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科幻影片的视觉审美特征

赵艳

　　［摘要］科幻电影提供给观众一个有限的镜像系统，满足了观众在精神乃至生理上的娱乐需求。美国凭借着自身在科学技术上的领先地位，在科幻电影的制作与发行方面处于执牛耳之位。尤其是在视觉审美方面，美国在制作技术和美感传递方面都较为先进，对美国科幻电影的视觉审美特征进行研究，无论是对于更深入地理解科幻电影的特性，抑或是借鉴美国电影的优良之处，都是极有必要的。文章从奇观性、日常性、包装性三方面，分析美国科幻影片的视觉审美特征。

　　［关键词］科幻电影；美国；视觉审美

　　审美就是对美的欣赏，人们作为审美活动的主体，在现实生活中创造出了审美活动的客体，如带有美感的事物与艺术作品等。［1］电影是一种涉及人视觉与听觉的审美存在物，借助胶片、银幕等物质媒介，引起观众不同程度的审美反应。不同类型的电影拥有着各自的审美特征，这些特征正是其体现艺术本体性之处。而在类型片中，科幻影片自身的审美特征是较为突出的。科幻影片在现实与虚拟世界或未来世界之间建立起桥梁，它“所描写的是，发生在一个虚构的、但原则上是可能产生的模式世界中的戏剧性事件”［2］。作为电影史上问世最早的类型片之一，科幻影片已经拥有一批稳定的受众，这一类观众往往对科学技术或真理有着一定的求知欲，对扩展自身生命意义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这些都是人类发展永恒的话题。因此，科幻影片也始终在世界范围内长盛不衰，并未经历如西部片、动作片等受众群体数量明显的起伏。尤其是在科幻影片中，已经产生了一定固化了的、具有特殊意义与情感意蕴的意象体系。而美国则凭借着自身在科学技术上的世界领先地位，在科幻电影的制作与发行方面也处于执牛耳之位。尤其是在视觉审美方面，美国在制作技术和美感传递方面都较为先进，对美国科幻电影的视觉审美特征进行研究，无论是对于更深入地理解科幻电影的特性，抑或是借鉴美国电影的优良之处，都是极有必要的。

　　一、美国科幻影片视觉审美的奇观性

　　电影给人的最直接审美享受首先是视觉上的。电影的原理本身就是利用人生理上的视像滞留以造成连续的影像。“电影媒介那空前绝后的现世、那一帆风顺的为人接受都是基于人的一种本质需求，都是涉及人重在观赏的乐趣这一行为中的‘存在智慧’的……此外还有同样符合天性的需求，即对听觉信息和刺激的需求。”［3］尤其是在信息技术迅猛发展的今天，现代媒体以铺天盖地之势影响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包括科幻影片观众在内的普罗大众都进入“视觉时代”中。观赏乐趣是科幻影片吸引观众审美参与的题中之义，而心理学家指出，能吸引人们注意的往往是新鲜异常的事物，而非在人们生活中已经多次出现的、千篇一律的事物。这正是科幻影片之长，其在制造视觉盛宴上的重要手段就是创造奇观，即与现实生活具有一定差距的、人们在日常生活中难以见到的景象，以完成制造视觉冲击力的任务。

　　这种奇观性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制造新奇独特的景观。这种景观上的奇特性也有两类，一类为彻底虚构的，它们或是寄托了人类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和期待，或是表现出一种破坏力量或末日情绪，对人类起到某种警示作用。以《阿凡达》（Avatar，2009）为例，詹姆斯·卡梅隆在这部电影中创造了一个与地球形貌迥异的潘多拉星球，这个星球上拥有着丰富而昂贵的“不可得矿”，为此成为人类觊觎的对象。潘多拉星球与外星生物形象的塑造成为《阿凡达》最大的看点，在CG动画和真人合成技术已经得到充分发展，乃至在影片中已成泛滥态势的今天（中国内地2005年就运用了IMAX+3D技术，2007年风靡全球的《哈利波特5》也采用了IMAX+3D的模式），景观的奇特性已然给观众造成一定程度的审美疲劳。而《阿凡达》却在众多良莠不齐的特效影片中展现出了不俗的表现，其在视觉上的精彩程度几乎令每一个观众都叹为观止。潘多拉星球上的环境以蓝色与浅紫色为主，在淡雅中又带有艳丽，以显示该星球的世外桃源，不愿为人类所侵扰的特征。在传统的科幻电影中，外星人入侵的主题屡见不鲜，然而《阿凡达》却能另辟蹊径，采取了难得一见的人类入侵外星主题。卡梅隆很有必要将这个子虚乌有的世界渲染得让观众如身临其境，为此剧组不惜斥资5亿美元，创造了上千个CG动画角色，使用了超过3000个的特效镜头。除却卡梅隆在电影中的3D技术革新以外，《阿凡达》单单从视效上看，就已堪称凌驾于当代世界影坛的顶峰。《阿凡达》也因此获得了第82届奥斯卡最佳摄影、最佳视觉效果、最佳艺术指导三项大奖。《阿凡达》已经成为电影史的标杆之作，其后，3D电影呈井喷式发展，可以说詹姆斯·卡梅隆引发了一阵3D热潮。

