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多丽丝·莱辛的“太空小说”

分类  : 中文
作者  : 李福祥
来源  : 成都师专学报
卷   : 1998年第2期
发表时间: 1998.05.15.
发布人 : SFT

摘要:


正文: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英国著名女作家多丽丝·莱辛(oDirs玩sign,1919.10.22一)突然以一年一部小说的高速度,把她的新作、被称为是“太空小说‘,①的科幻五部曲展现在世人的面前,人们纷纷为她的天才与勤奋喝彩,但同时又对她的这种创作突变感到惊愕与困惑,甚至万分失望。人们不禁要问:作为蜚声英国和世界文坛的主流文学作家,为什么突然转向”非主流文学“的创作?她的”太空小说“究竟反映了什么样的主题?艺术上有何特色?世人该怎样来评价以及该怎样来研究这一文学现象?毫无疑问,弄清楚这些问题,对于莱辛研究进而对于英国女性文学研究,都是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本文试图围绕上述问题展开讨论。

  莱辛”太空小说“的基本内容与主题总题名为《南船座中老人星:档案》的莱辛”太空小说“,共有五部作品:《关于沦为殖民地的五号行星:什卡斯塔》(1979)、《第三、四、五区间的联姻》(1980)、《天狼星人的试验》(1981)、《八号行星代表的产生》(1982)和《有关驻沃利恩帝国感情用事的联络员的文件》(1983)。这五部作品(习称为莱辛的”科幻五部曲“)描述的中心事件是:银河系中三个庞大的太空帝国天狼星、老人星和沙马特星势力强大、掠夺成性。天狼星的工业技术高度发达,但它仍急于进一步扩大其工业基础,开拓更多的市场;老人星自称由聪颖睿智的”第一流先生“构成,善良而神秘,愿意帮助他人的发展;沙马特星则是由”低级太空海盗“组成,到处抢劫掠夺、干尽坏事。这三个超级太空帝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邻居罗汉达(喻指地球)始终虎视耽耽、伺机占为自己的殖民地。实际上,大约从上新世纪以来,它们便一直不断地干扰罗汉达的内部事务,使罗汉达不得安宁,最终老人星占据了罗汉达的北半部,并在那里实施对罗汉达移植”优良人种“的生育遗传工程以及教育工程;天狼星占据了罗汉达的南半部,并在那里一方面把罗汉达人当作”动物“来进行农业、遗传学诸方面的实验,一方面对罗汉达的社会结构进行改造;未能大块大块占领罗汉达的沙马特星,则对罗汉达不断进行各种海盗式的骚扰与抢劫,同样给罗汉达人带来深重的灾难。小说围绕这样的中心事件,生动而细腻地记叙了三大帝国对罗汉达的征服、奴役与掠夺以及在这种残酷的殖民统治之下,罗汉达人所遭受的种种痛苦与灾难,并逐渐走向灭绝的悲惨过程。从小说描写的中心事件中,我们能够比较容易而清楚地看到它的基本主题及其思想意义。从表面上看,莱辛的”太空小说“展现的是广裹无垠的银河系中各行星之间的相互关系,但从实质上看,莱辛喻指的却是地球的上现实:三大星际帝国对于罗汉达的征服、奴役与掠夺,实质上就是地球上帝国主义列强对于殖民地国家和人民所进行的征服、奴役和掠夺;太空殖民主义者与地球上的现实殖民主义者如出一辙,别无二致。因此,可以认为,莱辛的”太空小说“,就其主题层面讲,仍然属于现实主义的范畴,它讽喻的是地球上的真实的社会现实,具有鲜明的现实意义和深刻的批判精神。正如英国著名评论家罗伯特·陶布曼所指出的:”(莱辛的)科幻五部曲这些小说并没有逃离现实主义小说“主题下的范畴。殖民主义是《天狼星人的试验》的主题,《第三、四、五区间的联姻》同样是一部具有乌托帮式倾向的政治小说。’,⑧当然,陶布曼把莱辛的”太空小说“完全看成”政治小说“,似乎也有失偏颇。在笔者看来,把它们看成具有鲜明政治主题色彩的批判现实主义小说,似乎更为贴切。