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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电影中的生态主义

但华阳

(西南大学文学院,重庆　400715)

摘　要:日益严峻的生态危机促使生态主义思潮在学术界波澜壮阔,为大自然的讨伐声音此起彼伏。以电影尤其是好莱坞电影作

为直面生态危机的放大镜,无疑具有更直观的感性力量。通过梳理生态主义在好莱坞电影中的具体表现,挖掘影片的生态意义,

从而对人类命运进行反思。

关键词:好莱坞电影;生态主义;人类命运

中图分类号:J9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5379(2009)03-0096-03

Ecologism in Hollywood Movies

DAN Hua-yang

(School of Literature,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China)

Abstract:Because of the increasingly serious ecological crisis, ecological thoughts calling for nature protection are becoming

grand in academic circles. Movies, especially Hollywood movies, as a magnifier directing its focus on ecological crisis, un-

doubtedly, have a more direct and sensitive power even than the academic circles. Hollywood movie makers are deeply reflec-

ting on the disasters resulting from human beings\'neglect of nature, and providing audience with brand-new audio-visual feel-

ings. This thesis focuses on combing out the specific expressions of ecologism in Hollywood movies and reflecting on human\'s

destiny through exploring the ecological meaning in movies.

Key words:Hollywood movies; ecologism; human\' s destiny

　　危机四伏的地球已不负重荷,正如海德格尔所

言,在现代社会中,自然赤裸裸的成了人的“加工材

料”和“储备物”,它完全失去了自在自为的独立特

性,随之人类自身也变成了“无保护”和“被抛”于世

的存在,人只有充分认识到这一点才可能拯救自然

及人本身。生态主义范畴以生态整体主义为思想基

础,以生态系统整体利益为最高价值,以表现自然与

人之关系、揭露生态危机现状和生态预警为主要特

征,它是对人类征服、统治自然的警示,对工业与科

技的反思,对欲望膨胀的批判,以及对“回归自然”的

呼唤。

对现实生态灾难的模拟呈现在银幕上便构成了

一部生态启示录。灾难片、科幻片、战争片等好莱坞

类型片便集中成为对环境产生威胁的自然主义表现

领域:(1)人对自然的肆意蹂躏遭到了自然的沉重回

击,灾难片正是对人类干扰自然、征服自然的强烈批

判;(2)随着工业化时代的步伐,机器制造和科学技

术发展已见端倪,克隆技术、电脑技术、信息技术等

人类的最新力作在科幻类型片中遭受质疑和嘲讽;

(3)对人类欲望膨胀的批判渗透在战争类型片与科

幻类型片中。

一、对人类征服、统治自然的警示:灾难片

从直接性来说,生态危机是人与自然的关系危

机,是人对自然控制的无反思状态造成的。卡森认

为,“最主要的根源就是支配了人类意识和行为长达

数千年之久的人类中心主义,人类中心主义最明显

地表现在人类征服和统治自然的叫嚣和行径

中”[1]233。人类滥砍森林、捕杀动物,人不再是“万物

有灵论”的趋向者,人的“主体性”从自觉到张扬到剧

烈膨胀,走向了与自然背道而驰的方向,这个历程也

伴随着自然对人类越来越沉重的反戈。

影片《大白鲨》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影片播放了

将近三分之一,凶悍的鲨鱼才出场,接二连三的吞人

第7卷第3期　　　　　　　　　　　　　西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Vol.7,No.3

2009年6月　　　　　　　　Journal of Southwest Agricultur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 Edition)　　　　　　　　　　Jun.2009

＊收稿日期:2009-04-15

作者简介:但华阳(1985—),女,宁夏海原人,西南大学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美学史。事件闹得全镇人心惶惶。鲨鱼的突袭将善化镇笼罩

在一片恐惧之中,人们的恐慌不仅仅源自大白鲨的

凶猛,更多的源自它袭击人类时神出鬼没的行踪。

虽然最终人战胜了鲨鱼,但大白鲨凶神恶煞的形象

早已被观众铭刻内心。它使人们因此联想到灾难的

不可预知性而不寒而栗,具有巨大的情感冲击力、道

德震撼力和生态警示作用。

在《完美风暴》、《后天》、《龙卷风》、《活火熔城》、

《彗星撞地球》、《未来水世界》、《世界末日》、《独立

日》、《泰坦尼克号》、《恐怖地带》、《天崩地裂》、《沼

泽》、《烈火勇士》等好莱坞灾难片中,巨浪冲天、火山

爆发、飓风袭击等灾难场面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自然在这时已不再是温顺乖巧的小绵羊,它在顷刻

