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与奇幻小说的边界研究浅谈

刘 赛

【摘 要】边界研究是在类型小说研究的基础之上，对于不同类型文学之间的“壁垒”的考察。

在幻想小说盛行的当下，为了重新去认识我们原来的世界，为了能够更多地创造出所有那些奇思

妙想的神秘世界，我们不能总待在“壁垒”之内，我们不能一成不变，我们需要去研究和掌握幻

想小说中的边界问题。本文翻阅了大量幻想小说，尤其是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并对这两种类型

小说进行了对比概括，希望以这种由下向上的归纳方式，对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的边界问题、幻

想小说与现实小说的边界问题，能形成一个粗浅地研究思路。

【关键词】科幻 奇幻 边界 类型研究

【作 者】刘赛，上海大学创意写作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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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类型研究视野下边界研究的可能性

艾布拉姆斯认为，类型“在文学批评中指文学的种类，类型以及现在常说的文学形式。”

在这里，“类型”更多地是普通的标准，在罗兰巴特看来，类型就是“一套基本的成规和法

则，并且它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但总被作家和读者通过默契而共同遵守。”在我看来，

文学的类型是在相同的故事弧线和人物弧线基础上，不同类文学和同类文学的叙事规则和世

界规则的本质区别，这种本质区别对外表现为“差异性”，对内则表现为“相同性”。

也许，同类型文学就是沿着“相同性”的倾向方向去写，但是不同类型文学之间并非是

风马牛不能及的状态，相反，他们时时处在一种碰撞、接触乃至借鉴的过程中。本文所说的

边界研究，就是找出两种类型文学创作过程中可能触及的“长城”。这处“长城”可以保家

卫国，也可以成为创作上的障碍。但要记住的是，我们不能被它所束缚，“长城”是前辈们

留下的宝贵遗产，“障碍”总有一条路能够绕过。当创作者需要新的空间来培植作品，去开

垦自己的处女地时，也许就要绕过“障碍”，在需要的地方建起新的“长城”，直到人们喜

欢并承认创作者的作品，他的新“长城”才能矗立在不同类型文学之间，标榜文史。

科幻文学和奇幻文学是有代表性的两种类型文学，他们都属于幻想文学门类，那么研究

幻想类文学边界的价值在哪里呢？笔者认为，一部成功的幻想文学创造一个虚拟的陌生世

界，不仅能帮助作者创造出一个富有时代特色的 IP，还能帮助读者以全新的眼光看待原来

的世界，更能帮助原来世界创造出更有意义的世界观，也是读者和作者发现自己以前忽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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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的最好方法，这是幻想文学的最大的价值。比如《魔兽》电影来说，10 年的超长制作

周期，暴雪公司所换取的不应该是区区一部电影，它在还原《魔兽世界》游戏的基调之上，

而是从“人类与兽人”的初次相遇出发，打造出了与原作息息相关，但又有所区别的电影世

界。我们不仅联想到漫威影业所经营的“漫威宇宙观电影系列”，无疑问这将会成为系列化

的开端。同时，《魔兽》电影延续了游戏本身的生命，让更多年轻人喊出“为了艾泽拉斯！

（For Azeroth !）”的口号。最后，这部电影也是无数游戏玩家对于逝去青春记忆的一次集

体回望。

再比如，2000 年后，随着网络小说的普及，幻想小说的作家和读者开始年轻化，有些

不成熟的作品夸张可笑，有些年轻的读者沉迷不可自拔，人们对于幻想小说有了越来越多的

诟病。其实，幻想小说不是对现实社会的逃避，成为幻想小说作家也不能让作家不学习任何

事就开始文学生涯。在创造小说世界的奇异环境时，作家首先应可能了解身边熟悉的环境。

作家对自己的世界胸有成竹前，是不太可能创造出一个复杂而完美的虚拟世界的。幻想小说

其实是提供了一面镜子，让你比一般的角度更好地观察世界。一句话：作家也不可能无所不

知。

所以，为了重新去认识我们原来的世界，为了能够更多地创造出所有那些奇思妙想的神

秘世界，我们不能总待在“长城”之内，我们不能一成不变，我们需要去研究和掌握幻想小

说中的边界问题。

小说类型研究更多地由下往上进行，更多的来自归纳，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小说类型研究