揭露与批判殖民主义等社会现实的弊端与丑恶,是莱辛十分熟悉的一个主题。早在《青草在歌唱》和《暴力的儿女们》等主流文学作品的创作中,莱辛就曾熟练而成功地展示了殖民主义与战争的罪恶,其栩栩如生的刻画至今仍让读者难以忘怀!但在她的”太空小说“中,莱辛变换了故事发生的场景,并通过她富有天才与灵气的想象,把地球上的社会现实拓展到浩瀚的太空,从而在一个更为广阔的层面上来探讨、抨击殖民主义与战争等社会弊端的丑恶。在这里,莱辛取得了异曲同工之效,因此应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创作探索。

  莱辛”太空小说“的艺术特色莱辛”太空小说“的艺术特色,其鲜明之处,笔者认为,有以下三点:第一,作品熔现实与幻想、形象思维与科学思维于一炉,大胆采用象征、讽喻、隐射、荒诞等手法,曲折而夸张、生动而尖锐地反映人类社会现实中的种种弊端,无情地鞭糙社会真实中的丑恶,属于思想性与艺术性均佳的上乘之作。小说在现实主义的框架里,尽力通过各种具体的创作手段(尤其是借彼喻此、象征荒诞等手段),去赋予小说以强烈的可读性与批判精神,这是很值得肯定的。例如,当读者读到老人星向罗汉达”移植“”优良人种“这类细节时,无不感到荒诞可笑,但透过这层精心编织的荒诞,读者的思维却已进人到了一个充满理性思考的层面上:必须彻底根除殖民主义这个社会毒瘤!在这里,作者对于社会问题的深邃观察与思考,得到了更形象、更直观、更生动、更深刻的展现,靠的就是:她的天才的想象,靠的就是她对各种引人人胜的科幻创作艺术手段的独具匠心的巧妙运用。当然,也正如她的主流文学作品的创作一样,莱辛对象征等手法的运用往往比较”露“,缺乏必要的含蓄,这一点,在其”太空小说“的创作中也不例外,难怪陶布曼等评论家把它们看作是”政治小说“了。第二,视角新颖别致,独具匠心,这是另一个鲜明特征。在阅读莱辛的早中期作品时,读者无不感受到她的那种炽热的情感,无不感受到她是那么动情地向你叙述着什么。然而在她的”太空小说“中,读者感受到的处处是作者的冷静与超然,似乎一点个人情感都没有:作者是在完全客观、真实地向你展现星际殖民大国的种种劣行,向你如实叙述罗汉达在殖民主义铁蹄下走向灭绝的经过。这种视角的转移,一方面体现了作者的文学创作从动情叙述逐渐走向理性思考,逐渐摒弃某些作家习以为常的”教育“读者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叙事方法;另一方面,它更加有利于读者接受作品的主题思想,与作者产生思想上与情感上:的共鸣。关于这一点,或许我们能从作品的标题这个透视作品的灵魂的窗户中找到有趣的答案。莱辛把她的五部作品冠以《南船座中老人星:档案》,这就暗示我们,她是站在一个宇宙档案家的立场上来记录、整理和叙述那场星际大战的;而常识告诉我们,档案家的主场是客观、公正、超然和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这就是说,莱辛奉送给我们读者的,是原汁原味的记录与整理,没有篡改,没有扭曲。既然是原汁原味的东西,读者阅读时就不会有任何戒备心理,就能十分容易地顺着小说的情节去品评作品的意韵,并在自弓的品评中独立得出自弓的结论。这是何等的匠心!在这种新颖的视角之下,作品的主题思想意义不知不觉中得到了拓展与深化。第三,莱辛的”太空小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科幻小说,当属”准科幻小说“。美国著名科幻作家兼评论家詹姆斯·冈恩对科幻小说下过这样一个定义:科幻小说是文学的一个分支,它描述变革对生活在现实世界的人们所产生的影响。科幻小说可以描写过去或未来,也可以描写遥远的地方。科幻小说所关注的是科学和技术的变革;科幻小说所涉及的事件,其重要性大大超过个人或社会的意义。在科幻小说中,往往是整个文明或整个种族处于危亡之中。