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近代科学小说翻译简论

陈新良

(佛山科学技术学院英语系,广东佛山528仪刃)

摘要:20世纪初叶,我国文学翻译粉加了一项祈的内容,即国外科学小说(科幻小说)的介入。由于当时我国文学翻译

处初创阶段,加上翻译目的单一,因此,译出的这类作品侠乏忠实性。然而,这些译介作品在那一特定时期发挥了启

迪民令的功效。但是,这一时期的翻译也存在不忠实于原丈的现象,形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关扭词:近代科学小说;翻译特点;不忠实原因

中圈分类号:1242文献标识码:A文t编号:1007一5345(2007)07一0102一时

早在19世纪70年代,我国就出现了西方翻译

小说。到“五四”运动时期,仅50年时间,我国文学翻

译就进人了繁荣阶段。我国知识界中的先进分子为

半殖民、半封建的中国输人了许多新观念,为旧民主

主义革命提供了思想武器。他们为了启迪民智引人

了一种新的文学体裁一科学小说。科学小说(cSience

iFctio)n是伴随着西方近代自然科学的发展而出现

的一种小说类型。这类小说在当时被称为“科学小

说”或称“理想小说”,或称“冒险小说”,实质上是科

幻小说。我国近代科学小说译介的繁荣期是20世纪

初,此后,科学小说译介愈来愈受到我国文艺界的重

视,甚至引发了我国科学小说的创作。

一、近代科学作品译介

在近代文学翻译中,值得提及的有三位国外科

学小说作家,即法国的孺勒·凡尔纳(uJleBVeme)、

日本的押川春浪和英国的赫伯特·乔治·威尔斯

(H.G.well。)。儒勒·凡尔纳一生中写过oo余部科

学小说,被世人誉为“科学小说之父”,其小说集总题

目为(在已知和未知的世界奇妙漫游)。孺勒·凡尔

纳的科学小说故事情节大都惊险曲折、引人人胜,为

读者展现出一个广阔的科学天地。这些科学小说既

能丰富人们天文、地理、海洋、生物、历史和民俗等方

面的知识,又能给读者以即时偷悦和艺术享受。因

此,儒勒·凡尔纳的科学小说深受世界上广大读者

的喜爱,仅在法国本土的销售量就达2X()0万册。他

的其他作品还被译成多国文字,至今仍在世界各国

广为流传,受到不同肤色读者的欢迎。押川春浪深受

凡尔纳的影响,1900年撰写并出版了科学小说《海

军军舰》,他在该小说中预言未来的日本与俄国将发

生战争,事实果被他言中,1904年至1905年间爆发

了世界著名的日俄战争。此后,他又写了一系列科学

小说,在日本颇具影响力。赫伯特·乔治·威尔斯是

英国作家,自幼喜爱科学,1884年曾获英国皇家科

学院奖学金。威尔斯以写科学小说开始他的文学生

涯,其的处女作为《时间机器》(hTeiTmeMachien,

1895)。

我国近代译介的科学小说除以上法、日、英三位

的作品,还有欧美其他作家的作品,如荷兰的达爱斯

克洛提斯(rD.Dioseoirdes)著的(梦游二十一世纪)、

日本井上圆的《星球旅行记》、英国海立福及所著(新

再生缘》、英国佳汉的作品《电冠》、德国普德耳虎马

尔金所著《空中战争未来记》、英国斯底芬孙著的《易

形奇术》和美国洛赛尔彭特的《两月中之建筑谭》

等。据不完全统计,那一时期翻译介的世界各国科学

小说约80余种。

如前所示,我国最早译介的科学小说是孺勒

收稿日期:2007一03一oo

作者简介:陈新良(1966一),女,湖南湘潭人,佛山科学技术学院英语系讲师,文学硕士,主要从事翻译理论与实践研究。·

凡尔纳的(八十日环游记),译者是中国福建的一

位女诗人薛绍徽。(八十日环游记)(原署作者名日

房朱力士,即儒勒·凡尔纳不准确发音的音译),全

书共分三十七回,1900年经世文社刊,署薛绍徽

译。1906年小说林社再刊,署陈绎如译,改书名为

(环球旅行记),实系(八十日环游记)的翻刻木。同

年又有“有正书局”的刊本(署名雨泽译),原译三十

七回改为三十七节,书名相同,短短数年间再版三

次,由此可见这部译介的科学小说倍受中国读者的

欢迎。1902年,梁启超曾使用文言文翻译播勒·凡