的逻辑和历史的统一，由此构建了跨类、变体、正体等概念，来研究小说类型的嬗变及相互

影响的关系。助于进行更深入的类型小说鉴别指认，而且更将拓展类型小说研究与批评的观

照能力。1

在这个意义上，笔者翻阅了大量幻想小说，尤其是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并对这两种类

型小说进行了对比概括，希望以这种由下向上的归纳方式，对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的边界问

题、幻想小说与现实小说的边界问题，能形成一个粗浅地研究思路。

二、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之间的边界浅谈

对于构思一个科幻小说或奇幻小说而言，内容千差万别。但是他们二者之间触及的“长

1 许道军. 《故事工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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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却总是那么最重要的一点。构思一个故事没有什么正确的方法，但是这座“长城”是所

有创作者都要认识和了解的。

无规则不成方圆——同一大类下的不同类型小说，它的边界研究所涉及的方面，超越了

形式和内容，又充分地体现在了结合形式和内容的叙事规则和世界规则上，对于创作者而

言，它最重要的，是表现在两种类型小说所遵循的不同世界规则。笔者认为，科幻小说和奇

幻小说之间最重要的边界研究应该在物理学的规则设定。

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有个最重要的边界：如果创作的小说是在和我们世界有相同的物质

规律的地方，那么它就是科幻，如果不是那么它就是奇幻。

简单点概括就是：现代物理学规律允许发生而没有发生的是科幻，现代物理学不可能发

生却发生了的是奇幻。

我们现代人都知道，魔法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所以创作的小说中如果出现了魔

法，如果一个自称巫师的人祈祷成真，如果一个地方出现了神话中的异种生物（尖耳朵的精

灵、飞翔的巨龙），如果邪恶的诅咒灵验，那么创作的这篇小说就是奇幻小说。

那么，对于一个创作奇幻小说的作者而言，小说的开头就要尽快交待这本书是奇幻还是

科幻的，因为给出了奇幻小说的信号之后，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背景信息介绍，读者对在

你的小说中物理规律的不可行才能更快适应。例如电影《魔兽》开篇只用了一个简单的场

景——人类战士和兽人的对决——以及简单历史陈述，便让观众明白了这是一部奇幻电影，

从而更快地进入故事弧线之中。

另外，一部成功的奇幻小说都要认真地去设定魔法的使用可能性。在小说中，魔法应该

有它一套逻辑完整的规则，从而能够替代现代物理学规律在世界运作中的作用，并且一旦这

套规则设定好以后，不能任意改变破坏。要知道的是，即使是在未知世界中，也应该遵循一

定的能量守恒定律：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所以魔法的施展不能没有限制，花费等量的魔力

就需要等量的代价。最典型的限制就是魔力的代价是人身体的一部分。比如电影《魔兽》中，

为了开启黑暗之门，将两个世界连接在一起，古尔丹施展邪能，代价是献祭了无数兽人的生

命。邪能的施展者使得万物生灵灭亡，兽人战士逃离濒临灭亡的家园，意欲占领新的土地。

平静祥和的艾泽拉斯大陆陷入战争即将爆发的边缘，它的文明遭到令人畏惧的种族的侵略：

一方阵营面临着毁灭，一方阵营面临着消亡。敌对的两位英雄不得不展开生死较量，他们各

自的家人、人民和家园的命运悬于一线……于是，一场力量与牺牲的恢弘冒险即将展开，战

争不再是非黑即白的纯粹，每个人都为着各自的目标奋起而战。正是在魔法可能性完美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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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基础上，整部电影的故事弧线才血肉丰满。

因此，科幻小说也要像奇幻小说一样，规定好这个世界中的“运作规则”。如果与动植

物的祈祷和沟通对于一部科幻小说中是可行的，在小说的开篇就要说明白。《阿凡达》明显

是一部科幻类型的电影，但是娜美星的土著可以和动物无障碍地沟通：将辫子和动物连结在

一起。这在电影开始时就已经说明是司空见惯的行为。甚至到最后无数的土著通过祈祷和古

树进行沟通也在读者可理解范围之内了。

总之，作者创造的故事，创造的世界，很大程度上是依赖物理学规律或者魔法规则的设

定。

三、幻想小说和现实小说的边界浅谈

幻想小说和其它小说的本质区别就在于，幻想小说必须发生在一个未知的世界。从另一

个侧面看，每一本的幻想小说都需要作者积累大量的知识和历史。幻想小说与现实小说之间

最重要的边界研究应该是语言、环境、历史、人物四大元素的设定。

（一）历史元素

无论我们创造的未知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它呈现在读者面前是什么样的状态，它一定不