③综观这个定义,再比较莱辛的”太空小说“,我们不难发现,除了冈恩所讲的”科幻小说所关注的是科学与技术的变革“这一个层面之外,在其它层面上,莱辛的”太空小说“均能较好地体现它们彼此之间的融合;但恰好也是这一点,又体现了莱辛”太空小说“鲜明的”准科幻小说“特征。因为在莱辛的”太空小说“里,我们看到的,不是她对人类科学与技术的关注—无论历史回顾还是预测未来;相反,我们看到的是她对当代若干重大社会问题的深沉思考,是她对人类的生存危机的种种忧虑与叹息。莱辛把真实世界里业已发生的事情(如殖民主义等等)放到一个变化中的多维时空中去进行严肃的思考,再通过具有鲜明文学特征的具体形象和艺术手段,把严肃的思想主题展现在读者面前。在这点上,莱辛的”太空小说“颇似威尔斯的某些科幻小说,如1898年发表的《星际战争》。威尔斯在这部小说中描写的中心事件就是火星人侵犯地球,并用极其先进的武器来屠杀地球人。威尔斯所表述的这个主题,其实就是当时社会现实的艺术写照:十九世纪,欧洲殖民主义者大规模地向非洲推行血腥的殖民主义政策,威尔斯只不过采用科幻小说这一艺术形式再现并批判了这一重大社会现实而已。由于对冈恩关于”科幻小说所关注的是科学和技术的变革“这一命题的不同意见,在世界范围内,科幻小说出现了许多变化或门类:硬(科技)科幻小说,软(社会)科幻小说,推测性(或预言性)科幻小说,文艺性科幻小说等等。如果我们把莱辛的”太空小说“放到这个层面上来讨论,我们就会发现,她的”太空小说“似乎更属于”软科幻小说“或”文艺性科幻小说“这个范畴。总之,莱辛把她所习惯的现实主义传统主题,采用新的艺术形式加以包装,使之以崭新的面貌呈现在世人的面前,这体现了她的艺术魄力,也体现了她的创新意识和进取精神。不管这个探索结果如何(事实上,莱辛的”太空五部曲“仍为多数读者所钟爱),她的这种精神与实践,尤其是这种精神与实践所折射出来的深刻的启迪性,对于世界文坛来讲,都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必然会留下精彩的一页。

  莱辛”太空小说“的创作动因莱辛创作”太空小说“,前后共花去五年(1979-1983)时间,而这五年光阴,仍属莱辛的黄金创作时期。人们不禁要问:莱辛花这么多时间与精力去写”太空小说“,值吗?这确实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作为主流文学作家,《金色笔记》与《暴力的儿女们》等一系列佳作早已使她载誉英国文坛和世界文坛,为什么又去开始一项自己尚未真正体验和从事过的写作呢?究其原因,主要有三。

  首先是时代的深刻影响。回顾本世纪的历史,我们一方面为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和人类社会的进步而感到由衷的鼓舞与欣慰,但同时又为两次世界大战、此起彼伏的局部军事冲突和民族矛盾以及大范围内的经济危机或经济困扰而感到忧心忡忡。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在给人类造福的同时,也在不断加剧人类自身的生存困境,例如,大规模的战争、尤其是战争中核武器和生化武器的运用与威胁,象幽灵一样笼罩在许多人的心头,使他们对人类和世界的前途感到担忧与恐惧。莱辛就是这样的社会群体中的一个。她对于人类未来的深切关注与优虑,早在60年代就开始积淀于她的世界观王国里。例如,在1969年发表的《四门城》中,莱辛就把主人公玛莎安排死在1998年爆发的核战争之中;在其它作品中,莱辛也曾多次提到以核战争为主要形式与内容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可见,时代特征中的某些负面因素在作家的心灵里烙下了多么深刻的烙印!因此,我们在讨论莱辛的”太空小说“创作动因时,不能忽略或回避时代特征对她思想的影响。