意料的方法, 破案过程则通过逻辑严谨、设身处地 的推理, 然后有条不紊地迫使罪犯就范归案, 最终再由主人 公滔滔不绝、洋洋自得地解释整个推理过程。可以说, 推理 小说的几种基本要素, 在坡的作品中已经体现得相当完整。 因此,
坡被誉为现代侦探小说的开创者
。
二十世纪世界 文学百科全书
指出:
第一篇侦探小说是爱
伦坡的
莫格 街谋杀案
, 它现在仍然是这种文学类型无与伦比而又完善 的模式。
[ 13] 160 多年来, 这一模式被世界各国侦探小说家 竞相师法,
至今的推理小说仍未能突破爱伦
坡首先构思 出来的这一传统模式
[12]。从柯林斯的
月亮宝石
, 到柯 南道尔的
福尔摩斯探案集
、克里丝蒂娜的
尼罗河惨案
等, 在结构、情节、人物和环境的处理甚至在在最后解释破 案的推理依据等方面, 都明显地显示出坡的直接影响。 柯南道尔说得好:
在这条狭窄的小路上, 一个作家必 须步行, 而他总会看到在他的前面有坡的脚印。如果他发 现在自己的一些细小、次要的地方, 有脱离和勾销坡的窠臼 的方法, 那他会感到愉快。
[ 14] 为表彰坡在侦探小说领域所 作的贡献, 1945 年美国成立了推理小说协会, 并决定颁发
爱伦
坡奖
, 以鼓励优秀的推理小说家。 当然, 作为一名对西方现代文学尤其是现代主义文学 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的大师, 爱伦
坡在小说领域中的创新 和开拓远不止于其对多种小说体裁的开创。在美学风格 上, 爱伦
坡打破真善美相统一的传统美学格局, 高举
为艺 术而艺术
的唯美主义主张, 把美与死紧密结合, 惯写
美女 之死
与死尸复活, 首次将恐怖与丑恶纳入美学范畴; 在作 品内容上, 坡突破现实主义再现客观现实的传统, 由
外
向
内
转, 首先深入挖掘人类的潜意识, 超前表现现代文学中 的异化、孤独、死亡等主题; 在叙事技巧和叙述手法上, 坡充 分发挥想象力的作用, 运用象征、暗示、意象等多种现代手 法, 使作品充满神秘气氛

应该说, 爱伦
坡小说中所体现出的强烈的现代意识, 在当时是极为罕见的, 他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时代, 成为
光 垂千古的坡
( 马拉美语) ! 参考文献: [ 1] 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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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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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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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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