是永恒不变的，呈现到现在的状态一定有它自己的历史原因。

奇幻小说中人类社会的历史构建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也是了解主要人物历史的重要途

径——这是塑造性格鲜明的人物，完善人物弧线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弗兰克·达拉邦特自

编自导的电影《迷雾》中，卡莫迪女士这位宗教狂热分子，在市民被困的超市中宣称自己是

“神选之人”，她表示世界末日将近，用一些人来牺牲，以抚平神的怒火。在她的蛊惑之下，

市民们变得像暴徒一般，但是在这之前，市民们是独立的个人，性格各异，由于不同的理由

开始追随这位“神选之人”。

也许，小说开始不必要立刻写这些人物的历史。但是有了社会和人物的历史构架之后，

小说中的社会和人物就不再是陌生的，作者创造的人物弧线会更加圆润。

（二）语言元素

无论科幻小说还是奇幻小说，都会有异种生物的出现，《魔戒》中的精灵语、《魔兽》

中的兽语、《上古卷轴》中的龙语，那么他们的种族语言是怎样的，创作者是否都要使用不

同的语言呢？

托尔金确实创造了足以乱真的精灵语，我们看《魔兽》电影，兽语是类似于英语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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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上古卷轴》的龙语也像是吼出来的一种语言。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不需要这么做，

一方面我们很少人有那种语言天份，重要的是那些种族语言也只是人类语言的改造。

另外，当一位读者在阅读俄国文学，他看到“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埃维

林娜·爱利扎·若娜”乃至要记住这些人物名字时会不会头疼？反过来想想奇幻或者科幻

的作者在小说里写了太多的生僻词汇和标识，同样会产生相反的效果。

大部分的情况下，创作者只需要将用一些简单的词汇来暗示，这是一种异族语言就可以

了。

（三）世界元素

故事发生的环境就是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的分水岭，如果没有明确的未知世界的构建，

没有把读者带入某个未知的世界，那它就不是幻想小说。

幻想小说包括所有的已知世界以外发生的故事，这包括：

1、所有发生在未来的故事，因为未来显然不是已知的。

2、所有以真实历史为基础，但和历史事实不一致的小说。

3、所有设定在其他世界的小说，因为我们从未去过那里。

4、所有设定在地球上，然而时间却设定在有史以前，并和已知的考古成果不一致的小

说，也就是那些关于史前来访的外星人，已灰飞烟灭的古代文明，或者一直延续到今天的“失

落的帝国”之类的小说。

5、所有内容和已知或现在假设的自然规律不符的小说。2

世界的构建是与现实小说区别最为明显的边界元素，尤其是硬科幻小说的世界构建最为

令人头痛，作者需要创造出新颖的科学技术，还要对周遭环境和星球外观进行精确的数字运

算：行星的重力、温度、大气层、与恒星的距离、季风、海洋和大陆的形态，生命的形态等

等。而软科幻作者则需要把注意力放在社会学、文学性、战争等方面。所以，硬科幻作者要

加强在人类社会基本结构方面的学习，软科幻作者要避免自己出现科学细节的问题。

（四）人物元素

要注意的是，相比较现实小说，幻想小说会有更多的史诗级大事件（如战争场面），那

么幻想小说是否要从这样的场面开始。其实开篇最好以小的人物视角和场面切入，先逐步将

世界的规则和构建以及历史的信息释放出来，避免给予读者太大的陌生感而失去阅读兴趣。

2 奥森·斯科特·卡德.《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云南大学出版社. 2016: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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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战争类幻想小说，主人公最好从领导层去选，因为他们处在权力的顶层，对于战

争的决策实施起来比较方便，参考电影《魔兽世界》。而冒险类的最好是从自由度比较高的

权力中下层角色去写，热爱探索的主人公不能收到太多的束缚和使命的影响，参考电影《阿

凡达》。

四、结语

作为“舶来品”的科幻小说，在刘慈欣的《三体》大热后，开始有了逐步走出故步自封

境地，和国际接轨的趋势，但是中国的整体科幻创作力和影响力仍有待提升。作为新世纪开

始引领文学潮流之一的奇幻小说，虽然在中国网络文学大行其道，但是作品质量参差不齐，

亟待整顿。如何能将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的边界问题，从创作角度展开更深入的研究，为中

国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创作带来借鉴作用，是创意写作者们重要的使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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