尔纳的另一部科幻小说《十五小豪杰》的前七回,《新

民丛报》刊发。近代译介的科学小说虽不始于每迅,

但自觉地以科学意识从事这项工作的却不能不首推

势迅。1903年至1904年间,t迅先后翻译了儒勒·

凡尔纳的《月界旅行)和(地底旅行),后者第一、第二

回首发表于《浙江潮》第十期。全部书译完后,1906

年由南京启新书局出版。除薛绍徽、梁启超和会迅

的翻译外,凡尔纳的科幻小说先后被译成中文的还

有《海底旅行)(卢籍东译,1902年《新小说》本)、《铁

世界》(包天笑译,1903年文明书局刊)、《空中旅行

记)(译者不详,1903年(江苏)本)、(秘密海岛)(奚

若译,1905年小说林社刊,今译《神秘岛》)、《地心旅

行》(周桂笙译,1906年广智书局刊)、(飞行记》(谢

沂译,1907年小说林社刊)和《海中人》(控控译,

1915年(札拜六)本)等十余种。这些中译本除薛绍

徽译的(’、十日环游记)、奚若译的(秘密海岛)、周桂

笙译的《地心旅行》和谢拆译的《飞行记》取自法文原

语外,半数以上则由日本语转译。

我国对日本作家押川春浪的科学小说的翻译和

推介主要发生在本世纪初的3至5年内,被译成中

文的此类小说约5至6种,如独立海啸子译的《空中

飞艇》(1903年明权社刊)、包天笑译的《千年后之世

界》(1904年群学社刊)、徐念慈译的《新舞台》(1905

年小说林社刊)和金石、褚嘉献合译的《秘密电光艇》

(1906年商务印书馆刊)。

英国作家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时间机器》

先由杨心一译成中文(1915,上海进步书局刊),题为

《八十万年后之世界》,书上标为理想小说或怪异小

说。同年,杨心一又翻译了威尔斯的另一部科学小

说《火星与地球之战争》(仆eWarofhtewodd。,

1898,今通译《星际战争》)。这部小说叙述的是科学

先进但外貌怪异的火星人侵占地球,杀害地球人的

故事。然而,小说最后的故事内容为:外星人在某一

天突然死去,原因经查为火星人缺乏对细菌的免役

力而不能抵御病菌的侵袭而死亡。这部小说影射殖

民主义者对殖民地的野蛮侵略。就在这一年,定九、

蔼庐共同翻译了威尔斯的另一部著名小说《莫洛博

士岛)(hTeIslandofDr.Moerau,1896),中译本题为

(人耶非耶)(1915年8月l日(小说大观)本)。

二、近代科学小说的翻译特点

(一)以意译和译述为主的翻译

这一时期的翻译家不论是崔得外文的周桂笙,

或是不通或基本不通外语的粱启超和包天笑,他们

所采取的翻译方式基本上是意译和译述(并非严格

意义上的“意译,’),其中误译、删节和改译之处随时

可见,随页可查。现举出二例:一是所谓“滚杰译”。为

了达到思想启蒙和政治宜传的目的,译者把作品中

的主题、结构和人物均进行一番改造,经改造的译文

虽不能说较原作面目全非,但肯定大异其原貌。如孺

勒·凡尔纳《十五小豪杰)(原名《两年的假日))的翻

译,英国人由法文译成英文时,在英译的自序中言道:

“用英人体载,译意不译词,惟自信于原文无毫厘之

误。”森田思轩由英文译为日文时说:“易以日本格调,

然丝毫不失原意”。梁启超再由日文译成中文时则谓:

“今吾此译,又纯以中国说部体段代之,然自信不负森

田。然而,如此译让焦士威尔奴(即偷勒·凡尔纳不正

确的音译)复读之,当不谓其唐突西子耶”川。其实,凡

尔纳的这部经过多次“豪杰译”的小说,作品中的“小

豪杰”也就变成译者各自心目中礼赞的“小英雄”

了。二是对原著内容任意姗节、改译。译者为了适应

国人的欣赏习惯和审美情趣,大段大段地将作品中

自然环境描写和人物心理描写删去,所译的只是作

品的故事情节。这种做法在那一时期的文学翻译中

相当普遍,就连鲁迅先生翻译的《月界旅行》亦如此,

原著内容在译文中多有损益,实为译述。公迅先生后

来谈及《月界旅行)和(地底旅行)这两部自己早期译

作时,称其为“编译”而不说翻译:“虽说译,其实乃

是改作”。并深以这种翻译(译述或改作)为憾:“年

青时自作聪明,不肯直译,回想起来X是侮之已晚。”

