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凡尔纳科幻小说的思想性

倪侃

　　儒勒 · 凡尔纳 （ 18 28 一 1卯5 ） , “ 这位无可 非议 的作家 , 这 位 充 满 激情 的诗人 , 这位 具有 魅力 的导师 , 这位预见 未来 的先驱” , ① 一 生 致力 于“ 描绘 地 球 ” 的事 业 , 以 唤起 青年 人对 宇宙 的好 奇、 对科学 的兴趣和对人 的坚强 毅力 的崇拜 。 凡尔纳 神奇 之笔触 及五大 洲 四 大洋 , 从海底 到 天 空 , 从地心 到宇宙 , 涉及 历史 、 地理 、 天 文 、 地质 、 考古 、 航空 、 航海 方 方 面 面 , 同 时对 未来 作了大 胆的猜测 , “ 发 明” 了诸如热 气球 、 潜 艇 、 飞行 器等。 凡尔纳一 生经历 了 1 848 年 革 命、 普 法 战争 、 巴 黎 公 社 等 重 大 事件 , 目睹 资本 主 义 和 平 发 展 , 直至进 人帝国主义 阶段 。 作为 一个 小说家 , 他的 作品 必 然被打 上 那个时 代 的 印记 , 同 时也 反映 出他本人的 思想倾 向和价 值取 向。 一 、 凡 尔纳的思 想 倾向 在凡尔 纳的创 作生 涯 中 , 有 一 个 人对 他产生 了较 为 深 刻 的影 响 , 那 就 是 出 版商 赫 泽 尔 。 1862 年 , 凡尔纳将 （乘坐气球旅行 ） 的 手 稿交 给赫泽 尔 , 赫泽 尔 慧 眼 发现 凡 尔 纳 具有 异乎 寻 常 的素质 、 学 识和察 赋 , 决定聘用 他 为 （教育与娱乐 杂 志》的 撰 稿人 。 从 此 , 凡尔纳踏上 了一 条 与 众不 同的 为青年人 创 作科学小 说的坎坷之途。 凡尔 纳 一生 所 写 的 小说 , 大部 分交 由赫泽 尔 出 版。 凡 尔纳 也乐意 将 自己 的创 作意 图告诉赫泽 尔 , 并听 取 他 的 意 见进 行 修改 。 赫泽 尔既 是 凡 尔纳在 文学 创作上的 良师益 友 , 也是凡尔纳 “ 精神 上的 父亲 ” 。 赫泽 尔是 18 48 年革命 中的共 和 党人 , 曾在 临时政 府中任职 。 他从不害 怕接 触来 自革命 阶 层 的作 家 , 他 支持 过蒲 鲁东 , 帮 助 过 格鲁赛 。 凡尔纳通 过 赫泽 尔跟 格鲁赛等 共产主义 者有 过较 深交 往 。 格鲁赛在 巴 黎 公社 期 间任 公社委员 , 失 败后 被流放 , 后 来 曾 当选 巴 黎的社会主义 议 员 。 由于 生 活窘困 , 他想 通 过写 作改 变处境 , 写 了《朗热沃尔 的 遗 产》这部 不成熟 的作品 。 为 了帮助格 鲁 赛 , 赫泽 尔 买 下 了这 部 手 稿 , 交凡 尔纳重新处理 。 虽 然凡尔 纳认为格鲁赛没能触 及到 他所 要 表达 的主题 , 但对 他虚构 的 故事的实质是 满意 的 。 因 为 18 70 年 战争 造成 的巨大 创 伤和依然 笼罩心 头 的军国 主义 阴影 , 加 上早在 18 75 年 凡尔纳 就在 一 次题为 （ 一座 理 想 的城 市 》的 演说 中对未 来 理 想 城 市作 了种 种猜 测 , 表 达 了类似的希望 。 于是 , 凡尔纳在 格鲁赛原 创 意的基 础 上 , 完成 了一 部 以一 座代表 理 想 的和平 城市 和一座 企 图毁 灭人 类的 军火城市 之间 产生 矛 盾 冲突 , 最 终 正义 战 胜 邪恶 的 小 说 , 187 9 年 以 （蓓 根 的五亿法 郎） 为 题 出版 。 凡尔 纳还 与格 鲁赛 合作 , 于 18 8 5 年 发表 了《辛蒂 亚 号 沉船》。