间就变化为一头面目狰狞的怪兽,向人类铺开阴霾

大翅。在人类干扰自然进程、征服自然的过程中,自

然以它看似静默的方式不时突袭人类,给予坚决强

有力的回击。“刘易斯在《人之废》里指出:`人类对

自然的征服在其功德圆满的时候却是自然对人的征

服。每一次我们似乎是胜利了,却一步步地走近这

一结果。自然所有表面的退却,原来都是战术撤退。

当它诱敌深入的时候,我们却认为它节节败退。在

我们看来它是举手投降的时候,其实它正张臂擒伏

我们。\'”[1]175

灾难在词典中的解释是天灾人祸给人带来的巨

大损害和痛苦。余纪在《数字化电影的宠儿》一文中

指出:严格意义的灾难片,应该是指在银幕上正面表

现自然力造成的灾难,以及片中人物直接与这种灾

难相对抗的影片,即在这类影片中,自然灾难在片中

应占据主要位置,甚至可以拟人化,灾难在片中甚至

像是在有意与人物作对[2]。其实影片真正想揭示的

不是灾难的“淘气”,而是自然的“生气”,是大自然对

人类肆虐行径的惩罚。多年来,我们以为可以任意

损耗地球资源而无须付出代价,但是,我们错了(电

影《后天》中的结语)。

影片《未来水世界》也表现了温室效应所导致的

灾难后果。片中由于北极冰山融化,海平面上升竟

然导致全球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漂浮于水上的人

类苦苦寻找干土———一块未被水淹的陆地,可事实

上它已不存在了。文明的消失使侥幸生存的人类回

复到它的原始野蛮时代,他们相互杀戮,攻伐不休。

奇怪的是“野蛮人”攻伐的武器竟然是最现代化的火

器,这不能不说是极具讽刺意味的。而在电影《后

天》中,被暴风雪困在图书馆里的人们,为了取暖求

生,竟将象征人类文明的大捆图书扔进壁炉,这也不

能不说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它似乎在暗示我们,人类

的恣意妄为必将以文明的毁灭为代价。

从某种意义上讲,科幻类灾难片给人类即将遭

遇的灾难提供了一种预言图式,具有巨大的预警作

用。“电影超越现实的想象可能会对人们所尚未经

历的现实生活提供某种预言式的文本,有时这种虚

构的叙事形式会变得比现实生活更加真实。”[3]57

二、对工业与科技发展失控的反思:科

幻片

20世纪90年代以来,电脑技术广泛用于电影

制作,使科幻电影进入了一个全新空间,《侏罗纪公

园》、《第五元素》、《哥斯拉》、《骇客帝国》、《人工智

能》、《入侵脑细胞》等大制作,为观众提供全新的视

听感受的同时,也反映了制作人员对于科技发展的

道德、哲学的新思考,以及对人类漠视自然而带来的

灭顶之灾的深刻反思。

爱因斯坦曾经这样说道:科学是一种强有力的

工具。怎样用它,究竟是给人类带来幸福还是灾难,

全取决于人类自己,而不取决于工具,刀子在人类生

活中是有用的,但它也能用来杀人。爱因斯坦的“刀

子论”的确可以增强人类对于科学控制的信念,缓解

人类对于科学的恐惧之心,但并不能消除人们对于

科学的负面想象,因为科学的欲望总是指向那些人

类陌生的领域,指向人类愈来愈不能控制的对象。

因此,异形和恐龙只是人类科学恐惧中的两个怪异

而突出的影像而已。这类影片的情感诉求核心是恐

惧———对异类生物所具有的强大、残忍能力的恐惧

和对制造异类的科学力量的恐惧。《异形》系列片可

以看作是塑造这种恐惧文化的代表性制作。

《异形》一方面强化着人类对于异域、异类的恐

惧传统,通过超级怪物的毁灭性表达人的脆弱面;另

一方面继承西方文化对于科学的不信任态度,将《弗

兰肯斯坦》创立的科学怪物文化书写发扬光大,使人

更能看清科技无度发展的疯狂后果。异类生物型影

片通过文明遭遇毁灭的主题,控诉了科学技术的毁

灭性力量,讴歌的主要是依靠个人本能力量面对荒

芜未来的英雄人物。

在对机器人进行了人性化思考之后,导演斯皮

尔伯格就有影片《人工智能》上映。的确,如果人类

未来真能制作出像人一样的智能生化人时,人类如

何对影片将小机器人大卫对人性复杂历程的追寻表

达得十分具有悲剧震撼力,并通过这种悲剧性震撼

使人不得不思考人和机器之间的道德与哲学关系。

“它的出现表明,当代好莱坞对于科技的思考再不仅

仅停留在`科技邪恶\'这一简单的命题规范中,而是

深入`机器———人性\'的更深话题,揭示人性对于机

器的可能的影响———如果我们被自身的复杂人性弄