其实这种“截长补短”、“侧易少许”的编译方式,在中国近代文学翻译初期是一种常见现象,这在世界翻

译史上(如日本明治初期)亦不乏见。

(二)因袭中国传统小说的程式和故套

这一时期的译文不分段落,对话不分行书写,较

长的人名作简化级音处理,或采用不对音的中国人

名代替。这一情况成为当时译界的通病。更为严重

的是,翻译中不但对原文作出任意删节、改译,而且

有意将外国小说译成传统的章回体,其审美取向实

有如梁启超在“诗界革命”中所提的“以旧风格含新

意境”。现以《新小说》、《新新小说》和《绣像小说》所

刊翻译小说为例,3种期刊共刊长篇翻译小说22

种,其中采用章回体翻译的就有13种,占所刊长篇

小说的印%。这些翻译小说均分章标回,有对仗的

回目(亦有不对仗者),并有“话说”、“且说”、“下回分

解”等说书中所常用的词汇。这种仿章回体裁的翻

译体例迎合了读者的欣赏习惯,但与原作的结构体

例完全相左,比如卢藉东翻译的科学小说《海底旅

游),译书分为15个章回。第一回的回目标题为:“怪

妖肆虐苦行舟,勇士披奇泛沧海。”该章开头便是:

“话说世界上大洲有六,大洋有五,中有一国,日奥西

多罗……”。第一回末:“正是:请看举翻凌云士,河

《何)似银屏梦里人。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

解。”又如《月界旅游)的日译本,日译原为28章,每

迅改译而构成14回,每两章编成l回,并配以工整

的回目标题。第一回的回目标题为:“悲太平会员怀

旧,破容寂社长贻书”。这样翻译出的小说,除所谓

“新意境”(新内容)外,从译文形式上实看不出与中

国古典小说有什么不同,这一现象说明我国当时多

数翻译家在小说结构形式方面基本上采用“旧瓶装

新酒”的办法。

(三)翻译体例欠完备,存在不注明原著者或译

者及译名混乱现象

那一时期多数翻译小说往往不署原著者和译

者,如披剑生1905译的《七日奇闻》就没有署原著者

名,所译达爱斯克洛提斯的(梦游二十一世纪)和俗

勒·凡尔纳的《空中旅行记》均未署译者。究其中原

委仍为翻译目的所致。依当时的译者着,翻译外国

小说主要是为了启迪民智,输人文明,署与不署著者

无关紧要,提倡所谓“非为藏山不朽之名誉也”。所

以,原著者和译者署名与否则无所谓。此外,原著者

译名的混乱也是那一时期翻译的大弊。译名不统一

的原因主要是读音的不规范,如高风谦所云:“西人

语言,估屈殊牙,急读为一音,缓读为二三音。且齐人

译之为齐音,楚人译之为楚音。故同一名也,百人译

之而百异。”如儒勒·凡尔纳(uJleoVeme)的作品译

人我国的有十多种,但对著者或译名的翻译极不一

致,出现众多译名的现象。薛绍徽译(八十日环游记)

署著者名为房朱力士,十年后,同书的另一译本《新

译八十日)(叔子译,1914年)署名裘尔稗奴。粱启超

译《十五小豪杰》署名焦士威尔奴。包笑天译《铁世

界》和《秘密使者》署名迪尔威尼。商务印书馆译印

《环游月球》署名焦奴士威尔士。奚若译《秘密海岛》

署名焦士威奴。谢折译《飞行记》署名萧尔斯勃内。控

控译《海中人》署名威尔奴。至于凡尔纳的作品误译

为美国培伦或英国威男、萧鲁士、礴亚尼等著者名,

则大都是不明译本真相的缘故。对于一个不熟悉外

国文学、又不识得外文的读者,如何知道这许多译出

的名字原为一人之名。

三、近代科学小说翻译不忠实性溯源

科学小说翻译处于中国近代文学翻译初期。就

当时社会状况而言,当时人们心目中的翻译意识非

常薄弱,翻译既没有形成一种职业,也缺乏翻译目

的,更未被定为一种学科,因此,翻译未能形成科学

概念自不待言,更未建立“忠于原文”、“贴近原文’的

翻译标准。

如前反复提及,我国科学小说翻译处于近代文

学翻译初期。为迎合国人的小说审美取向,科学小说

翻译的目的如同梁启超在“诗界革命”中所提,“以旧

风格含新意境”。章回体中国小说当时深人人心,为

适应国人的欣赏习惯和审美情趣,为让更多国人阅

读译著而达到“启迪民智”的目的,所以,作品中大段

大段的自然环境描写和人物心理描写全被删除,译

出内容多的只是原作的故事情节(新意境),且大部

分翻译小说都分章标回,并采用“话说”、“且说”、“下

回分解”等老套。适合了读者的阅读习惯和阅读心

理。这样译出的科幻小说受到当时读者的欢迎,如

(,、十日环游记)就是一例。该译本在1900年至

1906年数年间再版三次。这一事实说明:翻译不仅

要考虑原著与译本在形式和内容的相一致,更须考

虑读者的心理需要和译文可接受程度。儒勒·凡尔纳的《十五小豪杰)(原名《两年的假

日)),英国人由法文译成英文,日本人森田思轩由英

文译为日文,梁启超再由日文译成中文。这一经过3

次“豪杰译”的翻译小说,还能说得上是“无毫厘之

误”、“丝毫不失原意”、“虽令焦士威尔奴(即孺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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