文学创作,不论采用何种艺术形式,都是不能离开社会的。文学是社会生活的反映,社会生活是文学创作的根本源泉。莱辛也不能例外。是时代赋予她创作灵感,也是时代赋予她创作的素材;是时代赋予她浓浓的忧患意识,也是时代赋予她对于人类和平的种种渴望,所有这些,构成了莱辛创作”太空小说“的直接社会背景,所以我们说,时代特征是莱辛”太空小说“创作的重要社会根源。其次,世界观的转变是本质根源。我们记忆犹新的是,中青年时期的莱辛,积极接触马克思主义,积极参加激进或左翼的社会活动,积极探索人生,创作了《金色笔记》等众多优秀作品。这些作品,既充满了激J清,也充满一了批判精神,还充满了她对人类未来的憧憬与希冀。但是,资本主义的激烈矛盾冲突,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她的梦想,使她感到无比的困惑与忧伤。面对资本主义社会现实中的种种弊端,莱辛既找不到根源,也找不到正确的解决办法,渐渐地,从6J年代便开始积淀起来的悲观意识和神秘观念主宰了她的精神王国。莱辛曾经由衷地感叹”政治是个错误“,要”仿效世界上的宗教文献‘,④来创作科幻小说。前面提到过的“《四门城》,被莱辛自称为”预言式“小说⑤,描述的就是想象中的现代战争带给人类的灭顶之灾;1974年莱辛又发表了《一个幸存者的回忆录》,更是细腻地描写了想象中的一个战争幸存者在他所居住的城市被战争彻底摧毁之后靠吃腐烂的东西乃至尸体以求生存的令人恐怖的场面。这些小说,普遍被人们看作是她的”太空小说“创作的前奏曲,显露了作者创作思想及风格发生巨变的端倪,并为后来的科幻创作奠定了必要的思想基础。当在科幻小说这个”更为广阔的领域“里找到了自由创作的可能性时,莱辛感到无比欣喜。她在《关于沦为殖民地的五号行星:什卡斯塔》一书的前言中曾坦诚地写道:

  初写此书时,我认为写一本就可以达意了,这本书写完,这个题材也就差不多了。但在创作过程中,产生了关于其它作品、其它故事的各种构思,以及由于解脱出来进人一个较为宽阔的天地,由于有更为广阔的可能性而产生的狂喜。很清楚,我为自己创造了—或找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在那儿,连行星的命运都只不过是在巨大的银河帝国间的对立和相互作用而产生的宇宙进化中的一些方面而已,个人的命运便可想而知了。⑥这段话,较为清楚地表明了莱辛”太空小说“的创作态度和创作思想。事物的发展的确表明,是时代这个强有力的外因促使莱辛的世界观这个起决定作用的内因发生。根本的变化,而作为这个变化的直接后果,那就是莱辛创作主题与创作风格的巨变。莱辛创作”太空小说“不是突发奇想的偶然行为,也不是为了猎奇而做出的选择,而是她世界观上的某些深刻质变带给她的一种结果。笔者认为,这才是莱辛创作”太空小说“的深刻思想根源,也是最本质的根源。最后,科幻小说的蓬勃兴起也是重要根源。除了社会与思想根源之外,莱辛创作”太空小说“还与当时的文学潮流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可以说,是蓬勃兴起的科幻小说创作潮流促进了莱辛的这一艺术探索。我们先看看英国的情况:在本世纪初英国文学史上涌现出的现实主义三杰中,曾一度为费边社社员的威尔斯不仅是现实主义作家,而且也是科幻小说作家,并与略早于他的法国作家儒勒·凡尔纳并列誉为本世纪科幻小说的创始人。这是因为,他(们)不仅自己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科幻佳作,为人广为诵读,而且他(们)的创作思想与创作手法均产生了深远影响。威尔斯的科幻小说将人类重大的现实社会问题熔于奇妙的科学幻想(包括科学预测)和引人人胜的艺术创作之中,表现出极高的思想性、艺术性、知识性乃至预测性。这表明,在本世纪的英国文学史上,不仅现实主义创作有着光荣的传统与灿烂的辉煌,而且科幻小说的创作也有着源远流长的传统;而在十分讲究传统的英国文学界,这种传统对后辈作家的影响是必然的、不言而喻的。