得迷惑不解,困境重重,我们所创造的世界也会表现

97第7卷第3期　　　　　　　　　　　　　　但华阳:好莱坞电影中的生态主义出它难以驾驭的一面,而最终成为人的毁灭力量

之一。”[3]57

影片《逃出克隆岛》就揭示了一场克隆事件的骗

局,人们的惊恐和想尽一切办法的逃离表明人类还

无法接受这类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克隆技术的

发展标志着人类历史的转折,它不仅改变着我们的

生活面貌,而且冲击着我们的伦理观念,对现有的社

会伦理体系产生极大的挑战。”[4]在《逃出克隆岛》、

《天赐》、《第六日》等反映克隆技术的影片中,正如海

德格尔所指出:1955年美国化学家斯坦利说生命掌

握在化学家手中的时刻不远了,化学家将随意分解、

组合和改造生命机体,与之相比,氢弹爆炸的意义微

不足道。清华大学哲学教授卢风这样指出:现代文

明的悖谬是,人们遵循“最客观的知识”行动,却犯下

了空前违背客观规律的错误,现代工业化生产方式

导致了全球生态危机,21世纪的科技必须实现生态

学转向。当今,工业化和高科技早已使人类具备了

将地球毁灭N次的巨大而令人恐怖的能力。因此,

一旦科技与工业发展失控,它所导致的后果很可能

比政治集权的后果更为严重,很可能带来整个人类

和整个生态环境的毁灭性的灾难。

三、对人类欲望膨胀的批判:战争片与科

幻片

“欲望动力论主要有三层意思:人为满足自己的

各种欲求而生活;为了满足欲望,人就必须努力劳

动、工作、创造、探索、占有,于是,在满足了个人的欲

望和开发了个人潜能的同时,也推动了文明和整个

人类的发展;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因而人类的发

展也就永无止境。”[1]56

艾特玛托夫从批判人对自然的征服转向批判人

类社会内部的征服:“在那里,为了一些人的统治,为

了征服并凌辱另一些人,总是血流成河。”作者恨不

能像先知那样,“敲打他沿路经过的所有窗子,呼喊

着:`快起来,人们,灾祸临头了\'”。他呼吁人类立刻

清醒过来,共同思考如何才能使人“不再贪求对别人

的统治”,“如何使他不再堕落,为所欲为?”[1]230。

纪实风格的战争片让我们直面战火纷飞、尸横

遍野的残酷。这类直接描写战争的影片,以《最长的

一日》、《中途岛战役》、《夺桥遗恨》、《红色警戒线》、

《雷霆救兵》、《父辈的旗帜》等最具代表。“在回应人

们对《雷霆救兵》前10分钟过于写实和血腥的批评

时,斯皮尔伯格说,他也不会让女儿18岁之前观看

这一场面,斯皮尔伯格的言下之意是承认这一段的

确恐怖、混乱、血腥和视觉冲击力过强,只是为了`历

史真实\'而不得不如此。”[3]27

在人类欲火中烧的日子里,为了掠夺财富、征服

野心和民族侵略等非正义的战争中,自然作为战争

的被动参与部分,付出了血与泪的巨大代价。但直

到今天,战争对地球生态环境的破坏却很少为人所

关注,而事实上战争带来的环境问题及其影响是存

在并长期延续的。“可以说,`生态环境在每一次战

争中都是受害者\',而且随着人类科技水平的不断提

高,以及由此带来的武器装备的日益精尖,战争对生

态环境的破坏会不断强化和泛化。”[5]水体污染、大

气污染、土壤破坏、战后平民大量地死亡,这一切向

世人昭示:西方所谓的“干净的战争”其实比历史上

任何一次战争对人类和环境所造成的灾难都更加广

泛、深重和久远。

当人类的欲望膨胀到地球无法满足的时候,人们

对地球之外的宇宙空间就充满了好奇。这种影片完

全在人类社会之外建立一个文化空间(以整个宇宙为

背景),尽管这一空间不能脱离现实中人的生活及其

思想逻辑模型,但由于这种想象完全是对虚幻文明系

统的建立,因而具有独立的哲学体系和生态视域。

好莱坞电影凭借强大的视听效果将生态环境的

残酷现状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不得不在惊心动魄之

后,为人类的明天思考。在模拟的灾难呈现之后,使

人们形成这样一种基本的生态意识:“人类绝不是、

也绝不能君临万物、自我孤立地生存于世,而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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