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系列海外传播模式分析

钱 航 王立倩

大连外国语大学

摘要：《三体 I》凭借斩获“雨果奖”而在国际上名声大噪，之

后中国的科幻小说成为国际上关注的热点，关于《三体》及科幻一时

间成为各大媒体竞相报道关键词和主题，《三体》在海外获得成功，

使中国文学在海外获得巨大的影响力，同时我们需要总结出其传播模

式，从传播主体、内容、渠道、受众和效果等五大部分总结其中的经

验和不足，为之后类型文学的传播提供可借鉴的经验。从而能够深入

探讨中国科幻小说如何走向海外市场并取得成功。

关键词：《三体》系列；刘慈欣；海外传播模式；模式探索

2015 年 8 月《三体 I：地球往事》将雨果奖的最佳长篇小说奖收

入囊中。2017 年，刘慈欣的《三体 III：死神永生》又拿下了轨迹奖

的最佳长篇科幻小说奖，掀起了一场“中国科幻潮”。但科幻文学在

我国文学当中的地位较为边缘化，甚至被排除在主流文学之外。2017

年 3 月，刘慈欣在接受波兰媒体采访时说道：“即使是在今天的中国，

科幻文学也仍是一种边缘化的存在。”我们要在欣喜之余，要分析和

借鉴获奖作品海外传播的成功经验，探索出一条可借鉴和推广的海外

传播模式，利用科幻文学传递中国声音，使我们的本土文学在海外走

的更深、更远。

在传播学中，拉斯韦尔经典的 5W 模式将传播划分为传播者、讯

息、媒介、受传者、效果五个要素。5W 模式虽有单向传播的局限性，但其贡献在于为后来传播模式的发展规划了一张“蓝图”。在国际传

播中，由于信息是跨国界的传播，所以一般性的编码和译码并不能实

现信息的有效传播，而是需要对信息进行二次编码，以实现传播者与

受众之间的语言转换和文化对接。

[1]

所以我们要对 5w 模式进行扩展，

但五个传播要素同样适用于国际传播。

综上所述，本文将以国际传播理论为支撑，分别从传播主体、传

播内容、传播渠道、传播受众和传播效果五个方面分析以《三体》系

列为代表的科幻文学作品的海外传播，探析《三体》系列在海外传播

取得成功的模式，以期为后续科幻作品的传播提供启示。

一、海内外双重的传播主体

所谓传播主体是指讯息的发出者，也就是科幻作品的作者，但作

品一旦走出国门，就被纳入了国际传播的范式，传播主体还包括了作

品的译者和收录外译作品集的编者。他们共同将中国文学转换为文化

共享的符号，延展作品的空间寿命。

[2]

就《三体》系列而言，第一部

和第三部都是由刘宇昆翻译完成，这位哈佛大学的高材生拥有英语文

学和计算机科学学士学位。其本人同时也是 2012 和 2013 年连续两届

雨果奖的获得者。

《三体》系列的版权商——中国教育图书进出口有限公司 2012

年找到刘宇昆进行《三体 I》的翻译，教图公司之所以选中了刘宇昆

是因为他们想要的不仅是能做翻译的人，而且最好是英美社群中的一

员，这样译者也能够助力图书的推广。虽然刘宇昆未直接参与教图公

司寻找北美出版合作伙伴的过程，但是他也为本书做了一些宣传，如翻译了一篇刘慈欣改编自这本书某一集的短篇小说，并帮助刘慈欣在

各种文体读者经常光顾的场合发表、翻译和放置文章。

二、传播内容：人类视角、中国元素

对于文学的海外传播来说，内容是传播过程当中最重要的一环。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优秀的译者，文学作品内容最终决定着

传播效果。

1.

视角宏大，心怀人类

刘慈欣的《三体》系列以全人类为视角，改变了以往科幻小说向

缺少文化共同性的海外受众自说自话地单向传播，或者“总有一些科

幻小说把中国描绘为世界的领袖。”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吴岩说：“人

们或许喜欢它们，但在内心深处，他们并不相信，或者觉得这是遥远

未来的事。这样的科幻作品传播到海外市场上也只能说只是作品走出

了我们国门，没有走进去他们的国门，海外市场的遇冷甚至可以预料

得到。”而《三体》一登陆北美就取得巨大成功，华尔街日报在报道

《三体 I》英译本登陆美国市场时，引援作者刘慈欣观点，《三体》

在国内市场的广泛流行可能源于中国迅猛的工业化进程，现在越来越

多的中国人能够超越本民族视角，站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越来

越多的中国人开始关心我们（人类）从何处到何处的问题，心怀宇宙。

[3]

2.

