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产业与创意写作接轨方式初探1

王 铭

【摘要】在世界科幻产业环境大好的今天，我国科幻产业却遭遇重重困境，关键症结在于没有

科学与写作兼收的复合型人才，会讲故事的人没有科学素养，有科学素养的人不会讲故事，科幻

产业整体成停滞状态，几年来毫无大作出现。而创意写作为创意产业人才的培养提供了一种可能。

【关键词】科幻产业 电影 小说 作家 创意写作

一．我国科幻产业的发展困境

一提及我国影视产业与西方的差异（或者说差距），便会有一些声音条件反射般地从历

史文化和思维方式等等方面展开分析，不免有为中国在科幻产业上的缺陷甚至是缺失找理由

之嫌。诚然，中国的历史如活水泉眼，叙事内容取之不竭，历史题材的作品自然繁花锦簇，

但随着时代与科技的发展，“未来”才更能让读者和观众叹为观止，而与未来相联系的题材

则非科学幻想莫属了。

科幻产业是一个国家文化产业的重要支撑，它比本土的民族历史题材和现实主义题材更

具有国际性审美价值和文化认同感，因为架构在科幻之上的故事往往涉及到更多的全人类性

的普世价值和人文关怀，简单来说，历史，是自己的事儿，未来，是全人类的事儿。只有在

科幻这条路上举起本土大旗，得到世界认可，才有可能真正地提高所谓的国家软实力。当然，

西方有西方的科幻，东方也有东方的科幻，发展科幻产业并非步他人后尘，而是在本土文化

的基础上进行创新。

然而目前，我们的科幻产业仍旧处于一种迟滞（或者说萌芽）阶段，它成为了鲜有问津

的处女地。国内的科幻片数量少，其中大多质量也不过关，影评遭遇尴尬。《珊瑚岛上的死

光》是 20 世纪 80 年代的作品，要论质量，要比几十年后的今天上乘几倍。

一方面，就科幻本身来讲，科幻难以驾驭。科幻并非像玄幻或奇幻一类作品那样具有较

大的自主随意性，科幻相对来讲是严肃的，一切幻想都要有科学依据，从科学的角度对现象

（故事情节）加以阐释，简而言之，就是所有的设定都不能任意构思，是遭到一定限制的想

象。这就导致了很多作者不敢涉猎此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科学底蕴不足，科学理论知识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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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与此相对应的是，中国读者和观众真正懂科幻的不多，科幻迷也属于小众。但我们不得

不承认，从国外科幻片在国内的票房来看，国人的审美并非无高度，正如前文中提到的普世

价值与人文关怀，很多元素是全人类都能读懂，都希望看到的。尤其是高等教育的普及，让

青年一代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科学素养，国内科幻市场巨大，而科幻产能严重不足。不得不说，

缺乏科学素养的不是观众，而是制造者。如此便会导致一种恶性循环，作家写不来科幻，电

影人不拍科幻，读者读不到科幻。

另一方面，由于上个世纪中国政治的风云变幻，科幻文学命途多舛，其发展遭到一定程

度的扼制，更别提整个科幻产业体系的建立和完善。光明日报在 2015 年初发表文章《中国

科幻电影：魂体双失》，“体”为技术，“魂”为艺术，认为根本问题是缺乏现代电影工业的

制造流程与思路。科幻电影是中国影视产业的缺失，那么科幻产业，则是中国文化产业的缺

失。现如今，除了我国审查制度会让某些科幻元素胎死腹中以外，还有影视人集体的畏难情

绪在作祟。因为科幻本来就是舶来品，美国等西方国家的科幻工业体系已经十分成熟，而且

他们的形成过程是自发的，并非人为打造的，中国并不具备这样的环境。影视创作人为了短

时利益，往往从容易搞定的历史或现实题材下手，上游毫无产出，下游坐等饿死，所以干脆

没有几个人甘冒风险涉足该领域，涉足的也都只是为了商业噱头和利益驱使，毫无理想与情

怀，态度可以评价为恶劣。

科幻是大势所趋，是科技时代的产物。逃避只有害而无益，我们必须要正视科幻产业上

的差距，抓住机会，谋划出路，改善我国的科幻产业成长状态。

二．科幻产业与创意写作接轨的可行性

科幻产业大体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以文学为核心，主要以小说、杂志等为代表；第二

