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评论??

体验转移与视觉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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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科幻小说到科幻电影??

文／电子骑士??

２０１７年年初在国内上映的科幻电影《降临》引起了??

很大反响。这部科幻片改编自美国科幻作家特德？姜的??

小说《你一生的故事》，成本只有４７００万美元，属于??

好莱坞中低成本的独立电影，完全不能算商业科幻大片，??

但已经在全球拿到了?１．６亿美元票房（其中美国本土票??

房接近１亿美元），在著名的Ｍｅｔａｃｒｉｔｉｃ网站上的评分??

高达８１分，在科幻电影中得分仅次于《龙虾》。据统计，??

在１９８０年以来改编自小说的科幻电影中，《降临》的??

票房成绩位列第１５位。??

由此产生出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即：科幻小说与??

科幻电影的关系。或者说，对于科幻小说而言，怎样的??

电影改编才是好的？将小说改编成电影会有哪些不同？??

怎么能在保持小说精髓的同时，在电影版中有所创新和??

突破？科幻电影到底该如何尊重原著，展现其特色？电??

影与小说，它们各自的独特魅力都在哪里呢？??

笔者认为，比较受电影制作方青睐、而且能被改编??

好的科幻小说，基本具有以下特征：??

１．世界观??

《三体》之所以会成为最被国内影视界看重的科幻??

小说，除了其巨大的影响力，更关键的因素在于作者建??

构了?＿个独特的世界观和体系。三体人、智子、降维攻击、??

黑暗森林理论等，构成了一个非常丰富的框架。在这个??

框架下，可以生发出无数的故事。地球人对抗三体人只??

是小说三部曲的主线，电影后续可发展的空间非常大。??

这一点，我们在看《星球大战》和《星际迷航》系列时??

也能体会到。??

对于比较成功的、由科幻小说改编而成的电影，很??

多都是因为小说设计了一个非常有意思而且庞大的世界??

观，给了电影以广阔的发挥空间，成为电影的灵感来源。??

比如《银翼杀手》，原作不过是个短篇小说，故事背景??

是真实的动物已经濒临绝迹，大部分全是电子动物的世??

界。它营造出一种后启示录式的环境，展现了人类的孤??

独以及机械／电子产物与人类情感的矛盾等主题。尽管??

是短篇小说，但是它透露出来的境界非常广阔，因此才??

有了雷德利？斯科特并不完全遵循原著的改编。《侏罗??

纪公园》也是如此。迈克尔？克莱顿创造了一个恐龙与??

人类共存的世界，具备了惊悚、神秘、梦幻等等多种色彩。??

整个故事的世界观背景就已经足够吸引人，至于在其中??

发生了什么故事，反而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类似的作??

品还有Ｈ．Ｇ．威尔斯的《世界大战》（英国）、皮埃尔？布??

尔的《人猿星球》（法国），以及美国的玛丽？雪莱的《弗??

兰克斯坦》、艾萨克？阿西莫夫的《我，机器人》等等。??

这些作品的最大魅力都在于世界观的设定。这是科幻电??

影编剧们很难通过剧本创作完成的——不是不可能，但??

是会非常艰难。许多非改编自原著小说的科幻电影，其??

３０嗯價侧２０１７－０１??观点？评论??

世界观其实都并非完全是电影工作者的原创，而是借鉴??

了一些科幻小说的思路，比如《极乐空间＞＜盗梦空间》??

（阿凡达》等等。??

１．５．高概念??

这里为什么说是第１．５点而不是第２点呢？因为世??

界观与高概念有时就是一回事。比如，《阿凡达》建立??

了一个外星世界，其高概念就是这个创造的独特的外星??

环境。但世界观往往更为综合、全面——有的科幻小说??

并未出创造＿个完整的世界体系，只是其中某些概念非??

常有趣、前卫。比如在《安德的游戏》中，最有高概念??

味道的显然不是人类与虫族作战的设定，而是虚拟战斗??

屋；根据罗伯特？海因莱因的小说《星船伞兵》改编的??

电影（星河战队》也是如此，其重点并非人族与虫族大??

战的世界观设定，而是步兵对抗虫族这个概念，所以电??

影的主线就是男主角成长为出色的战士。遗憾的是，电??

影中没有展现出小说里机甲士兵独立控场这个概念，而??

是变成了美国大兵群殴大虫子了……??

〈永无止境＞（基本可以被看作科幻片）的高概念??

也不是＿个独特的世界，只是落脚在某种可以激发人脑??

潜能的药物。像根据ＰＫＤ?（菲利普？?Ｋ?？迪克。编者注）??