不同的文化视角

莉斯·戈林斯基（Liz Gorinsky）是托尔图书公司（Tor Books）

出版的《三体》英文译本的编辑，她在谈《三体》时表示中美科幻作品有着很大的差异，但翻译给人们提供了一个有趣的文化视角。任何

作家的作品都离不开所在国家文化对他的影响，对于美国读者来说，

读《三体》小说最大的乐趣就是故事情节利用了完全不同的资源，因

为《三体 I》的大部分背景是设定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纽约客》

还列举了刘慈欣的其他作品，比如《赡养上帝》讲述了外星人自觉他

们创造了人类，人类就应该对他们“尽孝”，《纽约客》评论说，“很

怀疑有哪个西方科幻作家会在作品里如此深刻地探讨孝顺这个问

题。”中国文化也深深影响了刘慈欣的创作，，我们需要在小说中加

入我们本民族的元素，给西方读者一种新鲜、不曾体验过的阅读上的

文化体验，但是不要陷入狭隘的本民族视角。

[4]

3.

原汁原味的翻译是中华文化的魅力得以保留

《三体 I》早在 2006 年就获得象征中国科幻最好奖项的银河奖，

在中国市场中获得成功还不够，想要获得海外受众的认可，原汁原味

的翻译将起到连接双方的桥梁作用。

美国科幻小说编辑、评论家和传记作家加里·K·沃尔夫（Gary K.

Wolfe）在美国著名科幻小说杂志《轨迹》中写道《三体 I》之所以

值得注意，主要是因为它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部引人入胜的作品，由刘

宇昆出色地翻译而成，刘宇昆对于人物语调的精准把握让我们在阅读

这部小说时有种猜测性惊悚片的体验，同时又不失中国语言和文化的

意义，这使得它与我们熟悉的西方科幻小说有着独特的区别。

[5]

就科幻作品的翻译而言，并不是单纯地完成从一种语言到另一种

语言的转换，而是理解原作者试图用她的话达到的效果，然后找到在新的语言社区和文化中重新创造在翻译《三体》系列的过程中，刘宇

昆表示读者在原始语言和目标语言中的文化假设差异更具挑战性。例

如，随着时间的推移，汉语已经发展出一套丰富的称呼形式（包括头

衔、敬语、缩略语、昵称等），这一系列的称呼形式源于中国近代史

上的一系列变迁，如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五四运动、改革开放等等。

西方读者缺乏中国读者所拥有的背景知识和假设的支撑网络，因此在

英语中，不可能正确地传达所有复杂的历史阶层和在诸如“小姐”、

“老师”或“师傅”这样的称呼形式背后的意义转移。脚注和解释性

的注释是有帮助的，但它们只能做到这一步。

三、传播渠道：三方合作

传播渠道是指文学作品海外传播的途径，分析通过什么样的渠道

到达受众从而实现传播效果，与新闻的国际传播相同的是，文学作品

的国际传播也是主要依靠大众媒介，以及新媒体社交媒体等。文学作

品想要海外市场效果的最大化，仅靠国内出版社单方面的工作不能完

全深入了解作品输入国的情况，从而无法保证传播的效果。所以需要

国内出版社、海外代理、国外出版社的三方通力合作。三体的首个英

译版本在美国取得成功的传播效果就离不开国内出版社、海外代理、

国外出版社这三方的合作。

首先是负责国内出版的《科幻世界》，刘慈欣的三体首先连载于

2006 年的《科幻世界》，2008 年 1 月到 2010 年 11 月由重庆出版社

出版了《三体》系列三部曲。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中教图的出口综

合部总监李赟在广播中听到关于三体的介绍，于是就买了《三体》系列认真研读后，决定开始启动《三体》系列海外版权的代理工作，但

美国的出版社在决定选择哪一本图书的代理权之前首先要看到全英

文版的图书，所以需要中教图公司先行投入资金进行翻译，2012 年，

中教图公司带着两个目的，一是能做科幻小说翻译的作人，而是熟悉

欧美社群的人，在翻译完成后且能够帮助作品在海外市场上的推广，

于是他们找到了华裔科幻作家刘宇昆（Ken Liu），两次获得雨果奖，

且熟悉中华文化，作者本身的影响力也能够帮助提升首部中文科幻小

说英译作品的知名度。海外版权商托尔图书公司（Tor Books）在《三

体 I》出版发售之前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工作，包括邀请知名人士对《三

体》进行书评的撰写，2014 年 11 月 11 日北美发行之前，托尔图书

公司分别在《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刊登《In a Topsy-Turvy

World,China Warms to Sci-fi》（《三体》可能改变美国科幻小说

迷的口味）和《Chinese Sci-Fi Novel,‘The Three-Body Problem,’