　　儒勒·凡尔纳（1828一1卯5），“这位无可非议的作家，这位充满激情的诗人，这位具有魅力的导师，这位预见未来的先驱”，①一生致力于“描绘地球”的事业，以唤起青年人对宇宙的好奇、对科学的兴趣和对人的坚强毅力的崇拜。凡尔纳神奇之笔触及五大洲四大洋，从海底到天空，从地心到宇宙，涉及历史、地理、天文、地质、考古、航空、航海方方面面，同时对未来作了大胆的猜测，“发明”了诸如热气球、潜艇、飞行器等。

　　凡尔纳一生经历了1848年革命、普法战争、巴黎公社等重大事件，目睹资本主义和平发展，直至进人帝国主义阶段。作为一个小说家，他的作品必然被打上那个时代的印记，同时也反映出他本人的思想倾向和价值取向。

　　一、凡尔纳的思想倾向

　　在凡尔纳的创作生涯中，有一个人对他产生了较为深刻的影响，那就是出版商赫泽尔。1862年，凡尔纳将（乘坐气球旅行）的手稿交给赫泽尔，赫泽尔慧眼发现凡尔纳具有异乎寻常的素质、学识和察赋，决定聘用他为（教育与娱乐杂志》的撰稿人。从此，凡尔纳踏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为青年人创作科学小说的坎坷之途。凡尔纳一生所写的小说，大部分交由赫泽尔出版。凡尔纳也乐意将自己的创作意图告诉赫泽尔，并听取他的意见进行修改。赫泽尔既是凡尔纳在文学创作上的良师益友，也是凡尔纳“精神上的父亲”。赫泽尔是1848年革命中的共和党人，曾在临时政府中任职。他从不害怕接触来自革命阶层的作家，他支持过蒲鲁东，帮助过格鲁赛。凡尔纳通过赫泽尔跟格鲁赛等共产主义者有过较深交往。格鲁赛在巴黎公社期间任公社委员，失败后被流放，后来曾当选巴黎的社会主义议员。由于生活窘困，他想通过写作改变处境，写了《朗热沃尔的遗产》这部不成熟的作品。为了帮助格鲁赛，赫泽尔买下了这部手稿，交凡尔纳重新处理。虽然凡尔纳认为格鲁赛没能触及到他所要表达的主题，但对他虚构的故事的实质是满意的。因为1870年战争造成的巨大创伤和依然笼罩心头的军国主义阴影，加上早在1875年凡尔纳就在一次题为（一座理想的城市》的演说中对未来理想城市作了种种猜测，表达了类似的希望。于是，凡尔纳在格鲁赛原创意的基础上，完成了一部以一座代表理想的和平城市和一座企图毁灭人类的军火城市之间产生矛盾冲突，最终正义战胜邪恶的小说，1879年以（蓓根的五亿法郎）为题出版。凡尔纳还与格鲁赛合作，于1885年发表了《辛蒂亚号沉船》。

　　凡尔纳曾信奉过圣西门式的社会主义，他的儿子米歇尔也常向他谈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他也乐于接受。但凡尔纳毕竟不是社会主义者，作为共和党人，他反对君主制复辟，认为“只有共和国能挽救法兰西”。②但他对巴黎公社却心存疑虑，认为公社的过火行为将共和国置于危险的境地。对于社会主义，凡尔纳认为学说总归是吸引人的，但按这种理论建立起来的制度是否能满足人类的各种需要呢？在（约拿唐号遇难者》中，凡尔纳通过一个无政府主义者对社会结构进行了试验。主人公最终远离众人，形单影只地生活下去的结局，反映了作者本人的榜徨心理。

　　凡尔纳一生为青年人写作，他认为“当真正光为孩子们写作时，不应只让孩子们阅读”。③他非常注重作品的思想性，认为一部好的作品应能同时给青年人以启迪和教育。他在用自己的热情、幽默之笔描述一个个奇异的、神秘的，甚至有些怪诞的故事的同时，又通过主人公的精神去引导青年人。他的作品体现了科学性、艺术性、教育性和娱乐性的高度统一。

