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第1期中　南　林　业　科　技　大　学　学　报　 (社　会　科　学　版) Vol.3　 No.1

　 2009年01月JOURNAL OF CENTRAL SOUTHUNIVERSITY OF FORESTRY& TECHNOLOGY (Social Sciences) Jan. 2009　

女性主义的乌托邦

——论乔安娜·拉斯的《改变之时》

叶　冬1,2

(1.湖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湖南长沙410081;2.厦门大学外国语言文学研究所,福建厦门361005)

　　 [摘　要]　《改变之时》是美国当代著名科幻小说家乔安娜·拉斯的代表作之一。作品通过打造一个未来

世界的女性主义乌托邦,颠覆了关于世界构成的传统观念,瓦解了男女两性的二元对立,反思科学技术和工

业文明的发展在带来巨大物质享受的同时,对人类未来生存状态会产生何种影响。

　　 [关键词]　《改变之时》;乔安娜·拉斯;女性主义;乌托邦

　　 [中图分类号]　 I521.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9272(2009)01-0108-03

A Feminist Utopia—— On When It Changed by Joanna Russ

YE Dong1,2

(1.Foreign Studies College,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81, Hunan, China;

2.The Institute of Foreign Languages and Literature, Xiamen University, Xiamen 361005, Fujian, China)

Abstract: When It Changed is one of the representative works of Joanna Russ, the great contemporary American science

fiction writer, who creates a feminist utopia of the future world in this short story. She overturns the traditional concept of

world structure and deconstructs the binary opposition of man and woman, reflecting upon the influences on the future

existence of mankind when science, technology and the development of industrial civilization have brought great material

enjoyment.

Key words: When It Changed; Joanna Russ; feminism; Utopia

　　《改变之时》是美国当代著名科幻小说家乔安

娜·拉斯的代表作之一,于1972年荣获星云奖最佳

短篇小说奖和全美科幻小说家奖,此后还于1973年

获得雨果奖最佳短篇小说奖提名,并被收录进诺顿妇

女文学选集。星云奖和雨果奖是代表科幻文学创作最

高成就的两项大奖。乔安娜·拉斯是科幻小说“新浪

潮”运动的旗帜性人物,这一运动始于英国,后又风行

到美国,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掀起了一场声势浩

大的科幻小说创作新浪潮。不同于以伊萨克·阿西莫

夫(Isaac Asimov)和罗伯特·海恩莱恩(Robert

Heinlein)等为代表的“硬科幻小说”创作,“新浪潮”

科幻作家们不再热衷于诸如“太空探险”、“机器人”这

些题材,也不刻意强调想象是否符合科学发展的现有

规律,而是着重关注在科技的高度无限膨胀之下,其

对人类生存方式、生态环境、两性关系、战争灾难、人

性冲突等等方面可能产生的各种影响。正如美国评论

家莱斯特·德尔雷(Lester del Ray)所说:“新浪潮作

品体现的哲学观一般是厌恶科学和人类。从长远来

看,科学技术往往是邪恶的,只能使环境更加恶化。而

人类社会基本上是可鄙的,至少不那么重要。小说中

自始至终隐含着失败的主题。[1]”其中,乔安娜·拉斯

最感兴趣的是性别问题。她毫不隐晦自己鲜明的女性

主义立场,并积极投身于当时轰轰烈烈的女权主义运

动。她善于塑造独立强悍的女性形象,解构传统的两

性关系,甚至毫不留情地将男性排除在她的笔下世

界,打造一个女性主义乌托邦。《改变之时》正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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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 2008-09-28

[基金项目]湖南省教育厅科学研究项目“英美女性主义科幻小说研究” (编号: 07C606)。

[作者简介]叶　冬(1973-),女,浙江温州人,湖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厦门大学外国语言文学研究所博士生。研究方向:英美