小说改编的大部分科幻片，比如《全面回忆＞＜少数派??

报告》《记忆裂痕》《预见未来》等，往往都具有一个??

核心的科幻高概念，例如记忆被移植、某人能预见多少??

秒之后的事情等，世界只是影片中＿个模糊的背景。这??

也是菲利普？?Ｋ?？迪克如此受好莱坞欢迎的重要原因：他??

的小说中有太多看似信手拈来的高概念了，而且这些高??

概念并不随着科技发展而褪色。这堪称电影界的宝藏呀。??

基于这样的小说改编而成的科幻电影，往往格局不会很??

大，但故事会非常有趣、紧凑。??

顺便说一句，所谓比较有画面感（也意味着比较适??

合改编电影）的科幻小说，往往都是在世界观和高概念??

设定上写得比较好。《沙丘》被几位电影大师看中，也??

是出于这个原因。??

２．故事??

高概念的优势之一，就是能创造一个以此为出发点??

的故事，很容易制造出强烈的矛盾冲突。以根据ＰＫＤ小??

说《记忆大批发》改编的《全面回忆》为例。影片故事??

其实用＿句话就可以概括（这也是高概念电影的特征之??

一）：身为工人的主人公总梦想去火星，体验＿次间谍??

之旅，结果在植入梦境后发现整个生活都发生了变化。??

他到底是不是还在梦中？或是因此发现了什么被隐藏的??

真相？——看，多么吸引人的故事线，令人浮想联翩，??

急于一探究竟。迈克尔？克莱顿、史蒂芬？金和ＰＫＤ等??

人备受电影制作者青睐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此。他们??

的故事与概念设定紧密结合，生动、复杂、独特。??

３．情感内核??

科幻小说真的是点子文学吗？未必。在上面提到的??

宏大世界观、独特的高概念，以及有趣、复杂的故事之外，??

科幻小说还有个独门秘笈非常受电影改编者的青睐，那??

就是在特殊环境下展现的人类情感内核。最近几年，科??

幻电影中突出情感内核的片子越来越多，改编的作品包??

括《别让我走》《铁甲钢拳＞＜皮囊之下》《记忆传授人＞??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等。??

《火星救援》为何火爆９除了它有一个有趣的高概??

念——独自＿人如何在火星上求生——之外，就在于它??

在这样的概念设定下，着力表现人类的乐观精神、科学??

精神，以及失事宇航员与其他空间科学工作者兄弟般的??

情谊。《我是传奇》也如是。作者设定了地球上只剩一??

个男人的世界观，展现的却不仅仅是惊悚和奇异感，更??

多是由此生发出来的孤独，对人类的反思，以及对重建??

文明的渴望——其实电影的最后一部分跟小说不太一样，??

后者更为冷静、理性。这些小说虽然在设定上非常出彩，??

但最终的落脚点，都是在人性上面。玛丽？雪莱的《弗??

兰肯斯坦＞?同样有一个非常突出的情感内核：创造者不??

能接受被创造者，被创造的生物在不得已的状况下变成??

了怪物。这个情感内核如此强大，以至于几乎所有的电??

影改编版本都很难塑造好创造者弗兰肯斯坦博士这个角??

色：他或是疯子科学家，或是性冷淡者，或是野心不明??

的梦想家，怪物的特质则几乎永远不会改变。最近的这??

部《降临》也是如此，在颠覆常人思维的非线性语言结构、??

奇特的时间观念等概念之外，内核是非常柔软的人类情??

感：如果你已经知道了自己孩子＿生的故事，知道了未??

来将和丈夫分手，将面对孩子的死亡，你是否还能充满??

热情和期待地去拥抱生命，拥抱未来？是否还能鼓起勇??

气去完成自己既定的生命之旅？正是这种近似‘‘视死如??

归”的选择，以及女主角对未来必将早逝的孩子的深情，??

让《降临》拥有了强大的情感冲击力。??

小说与电影：克隆还是进化？??

首先要明确的观点是，电影改编小说，看似是用电??

影来诠释原著小说，其实应该把它看作一次全新的创作。??

电影从来都不是以＂还原小说”或者＂把文字影像化”??

作为其拍摄目的的——至少不会是主要目的。??

２０１７－０１?？ＢｌＳ－ＩＢＤｉｌ３１??观点？评论??

很多小说的粉丝都希望电影还原他们读作品时产生??

的全部情境体验，把脑海中由文字引起的梦境全须全尾??

地展现出来。然而非常遗憾，这在如今还只能是不现实??

的幻想。试想，２个小时的影像，怎么可能还原长篇小??

说十几个小时甚至更长的阅读体验呢？??