　　其次，奇观性体现在科幻影片构建的千奇百怪的形象。科幻电影本身就应该在扩展人类想象力空间方面发挥一定的作用，而不是拘泥于观众惯常有的审美习惯或思维定式。仍以《阿凡达》为例，在欣赏外星人的设计时，很有必要抛弃所谓的人类中心论。事实上，《阿凡达》已经为票房进行了一些妥协，纳威人从整体上来说仍然是与人类外形相去不远的（与《阿凡达》形成鲜明对比的则可以参考《异形》），只是在一些设计上体现了主创们超乎想象的对细节的重视和创意，如纳威人额头上闪耀着熠熠星光，代表了他们与自然之间神秘而亲近的力量；他们蓝色的皮肤（与人类之异），清澈如水的眼神（与人类之同），就足以使得观众感受到一种别样的亲切与震撼。可见，科幻影片的视觉审美特征首先就是要将观众认知范围内的事物进行“陌生化”，给观众制造一种奇观性，从而使观众在好奇、激动、怪异等情绪下将自己的审美活动时间进行延长。没有进行过艺术加工的事物是不可能在科幻影片中起到关键作用的。

　　二、美国科幻影片视觉审美的日常性

　　日常性指的是在感性审美中表现出来的贴近现代社会实在的日常生活的审美特性，即日常生活散发出的审美力量。电影作为休闲娱乐活动的方式之一，其本质归根结底是商业性，在很大程度上，电影提供的是填补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衍生出来的欲望，让观众放松身心的作用。无论何种类型的电影，都必须考虑到观众的知识文化以及审美接受水平，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迎合观众的审美期待视野。科幻电影也不例外，其受众毕竟是生活在现实中的普通人，如若科幻影片距离现实生活太过遥远，势必就会造成观众在把握电影内容上的难度，最终将影响观众满足自我感官欲望的需求。

　　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的《星际穿越》（Inter-stellar，2014），被公认为是一部运用了大量极为艰深的专业知识拍摄成的电影。其中涉及的时间空间维度理念、黑洞与时间畸变理念以及时间效应等知识，都是由专业物理学家作为顾问编写的，其专业到了即使是对星际旅行有过专门研究的学者，也挑不出电影在自然科学知识方面的漏洞的地步。对于观众来说，这些是极难在两个多小时之内阐述清楚的知识，何况电影中还要夹杂大量的人物矛盾冲突。《星际穿越》的背景设置在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尽管故事拥有着“未来”的外壳，但是其立足点却是“现实”，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首先是片中人类的生存环境极度恶化，沙尘暴肆虐，物种减少，人类的生存已经岌岌可危。在影片中，除了玉米以外，诸多植物均已灭绝，由于航空航天事业的停滞，拥有丰富飞行经验的男主人公库珀不得不去当农民。这本身就极易唤起为环境问题所担忧的现代人的共鸣。其次，影片中的最感人之处是对人性和情感的剖析，这再一次唤回了观众对日常生活的感受。影片中一个比较明显的负面人物便是马特·达蒙所饰演的，曾经在地球上最为优秀，也最为人所信任的宇航员。他为了自己能活命，不惜发布假消息以回归地球。在其他科幻片注重塑造外星人物的邪恶之时，诺兰却挖掘出人性之恶。这个宇航员的角色，实际上是与库珀相对应的。两人同样有着对生存的渴望，然而前者选择了以全人类的未来为赌注来换取自己的生存，后者尽管思念女儿却依然为了全人类（有可能包括女儿）的生存而选择将自己牺牲在黑洞中。并且影片对于库珀与女儿墨菲之间父女亲情的渲染十分动人。联系着另一个时空与地球上女儿那个小小房间的并非科学原理而是两人之间的爱，正是因为这种爱让父亲在黑洞中传来信息，也正是因为对父亲的思念让墨菲多年来没有改变房间的摆设。有了这种感情的铺垫后，观众得以理解主人公的选择是多么艰难，而实际上类似这样的选择，是人们有可能在日常的工作生活中遇到的。