文学。

DOI:10.14067 /j .cnki .1673 -9272.2009.01.018一部作品。故事发生在未来世界,怀勒维是个只有女

性居住的星球,几百年前因为地球上一场巨大的生态

灾难,只有女性存活下来。她们迁居到此,用单性生殖

的方式繁衍生息,并创造了高度文明。有一天这里突

然来了四个地球男人,随着来访者与当地居民的对话

与冲突,她们意识到怀勒维行将发生一场改变。

一、性别构成的瓦解

小说以第一人称的叙事角度平淡地把读者带入

一个看似普通的家庭。“凯蒂开起车来象疯子一样

… …关于我妻子嘛,可笑的是她不会用枪… …凯蒂和

我共有三个孩子。”下文中“我”又这样介绍自己“作为

一个经历过三次决斗的人,我很害怕,非常非常害怕。

我老了。我告诉妻子。”至此,读者很容易地作出判断,

故事讲述者“我”是一个有妻子和三个孩子的人,常规

思维下应该是个男人。但同时也存有疑问:妻子不会

用枪有什么可笑的?当女儿尖叫“男人… …真正的地

球人”时,当“我”向来访者介绍说“我女儿尤利卡·詹

尼森。我们随父姓。你们会说随母姓。”时,读者的混

乱已达极致。但这时我们也隐约感觉到这不是一个普

通的地方。要理解拉斯笔下的怀勒维,就必须颠覆对

于世界构成的传统看法。

拉斯创造了一个纯女人世界——这里已经有三

十代没有男人了。传统男女两性的二元对立已不复存

在,我们头脑里构成世界的根本遭到挑战。作为一个

有些极端的女性主义作家,拉斯企图用她笔下的怀勒

维来实现女性主义乌托邦理想。根据法国哲学家朱莉

娅?克里斯蒂娃(Julia Kristeva)的观点,在妇女运动

的初期,妇女在要求选举权、经济平等和生育自主权

力的过程中,取得了特定的经验和语言。到了女权主

义的第二代,她们试图全面探索女性不同的语言和经

历。而更重要的是,第三代女性主义思想家应去开创

和发展一个无性别身分的“空间” [2]。从解构角度来

讲,第二阶段是瓦解以差异为名的秩序象征——男

性,而第三阶段则是从根本上消解男女两性的二元对

立。怀勒维已经成为一个单性社会,这对于千百年来

人类社会的存在及繁衍形式是从本质上进行颠覆和

瓦解。在这里拉斯已不再是一个愤怒的女权主义战将

在申讨父权社会的种种不公平,而是游弋于她的单性

世界里,轻易地解构了这二元对立的主宰一极。在这

里,女性代表着人类的生殖,代表整个人类。传统社会

构成在拉斯笔下解构,读者的思维定势也遭遇挑战。

“女权主义者们首先是要… …建立一种与世世代代的

男权统治针锋相对的、女性的`她者’声音,建立一块

所谓的`没有男人的地界’ (no man’ s land)。[3]”在女

权主义者看来,西方逻各斯中心主义与男权社会

(patriarchy),与“阳性中心主义” (phallocentrism)是

一致的,进而派生出“阳性逻各斯中心主义”

(phallogocentrism)一词,意指将“对于男性权威的关

注、意义的统一性以及确凿性的本源三者都捆绑在一

起” [3]。这就是说,现象界秩序的统一性、万物本源的

唯理性只存在一个终极的真理,而落实到人类社会

里,只存在一个终极的权威——男性。在后现代的大

旗下,女权主义者们挥舞着解构的武器,瓦解了“理

性”与“秩序”的权威性,摧毁了男权社会赖以存在的

根本,消解了元叙事。怀勒维的居民享受着身心的双

重自由,这种自由不是作为女性的自由,而是作为人

的自由。因为在怀勒维已经没有男人来定义女人,也

就没有了在那种定义下的任何束缚。[4]

来访者两次提到“地球上已经重新建立了性别平

等”。这似乎是在暗示地球曾经一直是存在性别不平

等的。而这个“重新建立”的说法让人十分质疑:比如

作为代表来造访怀勒维的四个地球人全是男人,而且

有着明显的性别优越感。当来访者第二次问道“你们

的人在哪?”时,叙述者“我”才意识到这里的“人”是专

指“男人”的。不管是有意强调还是无意流露,地球人

男性至上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

此外地球来访者的问题“你们中哪一个扮演男人

的角色?”也是困挠读者的问题。消融了性别的怀勒维

在地球人看来女人不象是女人,因为穿着过于朴素。

两性概念根深蒂固,性关系中非得有男性角色的存在

在怀勒维人看来就是错误。拉斯在后记中提到另一位

女性主义科幻大师厄休拉·勒奎恩(Ursula K. Le

Guin)的代表作《黑暗的左手》 (The Left Hand of

Darkness)对自己的巨大影响,这部小说描写了一个

雌雄同体的星球,那儿的人们平时是中性的,周期性

地成为男人或女人完成性活动,繁衍后代。这种雌雄

同体、异性相交的想象奎恩多年以后也表示并不满

意,认为自己还不够彻底,是传统的男性社会形成的

二元观念告诉我们性行为一定是发生在异性之间

的。[5]与此相比,拉斯的怀勒维就更进了一步,同性之

间照样可以有很美好的性,而且是不带有生育目的的

纯性享受。拉斯并不避讳这种走向极端的“女同性恋

文学”倾向,在最初发表于1986年的《象女人那样写

作》中,拉斯就研究了威拉·凯瑟小说中的具体例子,

并指出其中女同性恋者的经验记录。女性主义批评家

们在涉及到女性团结和性爱的问题上不愿意使用“女

同性恋者” (Lesbian)一词,拉斯不以为然。她一针见

血地指出学界的弊端:“英文系所制造出来的那种文

化是极其可怕的。他们知之甚少,出于无知和个人利

益因素又留有大量空白。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狭隘的

教育。[6]”