尊重原著绝不意味着电影要对原著亦步亦趋。在科??

幻小说改编的电影中，有几部其实相当“尊重原著”，??

但反响却不甚好：比如根据海因莱因的名作改编的《傀??

儡主人》，根据ＰＫＤ小说《第二型号》改编的《异形终结》??

和同样根据ＰＫＤ同名小说改编的《冒名顶替》等。平心??

而论，这几部影片拍得都不差，《傀儡主人》基本就是??

按照小说拍了＿遍，电影中对傀儡主人附体人类这个场??

面的展示与小说的描写毫无二致。几位主人公去外星人??

的降落地点调查，发现当地人已经被外星人控制的这一??

段，几乎像是从小说（或者说读者的想象）中克隆出来??

的。但是这样拍电影的问题是，整部电影缺乏灵性和创??

造，让看过小说的读者没有任何惊喜——尽管唐纳德？萨??

瑟兰饰演的老头子相当有范儿。??

对此，当代学者李欧梵曾说：＂把文学经典搬上银??

幕，不论成功与否，可以让观众有更丰富或更深刻的感受，??

过度刺激的新片反而令人神经麻木。当然并非所有的经??

典电影都改编自文学名著，电影也有其经典片，但两者??

的作用是相似的，用卡尔维诺的定义就是：部经典??

作品，每次重看时，都和第一次＿样，令我们发现新意。’?”??

正是从这个角度来讲，雷德利？斯科特的科幻电影??

《银翼杀手》改编得非常成功。电影和ＰＫＤ的原作小说??

《机器人会梦见电子羊么？》有很大不同。在小说中，??

男主人公的婚姻构成了其沉闷、卑微的生活，但同时也??

给了他一线希望。男主人公一直渴望获得一只真正的动??

物，而不是外表逼真的＂电子羊”——在某种程度上，“电??

子羊＂正是男主角的自我写照：逼真但毫无实际价值，??

只是某种仿品，带着一种＿去不回的伤感和失落。在银??

幕上，影片去掉了小说中至关重要的婚姻生活部分，大??

量增加了复制人的情节，还特别为主人公安排了瑞秋这??

个复制人伴侣的角色。而取代了电子羊的，是电影中主??

人公梦境中的独角兽。如果说电子羊是卑微生活的映射，??

那么独角兽则是对主人公人性以及所有美好事物的指代。??

电影和小说在这里殊途同归地把主题表现出来：何为人？??

何为人性？仿生人／复制人也有灵魂么？??

此外，小说的笔触是阴冷、平淡、写实的，电影则??

更为风格化，通过大量夜景和写意式的画面来描绘混乱??

而又充满高科技的未来世界：工业化城市中日夜不停地??

从烟囱中喷涌的火焰，广告上无处不在的日本色情文化，??

永远在淅淅沥沥地下雨的街道，各种奇装异服的人流……??

无论从思想把握还是内在气质上，《银翼杀手》对原作??

小说的呈现不仅非常到位，而且走得更远：不但有了自??

己独特的风格气质，更超越了小说本身的主题深度一??

导演雷德利透露过，他设定的男主角戴克自己就是一个??

３２丨影爾侧２０１７－０１??观点？评论??

复制人。由此，整部影片的涵义就更为深化了。??

好的电影改编，用庄子的话说就应当是“物物而不??

物于物”。换成现在通俗的说法就是：要充分拍出具有??

小说特征的一面，但又不被原著所囿。大师级的导演和??

普通导演的区别往往就在于此。恐怖片《闪灵》就是个??

有趣的范例：原作者史蒂芬？金对著名导演库布里克的??

翻拍感到不满意，于是自己当起制片人亲自上阵搞了个??

三集的迷你剧，结果反响不隹。这个＂卓别林在卓别林??

模仿秀中失利”的故事告诉我们，小说改编电影不见得??

非要原汁原味才是最好。??

此外，很多观众在看小说改编的电影时，往往会被??

阅读原著时的体验和激起的想象所限制，对电影版有先??

验的期待和判断，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

特＂。可是银幕上的哈姆雷特只能有一个确定的形象，??

要是符合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倒也罢了，如果不符合的话，??

观众就可能无法进入电影创造的世界。当年拍《乱世隹人》??

时，片方在全美国范围内找斯佳丽的扮演者，几乎所有??

好莱坞当红女明星都去试镜了，最终经过原作者玛格丽??

特？米切尔的首肯，才选中了费雯丽；而当时所有的电??

影人都认为白瑞德一角非克拉克？盖博莫属。可见小说??

改编电影的重要环节，就是把原作文字搭建起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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