　　二、凡尔纳小说对现实的批判

　　阅读凡尔纳的小说，在欣赏其娴熟的写作技巧的同时，从字里行间，还可以深切地体会到他对各种社会弊端的辛辣讽刺和深刻揭露。

　　（一）对拜金主义的讽喻。凡尔纳在小说中抨击了给许多人带来贫困的追逐黄金的狂热。他用黄金构筑了一个舞台，让所有的人在它上面表演。贪婪的人在它面前丧失了理智和良心，最后落得可悲、可笑的下场，更多的人则在经历了磨砺和挫折后猛省。凡尔纳对前者进行了无情的鞭答，对后者则更多的是善意的嘲讽和规劝。《喷金的火山》描写了一对堂兄弟和一对堂姐妹一起进行了一次冒险旅行，目的地是一个据说可以找到天然金块的令人恐怖的严寒地区。他们后来得到了一份标明了一座喷金的火山的地图，并使火山提前喷发，然而“黄金如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那样，化成烟雾消失了”。（昂蒂费尔师傅奇遇记》写的是昂蒂费尔师傅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个埋藏着巨大的财富的小岛的纬度。几十年后，来自开罗的公证人给他带来了经度。于是，他开始为这笔横财陶醉，拒绝了他的侄子朱埃尔和其表妹的婚事，并为他们各自设想了极为显赫的婚姻。昂蒂费尔立即出发，找到了第一个小岛，却又被打发去找第二个、第三个小岛，结果得到的只是一张纸，上面标着真正藏宝小岛的经纬度，却因日晒雨淋而无法辨认。昂蒂费尔失望而归，朱埃尔和表妹却得以成亲。后来，秘密偶然被揭开，他们找到宝岛的位置时，却发现该岛早已湮没在汪洋大海之中。凡尔纳在这些作品的结尾，无一例外地让人们历尽千辛万苦找寻，眼看就要到手的财富却轻易地失掉。通过“艰辛”和。`轻易“的对比，他教会人们怎样正确处理金钱和幸福的关系，他告诉人们，引人神往的黄金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幸福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却往往不被我们注意和重视。

　　凡尔纳是位伟大的寓言家，他赋于这种容易使人丧失理智的黄金热和金钱崇拜以一种象征意义。通过满怀希望的追求，到最后黄金的流逝，金钱的消失，贪婪的人失望，而正直的人却认识到金钱非万能，只有真情、幸福才是永恒。这些作品同时也是对建立在追逐财富基础上的社会制度的批判。

　　（二）对民族压迫和殖民主义的鞭答。”会议桌上的波兰“④于1831年和1863年相继爆发了反对沙皇独裁统治的起义，受到沙皇政府和列强的残酷镇压。波兰人民遭受的苦难深深地触动了凡尔纳，他在（海底两万里》中塑造了一位反对沙皇民族压迫和一专制统治的高大形象尼摩。尼摩成为反抗来自任何方面暴政的象征。他说：”海不属于压迫者……只是在海中才有独立在海中我不承认有什么主子在海中我是自由的！！。“⑤但值得注意的是，尼摩象所有的船长一样，认为自己就是上帝，只需服从自己，服从自己的道德准则，他还要将他的暴力强加于人。因此常常摇摆于爱与恨、怜悯与复仇之间，而他对暴政的反抗是无力的，只能把自己消失在海底，掩埋在孤独寂寞之中。

　　在《桑道夫伯爵》中，匈牙利伯爵桑道夫图谋组织马扎尔人反对奥地利人的统治，结果被两个卑劣的家伙告发。关在死囚室里的桑道夫无意中听到两个告密者的谈话后，设法越狱，并开始报仇雪恨。这部小说从文学体裁上说，借鉴了大仲马《基督山伯爵》的写作手法，而这位争取自由、伸张正义的桑道夫伯爵无疑更具有高尚的品德和爱国热情。为了表达对这个角色的厚爱，凡尔纳还特意让其在外貌上带有赫泽尔的影子。

　　凡尔纳在小说中还用戏谑的方式讽刺了英国等殖民大国。在《一个美国记者的一天》这篇幻想故事中，英国在2889年成了美国的殖民地。但应该指出的是，凡尔纳在一些小说中也或多或少地表现了一种白人的优越肆，并在某种程度上赞成殖民化。他幻想有这样一种”殖民化“，既有利于结束令人愤慨的暴政，又不涉及武力征服，认为这是文明取代愚昧，民主战胜专制，是历史的进步。而如果是出于对贫困民族的歧视或旨在占领他们的领土而采取血腥的方式实行殖民化，那是可鄙的。但事实上，历史上又有哪一次殖民化不是建筑在对弱小民族的欺凌、掠夺，甚至是种族灭绝之上的呢？