Touches Down in U.S.》（中国科幻小说“三体”登陆美国），利用

知名报刊进行大众传播。在亚马逊首发日，还专门把“中国最畅销科

幻小说，西方首次发行”作为宣传标语。《三体》英文版的销售确实

表现不俗，其精装版的首日销量拿到了亚洲文学区的第一名。

[6]

四、西方受众的阅读偏好

根据“使用与满足”理论，把受众成员看做是有着有“需求”的

个人，把他们的媒介接触活动看做基于特定的需求动机来“使用”媒

介，从而使这些需求得到“满足”的过程。但是受众成员的需求与个

人属性（如兴趣、性格）和社会条件因素相关联，所以受众在阅读三体的过程中得到的满足各不相同，笔者为了得出海外受众对于三体的

阅读偏好，于 2020 年 4 月 30 日在全球最大的在线读书社区 Goodreads

和美国最大的电商公司亚马逊（Amazon）上选取前 500 条书评，分别

获得有效评论 494 和 495 条，大致得出受众对于《三体》的偏好主要

分布为六个方面：充满科学；具有中国特色；与西方科幻小说有相似

之处；人类终极关怀；翻译精良；作品优秀。

《三体》系列作品三部曲是是一部硬科幻小说，以物理学为基础，

追求科学精神，且背景设在了中国的“文革”时期，在满足西方硬科

幻小说爱好的读者时，同时有满足了他们的窥视欲，希望通过这部小

说了解中国或者寻找中国的影子。另外，刘慈欣熟悉西方科幻小说写

作的风格，他曾表示自己的一切作品都是对阿瑟·克拉克拙劣的模仿，

西方读者能够在三体中找到阅读西方科幻小说的熟悉感。刘慈欣在小

说第一部中提到了中国背景，第二部黑暗森林和第三部死神永生都是

描写各类人的命运展现了作者本人对于人性的认识和思考。而对灾难

下人性的讨论，一直以来都是西方文学作品中的主题。

[7]

最后就是

刘宇昆针对西方读者的阅读习惯和中西文化的差异，在书中使用了大

量的脚注来帮助读者理解深奥的中文表达和评论，而不破坏实际写作

的流程。这些脚注是非常重要的文化概念或著名的历史人物，构成了

每个普通中国读者的解释背景。

五、多方面传播效果的考量

1.

获奖情况

就文学作品的传播效果来说，国际性的奖项是获得国外专家和读者认可的最直接体现。截止目前，《三体 I》获象征科幻届最高奖项

的第 73 届“雨果奖”，同时也获得“星云奖”、“轨迹奖”、“普

罗米修斯奖”、“约翰坎贝尔纪念奖”提名。《三体 III：死神永生》

获“轨迹奖”，同时获得“龙奖”（Dragon Award）提名和入围 75

届“雨果奖”最终评选名单。《三体》系列接连获国际大奖，是传播

效果得以体现的最佳证明。

2.

图书馆馆藏量

通过图书馆的馆藏量，我们可以通过一个侧面看出文学作品的海

外传播效果，笔者前往联机计算机图书中心（OCLC）旗下的 WorldCat

数据库中搜集《三体》在世界主要英语国家的馆藏情况，由托尔图书

公司出版的三体英文版《the Three-Body Problem》在美国共有馆藏

588 本，加拿大和英国分别有 19 本和 7 本，由此可见，在《三体 I》

获得雨果奖之后，受关注度不断提高，因此在欧美英语国家的馆藏量

也相应增加。

3.

舆论领袖的评价

根据拉扎斯菲尔德二级传播理论，来自大众媒体的影响首先到达

舆论领袖那里，舆论领袖再把他们读到和听到的内容传达给受他们影

响的人。西方知名人士可以对《三体》系列在海外的传播起到从二级

传播到多级传播的作用，从而扩大作品的传播效果。

如脸书（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在其脸书账号上评价三

体是十分畅销的科幻小说，甚至现在好莱坞都将它作为剧本来拍摄电

影。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评价《三体》是极富想象力，非常有趣的小说，在读完《三体 I》之后以国家政府名义向作者催稿。美国著名科

幻小说大师金·斯坦利·罗宾逊评价三体：““读到这部最新中国科

幻小说的代表，真是太好了，它以巨大的叙事能量，从文化大革命的

历史创伤，到外星接触的宇宙创伤。刘宇昆出色的翻译将流畅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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