　　因此，科幻影片在视觉审美上是具有一定的日常性的，然而这又是一种经过处理的镜像语言，在保持了奇观性所给观众造成的震惊效果的同时，日常性所要保证的就是观众依然能感受到这是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世界，与剧中的人物产生一定的共情，而非感到审美客体是一个因为太过陌生或离奇以至于完全无法接受的世界。日常性这一特征就是考虑到受众一般审美经验和惯性思维的产物，它与奇观性一起帮助观众进行审美介入，共同来娱乐观众的感官。

　　三、美国科幻影片视觉审美的包装性

　　如前所述，随着符号传播系统发生革命性的变化，电视、互联网等媒介的不断发展，人们对于媒介的依赖也逐渐加强。通过传媒来审视或预判一部电影的可看性，已经成为消费社会人们认知电影的一种习惯态势。媒体在电影发行与评价过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这不仅极大地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与审美习惯，如在微博、豆瓣等网站上发布电影评论，在论坛、贴吧等场合与其他观众一起对电影进行交流，在美团、淘宝等网站上向他人推介等，也在更深层次上使电影的制作人转为重视影片视觉审美的包装性。随着读图时代的来临与媒介的无孔不入，除了传统的电影海报以及宣传单页以外，网络上优美的剧照、唯美或惊险刺激的节选视频等，无疑能最大限度地吸引潜在观众的注意力。而美国的电影市场因其电影产业化的高度完善，电影在保证艺术性的同时更要对其商业性进行保障，因此，在新传播理念的影响下，美国科幻电影的包装性是十分明显的。

　　首先，科幻电影必须要在视觉审美上体现出科技发展的潮流抑或特殊的成就。以阿方索·卡隆执导的《地心引力》（Gravity，2013）为例，全片以太空灾难求生为主题，写实性极强，并没有过多的超越现实世界的设定。女主人公瑞安·斯通博士是一位第一次踏入太空的女科学家，她的主要活动就发生在深邃而浩瀚的外层空间中。空间站的建立是人类现代科技的重大进步，意味着人类向着深远无垠的空间又推进了一步。影片中第一个镜头就是一个极为精妙的长镜头，它带领观众以卫星般的视野，从万里之上无氧气也无生命的无边宇宙凝望着自己赖以生存的美丽的、具有生命力的蓝色星球。随后，乔治·克鲁尼饰演的宇航员从镜头前景进入，带领全体观众开启一扇凝视太空之门，整个镜头的处理是极为流畅而唯美的。其次，恰当的造型设计在体现科技元素的同时，也要能辅助表现出全片的视觉审美风格。仍以《地心引力》为例，影片海报的设计几乎全部以蓝色和黑色为主，蓝色无疑是地球，黑色则是令人绝望的茫茫宇宙，而宇航员则面向地球漂浮于太空之中，显得极为弱小。黑色部分则配以极为简洁的、仅有三个单词的宣传语“Don?tletgo”，将影片的精神完美地概括了出来。可以说，科幻电影的视觉审美在某种程度上开拓了观众在日常生活中建立起来的审美视野，提升了观众的审美品位，唤起了人们对生命的感知和自主把握生命的感性冲动。

　　通过对几部美国科幻影片的画面语言进行分析，不难看出，成功的科幻影片在视觉审美特征上往往具有奇观性、日常性与包装性。科幻电影同其他电影一样，它所提供给观众的是一个有限的镜像系统，满足的是观众在精神乃至生理上的娱乐需求，这三种特征的较好结合，为科幻电影提供了广阔深邃的审美空间，能够引导观众走向对无限的宇宙与生命的追求之路。

　　［参考文献］

　　［1］余虹。审美主义的三大类型［J］。中国社会科学，2007（04）。

　　［2］［美］克里斯蒂安·黑尔曼。世界科幻电影史［M］。陈钰鹏，译。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88.

　　［3］［德］瓦尔特·舒里安。影视心理学［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8.

　　［作者简介］赵艳（1982—），女，四川广元人，硕士，四川师范大学美术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美术（平面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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