类以影视为核心，主要以电影、电视剧、动漫为代表；第三类则属于衍生产品，如游戏、展

览、设计等等。科幻文学是科幻产业的基础，其他产品都可以看作是科幻文学的衍生品，科

幻文学为其他衍生品提供概念和模型，并为其提供继续创作的脚本，非常珍贵，所以，要想

打破科幻匮乏僵局，必须培养出高质量的科幻作家，创作高质量的科幻文学。然而一线的科

幻作家在全国范围内却是凤毛麟角。出来一个刘慈欣，此后再无大神，刘慈欣也因为自己的

“稀有”，成为众多名导的猎奇对象，难以沉浸下来继续潜心创作。近几年，创意写作在我

国风生水起，也许可以给我们提供一种培养专职科幻文学创作的人才的新思路。

创意写作，与传统写作不同，强调对学生的激发培养，研究创作规律，打造产业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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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的是复合型人才，专为文化产业服务。其实科幻文学正缺的就是复合型人才，不仅要会

讲故事的人，还要懂科幻。讲故事和编故事的方法，可以通过写作学训练得到技巧上的提高

和思路上的指引，再加上长期坚持写作得到文笔上的提升；而科幻，则需要特殊培养。

值得一提的是武侠类作品。武侠小说历史悠远，上可追溯至唐代传奇，后生作家往往有

路可循，该题材的作者更是人满为患。以金庸、梁羽生、古龙等为代表的当代武侠小说作家，

其小说被多次翻拍成影视作品，更使得“江湖”成为一种中国的独特文化符号，恰如其分地

融入了哲学、美学、武术等等文化审美内涵。然而武侠题材作品作为中国影视文化代言人走

向世界不到十几年的光景就已经在国际影视大潮中日显式微。而近几年的网络文学中的武侠

小说鲜有大成之作，以武侠小说的一般设定来看，中国人并不缺乏想象力。同理，在科幻领

域，中国人不缺幻想，缺的是科学，这才是我国科幻难产的根本症结之一。以我国大神级科

幻作家刘慈欣为例，他是工程师出身，本身就具有很强的理科知识基础，这为其作品的科学

性奠定了基础。但这并非意味着科幻作家必然是理科生出身，亦非意味着文科生不能进入优

秀科幻大师的储备军行列，就好比写作并不是文科生的专长一样。事实上，文理分科并不应

该构成科幻作品硬实力不足的局面。然而众多青年作家受当时的教育制度影响，文理科生的

对知识的涉猎两极分化严重，除了那些少有的自身对科学幻想兴趣浓厚的文科生和对写作充

满兴趣的理科生之外，其余的学生都产生了“隔行如隔山”的困顿，文科生对理科知识一窍

不通，理科生对提笔写作紧锁眉头，而那些双方技能都稍有具备的人并不以科幻创作为专长，

没有得到足够的培养和开发，没有正确的道路指引，大多数都在网络文学世界里苦苦挣扎，

但而怎么拼，都拼不过玄幻和仙侠作品。

科幻在网络文学世界也难以稳固根基，从读者的接受心理来看，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

那种高深的科学原理只会让他们头皮发麻，这种状况关键在于作者不会讲故事，不知道如何

以大众喜闻乐见的方式深入浅出地表达自己的构思和观念。第二，作者本身的科幻素质不高，

作品的质量自然也不高，其理论完全是“幻想”，而无“科学”，让读者产生鄙视心理。简

言之，就是一种理论性太强，不像小说像科普，一种科学性太弱，看上去像胡扯。无论什么

题材，故事才是叙事作品的核心，如果不会讲故事，好的构思就会被葬送。

有人会说，我们可以让一部分人专搞幻想，一部分人专搞科学，这样科学幻想就出来了，

这个想法可以有，只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科幻玩的，首先是创意。创意构思先有了，模子

写出来，再去找专家敲定细节，这样科幻才硬得起来。前段时间诺兰的《星际穿越》成为热

议话题，其价值不仅仅在于视听娱乐性，更可贵的是其硬科幻态度，而该片背后的顾问是美

国著名理论物理学家基普·S·索恩。但是，最关键也是最原始的问题就在于，如果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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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意识和科学积淀，你脑子里会产生多少“幻想”呢？你脑子里的“幻想”又是否能够成