在这点上,莱辛恐怕也不能例外。这是其一。其二,到了60年代,科幻小说创作潮流愈加汹涌澎湃,越来越多的科幻作家在英国文坛上崭露头角,并逐渐形成不小的气候。在这方面,英国一家名叫《新世界》的科幻杂志起到了不小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在当时,这家杂志成了第五代(詹姆斯·冈恩把60所代崭露头角的科幻作家称为第五代)⑦科幻作家的论坛与集合地。这与50年代《幻想小说和科幻小说杂志》、《银河》杂志成为科幻作家的论坛与集合地的情形是一样的,它们均为本世纪英国科幻小说创作的繁荣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为了鼓励科幻小说的创作,它们甚至设立奖项,如”星云奖“等,奖励那些文学性强的科幻佳作。这从另一个侧面表明。,在本世纪的英国文坛上,除涌动着主流文学创作这股主潮外,还涌动着科幻小说创作这股大潮,而且这股大潮在日益兴起、发展,大有澎湃之势;它是科学时代的产物,也是科学时代的文学,并日益朝主流文学靠拢,具有强大的生命力。科幻小说创作的无穷魅力与科幻作品的诱人芬芳,激发着越来越多的主流文学作家的创作欲望,促使他们去发现新的创作题材和体裁,去尝试新的路子。这就是莱辛从事”太空小说“创作时的外部文学环境。毫无疑问,这种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环境使莱辛受到了强烈的感染和推动。其三,当历史的车轮驶人本世纪60年代以后,不仅在英国,而且在世界的许多地方,同样涌动着科幻小说创作的大潮,涌现出许多杰出的科幻小说作家:美国有巴里·马尔兹伯格,雷恩·沃尔夫,加纳德·多索伊斯,爱丽丝·谢尔登(即詹姆斯·蒂普特里),原苏联有卜叶夫列莫夫,斯特鲁加茨基,波兰有斯坦尼斯拉夫·莱姆,阿根廷有博尔赫斯等等,而且他们当中不少人载誉世界。这表明,本世纪的科幻小说创作这个文学潮流不是区域性的,而是在全球范围内展开的,具有全球性特征,这是一个全球性的文学大环境。生活在这个大环境中的日益增多的主流文学作家,他们以其敏锐的触觉意识到他们生活在科学的时代里,意识到科学时代需要反映其自身特征的文学形式,意识到采用科幻作品形式不仅照样可以探索社会问题,而且照样可以赢得众多读者,照样可以取得成功。于是,他们大胆涉足科幻创作,大胆投身这股宏大的文学潮流,这既是可以理解的,也是事物发展中的一种必然。从这个角度看莱辛,她大胆尝试创作”太空小说“,也就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了。莱辛的”太空小说“问世后,引起广大读者、尤其是她的崇拜者广泛的不安。他们不明自为什么莱辛要从主流文学创作转向”非主流文学“创作。面对读者的种种疑虑,莱辛只好回归旧路,采用传统的创作方法,并用珍妮·萨默斯的笔名,连续创作了两部重要短篇小说:《一个友好邻居的日记》(1983)和《假如老人能够……》(1984)。这两部小说,既标志着莱辛”太空小说“创作探索的结束,也标志着她的传统创作方法的回归。因为自此以后至1997年,莱辛又发表了不少新作,从其新作目录看,几乎再没有”太空小说“这类作品r。这是不是意味一着她的”太空小说“创作探索不成功呢?回答当然是否定的。正如在《金色笔记》等杰作中所进行过的大胆探索一样,莱辛的科幻小说创作在英国20世纪文学史上虽然没有形成很大的气候,但无论如何,它仍不失为一次极有意义的尝试,它的创新精神和深刻的启迪性是不可磨灭的,更何况,她的那五部作品至今依然散发着迷人的芬芳,为众多读者所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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