　　（三）对滥用科学发明的谴责。凡尔纳在小说中预测了一些未来的科技成果，而”发明“这些成果的科学家大体可分两类，一类懂得如何去正确运用它，从而为人类造福；而另一类则有意或无意地用它危害人类。在（蓓根的五亿法郎》中，凡尔纳就塑造了这样两位截然相反的科学家。沙拉赛恩医生和苏尔策教授平分了蓓根的五亿法郎遗产，沙拉赛恩用所得遗产建设了一座理想城市，居民们过着劳动、幸福、和平的生活，而苏尔策教授却用遗产建立军工厂，发明制造毁灭人类的武器。凡尔纳通过对沙拉赛恩的”褒“和对苏尔策的”贬“，歌颂了那种使人类在科学中进步的行为，谴责了将科学用于罪恶的举动。

　　凡尔纳认为有些科学家由于埋头科学发明，满足于自身价值的实现，可能导致科学被袭读。在（巴萨克考察队的奇异历险）中，暴君哈里·基耶就利用被他欺骗的发明家卡马雷的智慧，建立起独裁统治。卡马雷为自己发明的实现而欣喜不已，却不知道自己的发明已被卑劣地利用。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怎样的罪行之上实现了自己的事业时，他惊呼道：”让我的事业毁灭吧！“

　　而利用先进的科学技术来搞犯罪活动，则更是可鄙。《隐身新娘》中的威廉·斯托里茨利用他父亲、化学家奥托发明的隐身术，对求婚不成的米拉进行恐吓、威胁和迫害。凡尔纳认为，这种发明”没有多大的实际价值“，”只能有助于人类最恶劣的欲念“。毋因此，并非所有的科学发明都值得我们为之欢呼，特别是当它被卑劣之人所掌握时。

　　凡尔纳在这些作品中提出了这样的严肃问题：发明家对自己的发明成果的使用是否负有责任？人类从科学研究中获得的都是好处吗？凡尔纳认为，只有科学进步同时伴随精神进步时，这种科学进步才能为人类作出贡献。对苏尔策这样的科学家，他借书中人物之口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为什么一个察赋非凡的人竟会是我们的敌人呢？为什么他不把自己的少有的智慧用在有益于人类的事业上`呢？“⑦

　　（四）对军国主义的抨击。凡尔纳认为，人们生活在地球仁，并不是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剥夺别人的生命。他坚信”和平是符合每个人的利益的“。⑧普法战争期间，他极为忧虑和痛苦。战争虽已过去，但战争的阴影久挥不去，战争造成的创伤还隐隐作痛，他的脑际依然保留着克虏伯军火展览会上一门精良巨炮给他带来的恐惧。于是他在《蓓根的五亿法郎》中以克虏伯为原型设计了一座生产军火的钢城斯达尔施塔特，苏尔策教授在那里生产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其目的是破坏和平居民的幸福生活。凡尔纳谴责了这种企图用战争毁灭人类的行为。苏尔策教授和后来的希特勒一样，由于不择手段，而被自己发明的冷气弹炸死在密室里。

　　凡尔纳认为战争是违背人类意愿的，而有那么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却在不断地挑起和制造战争。他们或企图利用战争的混乱局面大发战争财，或希冀通过操纵战争满足自己的权力野心，或想在战争中谋取个人私利，甚或仅以杀人放火、掠夺抢劫为乐。一小撮战争狂不惜因此而牺牲他人幸福，毁灭人类前途。战争是恐怖的，也是罪恶的。凡尔纳反对一切战争，但不分正义与非正义，侵略与被侵略，笼统地对待战争的态度却是不可取的。

　　（五）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批判。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资本主义制度的各种弊端也日益暴露。凡尔纳到了晚年，更觉得这个共和国与他过去所理解的相去越来越遥远，他必须用新的眼光去重新审视这个社会结构。他发现对享乐的追求，势必导致少数几个幸运儿大饱私囊，而大多数人则只能得到一些残羹冷炙。这个社会必然孕育着混乱和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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