为“可塑之材”呢？

综上，因材施教，科学素养和创作技能两手抓，哪方面是短板就大力培养哪方面。但一

切的前提，是必须要以作者的强大兴趣作为内在推动力。

三．以时空类科幻电影为例的科幻创意培养机制

目前科幻作品的分类五花八门。笔者所说的时空类科幻题材电影，是目前较为流行和畅

销的电影类型之一，可以定义为以与时空相关的科学理论为基础，进行大胆地科学幻想的电

影题材，如《回到未来》（1987）、《蝴蝶效应》（2001）、《时间机器》（2002）、《时空线索》

（2006）、《时间旅行者的妻子》（2009）、《盗梦空间》（2010）、《源代码》（2011）、《星际穿

越》（2014）等等。这些作品往往制作精良，在满足观众视听享受之余，让读者大呼“烧脑”，

还能起到余音绕梁的启思作用。“烧脑”指的是那些影视作品的故事逻辑复杂，观众需要大

量思考才能明白其中奥妙。

相对论的提出改变了当代人的时空观念，让人们意识到了时间不仅仅是线性的，而且是

可以弯曲和折叠的。对过去的追溯和对未来的好奇，驱使着人们不断地进行时空穿梭一类的

想象，而雨后春笋的一系列科学理论为这些想象搭建了平台，使该类叙事作品应运而生。时

空类电影本身就带有陌生化的奇观效果，然而奇观背后的却是人性彰显的一种独特形式。这

类电影经常会去追问人类整体及个体的存在意义，具有很高的人文关怀性质。随着量子力学

和宇宙天文学的进一步发展，人们发现已知的科学规律具有不确定性，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

的超自然奇观被附着在量子世界的理论之上，宗教巫术与科学理论此刻形成了某种神奇的契

合，与此相伴的则是人类探知自我与自然的进一步深化。终极追问构筑在科学之上，最终回

归到哲学层面，体现在时空类科幻电影之中，成为了人本主义的后现代书写。

时空题材的科幻电影也有软硬之分。软科幻诸如《时间旅行者的妻子》、《蝴蝶效应》等，

并不提出太多的科学理论，只以时空穿越一类的幻想建构在科学之上，将奇观故事展现出来，

注重人物塑造和故事设计；硬科幻诸如《时空线索》、《星际穿越》等，则更注重科学依据和

科学阐释，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完全理解也并不轻松。前者的创作和制作的投资成本相对较小，

而后者却较为宏大，成本较高。所以我们大可先从好抓的入手，不要表达太多的东西，要纯

粹干净一点，效果应该会更好，举个反例，2015 年 3 月上映的奇幻动画《一万年以后》，先

不从技术角度进行批驳，首先是故事就没有讲好，添加元素太多，定位不清晰，想要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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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混杂，想法是好的，结果实在差强人意。其实，就算是科幻大片《星际穿越》也因其要

表达的东西过多而遭到诟病，又是环保，又是黑洞，又是空间维度，又是时间速度，又是父

女情，观众要接受的东西太多，诺兰算是很好地处理了这些元素，但也无法控制地让影片长

达三小时。如果这样的作品交给尚未成熟的国人来做，估计会遭遇《黄金时代》的尴尬。倒

不如像《时间旅行者的妻子》那样，就以时间旅行为源头，讲述一个温馨的爱情故事，什么

环保，什么科技，什么灾难，通通不要，这也未尝不值得一试。再比如《蝴蝶效应》第一部，

主人公埃文偶然发现自己有看着日记回到过去的能力，希望通过改变过去来改变现在的苦

难，然而一次次的回到过去只是让事情越来越糟糕。主人公是善良的，他希望让身边的人都

能走上正轨，然而最后他却发现自己才是他人不幸的始作俑者，所以在穿越到胎儿时期了结

了自己的生命。巫师曾给主人公算命，惊恐地发现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且根本从未存在

过，为故事打下了伏笔。这部作品要表达的东西就进入了更深的层次，那就是思索我们存在

的意义，陷入了终极追问之中。

2011 年前后，微电影迅猛发展，独立编剧导演的作品非常多，参与者多数都是年轻一

代，以大学生为主，他们已经显示出了对小成本时空微电影的兴趣，其作品不需要什么特效，

只是好好讲故事，注重叙事逻辑和方法，无论是爱情的还是亲情的，都可以通过这种时空幻

想得以展现，潜力巨大。

总而言之，无论科技的比重占多少，中国影视界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技术和资金，在于从

业者都不会讲故事。学会走路之后，再想着如何在硬科幻的道路上奔跑，将幻想真正地与科

学结合起来。

科幻电影大多以人类灾难或危机的出现为开头，平民无法自救，隐匿在平民之中具有独

特技能的主人公被官方找到，肩负起拯救世界的任务，这便是科幻电影开头的惯用套路，当

然，这样的套路成熟好用且屡试不爽。因为大背景下的危机的存在，电影中的人物均处于一

种不稳定的状态，这种不稳定的状态既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动力，又是抓住观众心弦的主线。

绝境之下，人类的本性才会显露无疑。比如在《星际穿越》中，曼恩队长在寒冰星球独自度

过了漫长的时间，一开始的英雄情怀被永无止境的孤独消磨殆尽，他想要重返家园，不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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