二、生存状态的碰撞

怀勒维在经历了数百年的自我发展之后,地球人

的造访打破了这个星球的平静,当高个男人宣布“好

了,我们来了” ,并十分肯定地说“男人必须回到怀勒

维”时,就是“改变之时”的到来。标题使用过去时

“When It Changed” ,这就是说“我”叙述之时怀勒维

已经发生改变了。“在第一人称的回顾性叙述中,有两

109种眼光在交替作用:一为叙述者“我”追忆往事的眼

光,另一为被追忆的“我”正在经历事件的眼光。[7]”小

说绝大部分使用的是第二种眼光,讲述了因地球人的

来访而导致怀勒维的变化。来访是一种碰撞,是两种

文明、两类社会、两种思维的碰撞,还是不可避免的两

性的碰撞。怀勒维建立了一个不同于地球的社会模

式,当地球人到来时,目的就是要改变它,“要有一场

大型运动来重新殖民和重新开发地球失去的一切” ,

也就是要按地球人的方法来重新建立社会制度。在这

场碰撞中,拉斯让我们用彼岸的角度来审视我们居住

的这个星球。

怀勒维是一个理想社会。这里的人智力超常,拥

有高科技,土壤肥沃,气候宜人,工业发达,人人安居

乐业。作者借“我”的口评价到“没有必要牺牲生命质

量去满足工业化的疯狂膨胀。”这是在反思后现代社

会物质的无节制增长所带来的弊端。相比之下地球人

却承认“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遭受了太多的基因破

坏。辐射。毒品。”以至于他们要用怀勒维的基因来繁

衍后代。关于物质文明的发达对我们居住星球的影

响,对于人类生态的关注已成为文学领域的另一个焦

点。文学创作和批评领域的生态主义让解构走向极

致:打破人与自然的二元对立,消解“人类中心论”。人

类应该摘下“万物之灵长”的高傲的帽子,应该认识到

人不在地球之上,也不在地球之外,而在地球之中,人

不能再以地球主宰自居,而要反观为了人类自身的发

展而给整个生态圈带来的灾难和不幸。因为这最终的

恶果必将落到人类自己身上。科学技术和工业文明的

片面发展固然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物质享受,但同时

也造成了对自然生态圈的破坏,自然在默默承受着侵

蚀,又无奈地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人类。自然灾害、各类

污染、气候异常、疾病流行等等随着物质文明的发达

层出不穷。人类无视自然的存在、疯狂开发消耗自然

资源就等于是自掘坟墓。怀勒维多年前就是因为一场

瘟疫的发生而导致男性的灭绝。拉斯是在敲响警钟:

人类若不能善待家园,又怎能做到“诗意地栖居”呢?

人们常常把大地比喻成母亲,赋予大自然女性的特

质,许多传统文化都以隐喻的方式把自然和女性联系

起来。而自然和女性作为历史和社会的构造物,使得

后现代语境下的生态主义与女性主义很自然地共同

举起解构大旗来完成对现代性的质疑与合围。我们当

然不能草率地说生态女性主义就是环保运动与女权

运动的结合体,“它的核心观点是:西方文化中在贬自

然和贬低女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历史性的、象征性的和

政治的关系。这种关系就是父权制世界观。[8]”有了

“父权制”这个靶子,女性主义者的生态关注也就具有

了更深切的思考和更博大的范围,这也是拉斯在《改

变之时》中对自己女性主义视点的深化。从对女性生

存状态的关注到对全人类生存状态的关注交织在小

说中,体现了拉斯的终极人文关怀。

三、现实与未来的困惑

既然怀勒维的社会发达程度要高于地球,那为什

么怀勒维人不奋起抗争,维护自己的社会制度,而似

乎是无奈地接受不可避免的改变到来呢?地球来访者

提到单性生殖是有缺陷的,单性社会是非自然的。但

他还是承认人性本身就是非自然的,而且怀勒维有着

自己的优势所在。但“我”作为一个历经三次决斗都获

胜的女人还是充满恐惧,担心自己被嘲弄,妻子变得

顺从,孩子被骗取人性。总之“自知没有胆量去赢”。

“我”还试探性地问女儿是否会爱上一个男人,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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